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恍惚之间,望首妖王眼中的神采散去,庞大的身躯嘭地一下堆在大地上,周身血光氤氲更浓。
“噗!”
又过了片刻,忽然噗地一下,三寸破戒从巨大狼首中破出来,华光一闪,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的妖丹与三寸破戒刀一齐掉落在地上。
那妖丹之上妖气氤氲。
赫然是妖王妖丹。
时间静静流淌,随着夜幕降临,漫天月荧之色,皎洁若素。
“吼!”
“嗷呜!”
“……”
一道道兽鸣渐渐响起,在荒林中越传越远,使得夜幕下寂静的望首荒林多些生机,多些喧闹。
慢慢地,一头头妖兽开始小心地向望首妖王的尸身潜行而来。
八阶妖王的肉身,无论是对妖兽野兽,抑或是对人类而言,向来都是修行大补之物。
四阶妖兽若食妖王肉一口,将有极大的几率进阶五阶。
而若是能得到整颗妖王妖丹,则妖王之境指日可期。
围拢过来的妖兽越来越多,眼看着望首妖王的尸身渐渐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几个大圈。
数十头妖兽紧盯着妖王尸身,在妖王余威下苦苦前进,身上竟也多多少少的带了些伤。
靠的越近,转眼间离那妖王尸身近在咫尺,一众妖兽终于开始显露凶残,徒然间变得狰狞起来。
凶口大张,满目火热的猩红。
一场分尸盛宴将随时开始。
“吼……”
蓦然间,一道虎啸传来。
卷起狂沙呼啸,一股浩大威压突兀降临,笼罩全场,吓得那数十妖兽当即扑倒在地,瑟瑟发抖。
“嘭!”
剑齿血虎从空中缓缓降下身形,一丈大小的身影,稳稳地落在望首妖王尸身旁侧。
剑齿血虎背上驮着两个浑身染血的身影,那两个身影气息紊乱,忽弱忽强,显得十分虚弱。
“吼!”
又是一道警告似的虎啸。
剑齿血虎那偌大虎头缓缓扭转,慢慢地环视一周,近三尺的两根白色剑齿,闪烁着冷光。
“嗷……”
“吱……”
“呜……”
瞬息之间,众兽便开始慌乱地溃散退去,不敢有所反抗。
偶尔几头等阶颇高的妖兽不甘的嘶吼一声,震慑于剑齿血虎的威压,终究也是缓缓退去。
清了场子。
剑齿血虎巨口之中猛地吐出几道妖息,妖息流转之间,裹挟着妖王尸身及三只妖王巨爪、三寸破戒刀、妖王妖丹,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一齐消失在夜空底下。
原地,再无余物。
夜幕之下,凄冷死寂慢慢弥漫整个望首大地,越来越多的妖兽趁着夜色离开多年的窝。
时间静淌,约摸到后半夜。
距离望首荒林不远的一座土丘内,一座粗糙简陋的洞府中。
武蒗二人相继醒来。
“唔,这,这是哪?”
武棂缓缓睁开双目,见眼前尽是一片黑暗,不由无力出声。
“啊!”
“小武哥,小武哥,是你么?”旁边传来蒗笙惊喜的声音,紧张急促,难掩激动之情。
“是我,小狼,你,你怎么样了?等等,等等,等我掐自己一下是不是在做梦!”
武棂突兀闻言,整个人也是当即激动起来,语气不自觉的急促。
蒗笙折回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望首妖王即使是苟延残喘,却不是蒗笙对付得了的。
武棂努力抬抬手,顺着在大腿上用力一掐,顿时疼的眼中冒泪:“哎呦,痛,痛……”
“痛!哈哈哈哈,太好了,小狼,小狼你真的没事,你真的没事,哈哈哈哈,你不知道见到你折回的时候,我都绝望了……”
武棂惊喜的大叫起来,内心被喜悦完全充满,嘴里碎碎念,不住的述说自己的担忧,后怕不已。
“小武哥,都怪我没用,修为那么低,也没帮上你的忙,害得你要一个人面对那望首妖王。”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武哥,呜……”
确定武棂安然无恙,蒗笙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出声来。
只有在阿公去世时才掉过金子的蒗笙,如今时隔近三年,他却是第二次掉金子了,不可自禁的。
声音里杂着浓浓的害怕,泛滥的恐惧,蒗笙慢慢向着武棂的方向匍匐过去。
“好了,好了,没事了,现在都没事了……”听到蒗笙压抑着的声音,武棂心中一阵难受。
阿公没了。
阿叔他们也没了。
我绝不会再让自己失去你们!
