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丽德一番冷言冷语让士兵们瞬感脸上无光,大个儿急忙插话:“这么说,你也不是德国人?”
“反正我不是英国人!停车,我要下车!”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看你也不像是阿拉伯人。”另一个士兵一边打量着一边问道。
“我是英阿混血,也算是个有身份的人家的女儿。你们这样绑架我真是无理!话说你们要带我去哪?”
“如果你不是德国人也不是隆美尔的情妇的话,我们就送你回家!蒙哥马利将军组织了这次突袭,只命令我们在德军营地那里扔下几颗炸弹,吓唬吓唬那些留守的德官,可没让我们带个漂亮女人回去,不然他一定会毙了我们的!”
大个儿话音刚落,又一个士兵嚷道:“该死的,我们看到一栋漂亮的小别墅还以为是隆美尔的司令部。看来传说的没错,那只狡猾的狐狸是不会这么热衷于享福的。这种当我们已经上过几次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那是你们太不了解隆美尔了,自作聪明。现在你们该相信我了吧?”法丽德忽然问道,“刚刚你说到蒙哥马利,他到底是谁?”
“他是我们的司令官。”
“你们?”
“我们隶属于第8集团军。”
“第8集团军的司令?那不是奥金莱克将军吗?而且蒙哥马利老将军不是……”
“不是查理雷蒙哥马利,老将军已经卸职回国了。是老将军家的少爷查尔斯蒙哥马利!查尔斯曾指挥过色当保卫战和敦刻尔克大撤退呢!”
“查尔斯蒙哥马利……”法丽德沉吟道,“他还挺厉害呢,你们捣毁了德军的老窝,虽然不知道前线的情况,可从来没有人让隆美尔后院不保,遭受过如此大的挫折……”
“那当然了!”一名士兵得意洋洋地说道,“在阿拉曼前线,我军一定把德国人打得落花流水。不知道狡猾的‘沙漠之狐’抓住了没有?”
“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呢!”又一个士兵喊道,“真是个愉快的周末!”
“隆美尔?你们可抓不住他。”
“为什么?”
法丽德看似取笑的神情让英国士兵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就算隆美尔只是一阵风的名字,我们也能抓住他!”
“你们要是能抓住他,为什么还要叫他‘沙漠之狐’呢?”
“这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们叫他‘沙漠之狐’,我们也会抓住他!”士兵们慌忙自圆其说,却不足说服于人,只得转换话题,“你怎么知道隆美尔有多大本事?”
“老将军——查理雷蒙哥马利将军,那么雷厉风行的悍将,给狡猾的隆美尔下了那么多套子,可都被他逃脱了……”
“‘沙漠之狐’是很厉害,可咱们的将军也很厉害!你不知道,‘沙漠之狐’有多狡猾,可坏了!”一个年纪不算大的士兵认真地对法丽德讲道,“在昔兰尼加,他用高射炮打咱们的坦克呢!”
“高射炮?打坦克……?”法丽德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操作?太不可思议了!”
“我不太清楚,只是听说,装甲部队的人应该有人见过的。”
“还有隆美尔刚到北非的时候,他仅有的两个装甲师还没有完全到位。为了增强德军和意军的士气,同时打击、迷惑我军。他在的黎波里市政厅前组织了一次盛大的阅兵式来宣传自己的军力,他让坦克部队在向东侧战线开过去之前,围着检阅台转上好几圈。同时用木头和纸板做了几百辆假坦克,让军卡和摩托化部队在这些“坦克”之间穿插萦绕,而真正的坦克却避开我军派出的侦察机拍照,悄悄地开到东边的沙漠里去了。”又一位年仅稍长的士兵讲道,“我听说希特勒命令德国的军校教学古老的中国兵法,而那些瞒天过海、树上开花的诈术,隆美尔可谓用得炉火纯青、游刃有余。”
法丽德惊诧地望着对面每一个年轻的面孔,可能是士兵们自觉往事不堪回首,一时间,车上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时对面驶来一辆军用卡车,车上载着的也是一车英国士兵,司机和副驾驶都是英士和上尉。两辆车并行的时候都停下了,司机们开始了军人特有的简单粗暴式对话。
“特战部突击一分队吗,伙计?”
