眼见阿成等人出现,江承顿时心头隐隐涌现一些不安,看来灵护法他们就在附近了,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若是只护住陵儿,伯老必然不是对手…
他转头在四周看看,目光一凝,便看向一栋荒废的阁楼:“陵儿,跟我来!”
阿成一众人正被伯老逼退,哪有功夫在意他们二人,江承拉着儿子便向那阁楼闪去。
这里显然鲜有人至,四周荒草丛生,门口已满是灰尘,江承推开残破的门扉,却见阁楼里面已空空如也,满是蛛网和厚厚的灰尘。
眉头一皱,江承扫视一圈,却见这里面有几间屋子,他唯一犹豫,推开其中一间的房门,带着陵儿走进去,然后低声说道:“陵儿,你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江陵望着父亲,脆声问道:“爹,你去哪里?”
江承揉揉儿子脑袋,轻轻地笑着:“我去去就回,你待在这里!”
他抱了抱江陵,嘴角划过一抹苦涩,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江陵望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随着那扇木门“哐”的一声合上,他小脸上慢慢浮现一抹落寞。
江承走出门去,将背后的长剑取下来,拔剑出鞘。
在此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之上,灵护法和那名属下四处扫视着,忽的灵护法眼神一凝,转头望向前方的荒草之间,那里有几栋房屋,似乎久无人居,而在房屋之后,隐隐传出一些动静。
“走!”灵护法低喝一声,向前方奔去,那名下属连忙跟上。
两人不多时已穿过树丛,灵护法眼神一凝,只见阿成节节败退,随着伯老手中大刀挥动,便要让阿成命丧于此。
望着这一幕,灵护法冷哼一声,身形闪动,眨眼间已赶了过去。
灵护法一拳挥出,顿时一股幽蓝色灵气在半空化作狂烈的劲气,向伯老轰然砸去。
眼看便要一刀砍中阿成,伯老忽然觉察到身前劲风袭来,急抬眼一扫,却见两道人影袭来,他神色微变,忍不住心头微惊,这黑袍老者好强的气势!
他心头一凛,作势下砍的大刀猛地上撩,两道劲风相撞,顿时砰然作响。
伯老和灵护法身形皆是一震,分别向后倒退数步。
危机时刻被灵护法救下,阿成连滚带爬地翻身起来,面色惨白地望着灵护法,喉咙忍不住滚了滚,呼吸有些急促地说道:“多谢大人相救!”
他看向伯坊主,眼神中已多了一抹震颤,从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气势来看,伯坊主的实力丝毫不输灵护法,他…不是六重灵者的实力么,怎么会这么厉害?
难道伯坊主这么多年来,竟隐藏了自己的实力?阿成想到这里,不由得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出现在伯老身后的江承,如今伯老和江承都是灵者的实力,而自己这边只有灵护法是灵者,他那名属下虽然厉害,却也不过巅峰斗者罢了,就算加上自己和萨摩家族的人,恐怕也不是对手!
本以为今日有了灵护法和萨摩家族的人,对付伯坊主二人已经足够,却没料到,伯坊主的实力竟然连自己都没摸清!
阿成紧握了握刀柄,向后退了两步,看着灵护法和那名麻衣男子,心头才略微放松。
而灵护法被伯老一刀击退,不由得面色微变,抬头望着前方的苍老人影,低声道:“伯坊主么?”
他眼眸一眯,转头冷眼看向阿成,声音微寒地道:“你不是说他不过六重灵者么?”
阿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急忙说道:“灵大人,小人绝不敢骗您,伯坊主为何忽然实力会如此之强,小人也是不知啊!”
伯老也虚眯着眼眸望向前方的苍老人影,紧握住刀柄:“灵护法么,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他看着灵护法那只眼罩和脸颊上的狰狞疤痕,嘴角缓缓掀起一抹森寒,这么多年,大哥的仇终于可以得报了!
他目光在灵护法身后扫了一圈,旋即微微皱眉,那麻衣男子是巅峰斗者,气势倒是不弱,阿成这叛徒也是五重斗者,其余几名萨摩家族的人倒不过二三重斗者,虽然不弱,可对于灵者来说,倒也不足为虑!
伯老回头看看江承,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有怒意涌动,眼前的灵护法,让他们家破人亡,又如何不恨?
见两人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怒火如炽,灵护法阴冷一笑,目光缓缓扫过,忽的眉头一皱,江陵那小子呢,怎么没有瞧见?
他手中长枪轻轻地杵在地上,看着身后的阿成道:“江陵那小子呢?”
阿成闻言一愣,急忙抬头望去,果然只瞧见伯老和江承,却没见了江陵的踪影,他面色微变,目光急忙在四周扫过,却依旧不见,忍不住惊慌道:“灵大人,那小子刚才…还在这里的!”
面色略微变幻,灵护法深深吸一口气,略带冰寒的目光望向江承,看来是早有准备啊,他微微仰起头,盯住伯老二人,声音沙哑地道:“把江陵那小子交出来,今日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伯老冷笑一声,手中大刀直指灵护法:“老东西,可还记得我是谁么?”
灵护法道:“呵呵,当年杀一个跑一个,都是些无名小卒罢了,又哪里晓得姓名?不过你运气还不错,到现在还没死!”
伯老神色微变,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死死盯住灵护法,眼神如刀剑一般锋利。
“还有那半截令牌,也在你身上吧?”灵护法丝毫不在意伯老的目光,微眯着眼眸问道。
伯老哼了一声,一手提着大刀,一手从怀中摸出那半截黑色令牌来,在身前晃了晃:“是说这个么,要看你有没有命取走它了!”
灵护法眼神一凝,紧紧盯住那半块令牌,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当年留你一命,也算是你的造化,若是今日不交出那小子和那令牌来,你怕是没那么好运了!”