倏!
正在这时,一道血光倏然而至,整个洞府瞬间被照亮。
身躯业已缩小到四五尺高的剑齿血虎整个匍匐在武棂面前。
大张着巨口,激动而又有些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主上,你们终于醒了,太好了!”
“剑齿血虎!”
“原来是你救了我们兄弟,好好,不枉我最后饶你一命,此功我记下了。”武棂恍然道。
“不,不,血虎不敢居功!”剑齿血虎闻言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惊喜,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若不是二主人斩杀妖王,血虎也无法靠近妖王尸身,将主上带出来,说不得到最后血虎也是凶多吉少,真是多亏二主人啊!”
“二主人?”武棂一愣,心神恍惚一瞬方才醒悟过来:“你是说的小狼?小狼斩杀妖王?”
“是的,主上!”
剑齿血虎回道,大脑袋歪向一侧的蒗笙,虎目之中透着敬佩。
“这,小狼!”
武棂跟着转过去,骤然间目光一滞,艰难的抬起手指,指着蒗笙头上:“你,你的头发!”
蒗笙趴在一侧地面,距离武棂只有两尺,一头苍白的长发散落在地,整个人十足的凄凉,孤寂。
“呼……”
蒗笙挣扎了下,坐了起来。
接着抬手慢慢拢过白发,仔细看了看,面露苦笑:“这,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后来到底发生了甚么?”武棂急了,眼中压抑着浓烈的怒火。
“我看到小武哥你被妖王打飞出去,不知生死,愤怒之下便立刻运转四九玄功,三道玄气同炼,之后便与妖王拼了起来……”
蒗笙看了看武棂脸色,小声说道:“直到,直到亲手将三寸破戒插入妖王胸腔内,我遭受妖王一道重击,跟着才彻底失去知觉。”
果然,武棂一听到蒗笙和妖王硬拼的时候,整张脸都黑了。
只是又想到小狼是想为自己报仇,呵斥的话语方才咽了下来。
武棂紧盯着蒗笙,不容拒绝的说道:“下次别再这么鲁莽了。”
“是,是,小武哥,我以后一定努力修炼,不会再鲁莽行事了!”蒗笙心里一松,急声应是。
毕竟若是因为他的鲁莽导致自己被望首妖王斩杀,而武棂却逃了过去,那就真是辜负武棂了。
唉,还是实力啊!
武棂心里轻叹一声,不再多想,转头看向剑齿血虎,脑中忽然想起一个名字,心中不禁莞尔。
武棂点点头,强忍笑意道:“以后你的名字便唤作小剑!”
“多谢主上赐名!”
剑齿血虎连忙扑地谢恩。
“嗯。”
武棂想到这个名字,便想起当初化身紫蝶经历的那个世界,不由得缓缓皱起眉头。
不知这种种一切,何由来哉。
“小武哥!”
眼见武棂又开始发呆,蒗笙立时轻唤一声,将武棂唤醒。
对此蒗笙也是见怪不怪了。
自从三年前那庙中事后,武棂常会这般发呆。
“咳咳!”武棂脸色一红,知道自己又犯老毛病了,不言其他,看向剑齿血虎,说道:“小剑,你来说说,小狼的头发为何会变成这样?”