“是的。”
“侦察营侦察三连。哎呀,真是不走运!你们要是晚回来一会儿就好了!说不定就能和隆美尔的司令部交上手了!刚刚打败了仗,又和主力部队分散了,听说连警卫队都打散了。如果时机合适,说不定你们能在半路上给他们来个措不及防的阻击打死他!”
“什么?狐狸又退回去了?”
“可不是么!我们就是去打探德军先头部队位置的。他们跑得也太快了!沙漠之狐就是沙漠之狐,我们本以为此役可以一举歼灭非洲军团的主力,没想到他们伤了个皮毛就全身而退了,跑得比来得还快,真怀疑希特勒是不是给德军装备了火箭。真他妈的见鬼!”
对面车上的司机一边骂骂咧咧地让着一边着了车,油门一踩又出发了。
车辆再次开动,士兵们又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谢特,居然又让那只狐狸逃脱了!”
“哎,我说那只狐狸是不是得了神谕?是不是每次遇到麻烦的时候,就有神在告诫他,好让他安然度过一切危难?”
“胡说什么?神只会帮助好人,那只狐狸可是法西斯!”
“神要是帮助好人的话,那怎么不帮帮我们啊?”
“就是咧!我们刚刚和那只狐狸擦肩而过啊,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要是在路上埋伏,说不定真能把他给狙击了……”
“好想回去阻击他,我觉得此刻我的狙击枪都在哭泣了。”
“隆美尔早就跑回司令部了,上哪儿去狙击?再说,这会儿说不定他们连司令部都转移了。”
“哎,真是……法克!”
看样子,隆美尔希望毕其功于一役的阿拉曼战役失败了。这场引发多发多方面的决定性战役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德军到底损失如何?他还会进军埃及吗?他还能实现他所制定的进入开罗的目标吗?这场战役,我们胜利了吗?这场战役会给我们的战争带来很大的影响吗?
心情莫名地激动,但又不敢十分剧烈,因为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够明确地告诉法丽德,这场阿拉曼战役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陷入这场战役,那么法丽德一定会有很多渠道得知此时英德两军的动向和两国高层的态度。可是此时,她正和一群和她一样一无所知的英国士兵坐在一辆穿越浩瀚无垠的撒哈拉沙漠的军用卡车的车厢里,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各种不靠谱的猜测或不着边际的谩骂或迷之自信的吹嘘,不知将要去往何方,也不知此时的别处正是什么样的一些情形。等士兵们骂累了,才有人从悔恨和沮丧中拿出仅剩的一点儿精力来注意正在做一脸沉思状的法丽德。
“你到底住在哪里?我们都快到军营了!”
法丽德和士兵们一齐往远处的地平线望去,那是遗留下的战火正在燃烧,浓烈的硝烟直冲白日。看来德军损失得不少,至少英军把部队前沿推进到战场附近就已经足够说明德军败退的距离已经相当的远了。
“就是那里了!”法丽德站起身来,伸手指向远方的线条十分优美,“现在就停车吧!”
“停车?”
“你们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我就在这里下车,穿过那片沙地,很容易就能遇见牧羊人,搭他们的顺风马车我可以去附近的镇上。”
“附近?”士兵们极目远眺,四周都是茫茫戈壁,“你开玩笑吧?这里刚打过仗,这附近怎么会有村庄?还有镇子?”
“有的,在这片沙地的尽头,有一个小村落,离那里不远有个叫≈ap;的小镇,人不算多。所谓的打仗,也不过就是英国人和德国人对轰罢了,打仗跟他们才没有关系,只要炮弹不伤到人就好,生活还得照常继续。那里卡车也不好过去。你们要过去看看吗?”
“不了,我们还得回去复命呢!”士兵们扶着法丽德下了车。
“再见!”士兵们在车上向法丽德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