伯老和江承神色冷厉地望着灵护法,两人眼中的怒意越加浓郁,江承冷声道:“休想!”
伯老沉声道:“真是大言不惭,不知等下你是否还有说这话的勇气!”
他枯瘦的手掌紧握住刀柄,随着身躯一颤,地面的落叶无风自动,一股强悍无匹的气势顿时蔓延开来。
“好强的气势!”
“好厉害!”
“以前好像他不过是六重灵者吧?”那几名萨摩家族的男子望着伯老,惊道。
阿成感受着这股气势,忍不住神色剧变,呢喃道:“这…气势是巅峰灵者吧?!”
在洛城,只要是灵者的实力,已足以称之为强者,城中的那些庞大势力,哪个没有灵者坐镇?而那些拥有好几名灵者的家族势力,更是实力强悍的存在!
多年来,伯氏药坊能在洛城发展得如此庞大,最主要还得益于伯老的实力,六重灵者,已足以匹敌洛城三大家族的那些高手!即便是三大家族想动药坊,也要再三掂量才是!
而如今,本以为伯老六重灵者的实力已足够厉害,没想到到这紧要关头,竟然突然变成巅峰灵者,又如何让众人不惊?至少在这洛城,已是至高的存在!
灵护法紧紧盯着伯老,手中长枪缓缓举起,他沙哑着声音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本护法见识一下,这二十年来,你究竟有多少长进?”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那名下属也举起武器,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望向江承。
江承紧握住长剑,体内灵气徐徐运转起来。
只见那麻衣男子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踏,身形瞬间化作一抹残影直射而出,手中一柄单刀狠狠劈向江承。
手臂一挥,江承手中的长剑已舞作一团耀眼银光,迎了上去。
叮!叮!叮!
刺耳的声音响起,那麻衣男子刀身一震,只觉得虎口一阵酸麻,急忙后退几步,他抬头看着江承,嘴角划过一抹讥讽:“你这实力可大不如从前,恐怕再过不了多久,你连灵者都不是了吧,该怎么保命?”
江承神色一冷,沉声道:“那又如何,杀你已足够了!”
他身躯隐隐一颤,竟瞬间消失在原地,等再次出现时,那麻衣男子已觉察到身后传来的凌厉劲风,他面色微微一变,急忙一刀向身后劈去。
怦地一声,巨大的力道将他震得急退数步,他面色一变,转头看向阿成几人,大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
阿成和萨摩家的几人这才回过神,急忙挥动武器,纷纷迎了上去。
然而还不待他们冲过去,江承的身影已经再次闪现在麻衣男子身前,一剑化作冰冷的电光,直射而出,那麻衣男子神色剧变,这江承的速度虽然早有领略,可现在再次感受到这神出鬼没一般的极速,依然让他难以招架。
手中单刀下意识地劈下。
多年来的出生入死已让他反应极为不慢,虽是下意识的格挡,这一刀依然将江承的一剑阻拦而下,随着叮的一声响,长剑被弹了开去。
那麻衣男子喉咙一滚,正欲松口气,忽的一记拳风从身侧袭来,几乎和长剑被隔开是同一瞬间!那拳风呼啸而至,拳头之上火红色的灵气忽闪!
好快的速度!麻衣男子大惊,想要闪避已来不及,随着一声砰然巨响,他身躯犹如被巨石砸中,脚掌搽着地面倒射而出!
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阿成和萨摩家的几人慌忙止住冲上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舔舔干涩的嘴唇,就连九重斗者都被这江承瞬息之间击败,他们上去还不是只有送死的份?
他们吞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灵护法和伯老二人,如今只有寄希望于灵护法身上了…
只见伯老深深吸一口气,望向灵护法的目光中,已满是怒火,多年来的仇恨,今日便作个了结吧!
沉重的鬼头大刀一挥,伯老身形已疾冲而上,那股狂猛的气势,令得阿成和那几名萨摩家族的人面色一变,惊得急退数步。
长发被劲风拂动,露出那张如枯树皮般灰白的面庞来,灵护法微微昂首,浑身灵气暴涌而出,顿时一股阴冷的幽蓝色灵气窜上那柄长枪。
两道身影对冲而出,伯老的鬼头大刀宛如一头狂怒的猛虎,在半空一跃而过,灵护法手中长枪刺过,好似一条疯狂的毒龙。
火红色灵气和幽蓝色灵气撞击在一起,夹杂着金铁交击的声音,两人四周的树木都被劲风震得不住摇摆,地面的石块被劲风扫中,砰砰砰地炸裂开来,随着刀枪来往交错,几招下来,两人皆被震退数步。
望着眼前震撼的一幕,阿成等人倒吸一口冷气,喉咙忍不住一滚,急忙向后退了几步,两名巅峰灵者对决所造成的威势,已不是他们所能触及的层次!
“哼!看来你还有些本事!”灵护法目光森寒的盯住伯老。
“你也不赖,这些年没白活!”伯老冷冷一笑。
灵护法昂首望着伯老,旋即目光看向不远处正挣扎着爬起的麻衣男子,刚才自己这手下被江承击败的一幕早已被他收入眼中。
灵护法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寒声道:“既然你们不愿交出东西来,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将长枪插在地上,缓缓闭上眼眸,随着双手迅速变幻印结,一缕缕幽蓝色灵气涌上眉间。
伯老心头一凛,这番情景和多年前似曾相识,江承见状,急忙抬头看看天色,却见天边一轮落日已沉入地下,夜色渐渐侵袭大地,他暗道不好,眉间浮现一抹焦虑。
只见灵护法眉心的那道水滴印记渐渐明显起来,随着灵气不断涌入,那枚水滴状印记明亮起来,宛如真实的一滴幽蓝色水滴在其眉心波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