“回,回禀主上……”剑齿血虎鼓着两只大眼小心地看武棂一眼,忐忑的说道:“人类世俗界有一言: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心寂……”
洞府中静静地回荡着剑齿血虎的声音,浑厚中带着些许稚嫩,粗狂中豪气云天,慢慢将蒗笙折返后发生的事,叙说得详详细细。
无一虚伪。
“这,我,我……”武棂艰难地抬手颤抖的摩挲着蒗笙肩头的白发,垂头丧气的说道:“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啊!”
“小武哥,不怪你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蒗笙坚定的说道,目光冷酷,又复铁木一般。
“唉,罢,罢,罢!”
武棂如何不知蒗笙之意,摇头叹息一声,不再多说。
换作他是蒗笙,那时又何尝不会义无反顾回头,又何尝不会与那望首妖王争命一战。
静静地过了片刻。
武棂探出灵识扫一下蒗笙的身上,摇摇头,对剑齿血虎道:“此战我们兄弟伤势过重,小狼更险些伤到道骨根基,不容忽视。”
“这几日我们兄弟暂时在这洞府中闭关疗伤,你每日需为小狼准备好吃食,守侯在洞府之外,为我们护法。”
自从进境武宗,凝聚元墟,武棂已能辟谷自养,但蒗笙才武师初期境界,辟谷自是不能,吃食的问题必须考虑好。
“是,主上。”
剑齿血虎低声应是,身形化作一道血光,遁出洞府去了,想是去为蒗笙寻觅吃食。
洞府中渐渐沉静下来。
武蒗二人各自取出一枚灵丹,盘膝而坐,五心朝天,随着拍丹入腹,默诵明心决,周身毛孔大开,慢慢汲取天地元气蕴体疗伤。
时间恍如白驹过隙,三天时间转瞬而过,没有任何停留的间隙。
待武棂收功吐息之时,那一身伤势也已好了七成。
只是五脏同炼后,虽然体质增强数倍,但肉身未能得到很好的蕴养,武棂再次成了皮包骨的模样,甚而更甚以往。
“咳咳,虽然伤势比想象中的重了一些,但收获也算颇丰,肉身大强,如今也算多几分底气!”
武棂兀自感叹一声,回想这一番疗伤总结,心头渐渐火热。
虽只好了七成伤势,但他这一身实力却比全盛之时强了一线,当真是因祸得福。
只可惜五脏同炼后,胸腹之中不及蕴养,如今体内却是留下了病根,总忍不住偶尔咳嗽几声。
想来在《四九玄功》第二篇大成之前,他却是免不了这病秧子的命途了。
渐渐按下心思,武棂将目光转到蒗笙身上。
蒗笙的伤也算不轻,但多是骨头上的伤势,对于修炼四九玄功煅骨篇的他来说,倒也不算甚么。
只是那右胸上的窟窿……
“想不到小狼的伤势恢复得这么快,看来小狼这肉身骨骼已经能够完全适应四九玄功凝练出来的四九玄气了。”
看着蒗笙渐渐红润的面色,武棂知道蒗笙这小子终于熬了出头,道骨大成之期已近!
武棂想了想,捏指掐诀,一道玄奥手印打入蒗笙右胸窟窿之中:“既然如此,我便以生机奥义助你一臂,让你伤势彻底恢复。”
这牵引生机奥义的手印是当初与十三氏子分别时,武棂跟着句芒力夫学来的,既简单又实用。
武棂一直用得很是趁手。
印法结成,随着受到印法之力的牵引,大地之中源源不断的生机奥义之力齐齐涌来。
接着汇聚到蒗笙身体中,蒗笙整个身躯顿时完全笼罩在一团绿色氤氲之中,神秘而玄奥。
刷!
恍惚之间,蒗笙双目一睁,眼中精光闪烁,一跃而起,站立呈三元桩混元式,白发飘飞,无数的天地元气翻涌而来。
不过数息间,蒗笙右手一翻,天均玄剑珠显现,漂浮在手掌之上,悠悠而转,自有玄奥。
随后剑吟突生,天均玄剑珠又化作一柄荧白长剑,剑吟不衰,久久未绝。
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