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紫云虽然神识在空间，却也有躯体的自我保护意识，薛姑姑这一巴掌的掌风才起，她立刻警觉，猛一睁眼，一抬手格了回去。
她虽然没有修为，可这手上的力道，就连钟离舒都承受不起，更何况是没有修为的薛姑姑。
没打断她的手，还是兰紫云看在盛皇后的面子上。
“兰紫云，你好大的胆子！”盛皇后先吃了一惊，接着就有了发作的理由，怒道，“居然敢动手！”
兰紫云不惊不惧，“是薛姑姑先动的手。”
“是本宫要她罚你！”盛皇后一拍桌子，“你还敢反抗！”
“敢问皇后娘娘，臣女犯了何错，要受罚？”
“……”盛皇后给噎个半死，“你、你……你冲撞本宫，难道不该罚？”
“臣女驽钝，”兰紫云直视着她的眼睛，“还请皇后娘娘明示，臣女一直跪着，不言不动，如何冲撞了皇后娘娘？”
“……”盛皇后就算再想摆出威严的架势，也不禁红了脸，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自然是冲撞了本宫，本宫方才、方才问你话，你不回，藐视本宫……”
“皇后娘娘几曾问过臣女话？从臣女跪下到现在，娘娘一声未出，莫名其妙就让薛姑姑责罚臣女，是何道理？”兰紫云毫不客气地戳破她。
不远处，启文帝负手而立，看着这边，神情晦暗不明。
他年近半百，头发虽花白，精神却极好，一身龙袍穿出王者气势，旁人自是不敢直视。
在他身后两步远站着的，正是苍默离。
对于跪在地上，却在气势上压倒盛皇后的兰紫云，他没什么特别反应，眼底的一点寒芒，隐藏的极深。
“那就是兰紫云？”启文帝侧首问。
“是。”苍默离应一声。
“瞧着与以往，的确是不大一样了，”启文帝捋了一下胡须，“在皇后面前，都不输气势，不过，过刚易折，这样，终究会吃亏。”
“皇上英明。”苍默离没什么反应。
启文帝却很有兴致地看着。
倒是要看看，兰紫云最终如何让自己，免于一场责罚。
盛皇后更加气的厉害：她当然知道，如此责罚兰紫云没有理由，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可她根本没想到，兰紫云果然像钟离舒说的那样讨厌，不但不再害怕，反而如此强势，连她都不放在眼里，这是要反了吗？
“兰紫云，你还敢犟嘴？”薛姑姑抱着疼痛的手腕，哆嗦着骂道，“皇后娘娘教训，你还敢回嘴，就该罚！”
“不错，”盛皇后立刻道，“本宫问话，你老老实实回话就是了，如此顶撞本宫，该当何罪？”
“皇后娘娘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兰紫云冷声道，“分明是薛姑姑要打臣女在先，臣女就算要受罚，也要问个理由。不过既然在皇后娘娘面前不讲理由，只讲权势，臣女也无话可说。”
“你——”盛皇后气的头顶冒烟，却无法再让薛姑姑责罚兰紫云，否则就成了以势压人。
虽说她是皇后，就算真的罚了兰紫云，也没人敢将她怎样，可如今钟离舒正暗中谋划夺位，她可不想因小失大。
启文帝露出笑容来，“伶牙俐齿，颇有几分其母当年风范。”
纪凝眉从小得忠国公夫妇疼爱，性子很是豪爽，不似寻常女儿家那样收敛，却又并不让人厌烦，很是与众不同。
当初启文帝其实是有意纳纪凝眉为妃的，但她却是个心性高傲的，不愿入皇宫，被拘在深宫内院，做个怨妇。
启文帝年轻时，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纪凝眉的拒绝，让他失了面子，一怒之下，即将她传入宫中问罪。
结果纪凝眉就是凭着一张利嘴，将他说的怒气全消，哭笑不得地为她和心上人兰俊华赐婚，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
谁料天不假年，夫妇二人英年早逝，真是可惜了一对神仙眷侣。
苍默离眼神微冷，“皇上还记得？”
乐王兰俊华完全不似他的几个弟弟，而是正直善良，宽容大度，与苍默离的父亲苍远生虽无太深的交情，彼此之间却也是君子之交，相互敬佩。
那时候苍默离年纪小，与纪凝眉不可能有太多的交集，但那样的女人，只要见过，接触过，就很难忘记。
七年前他父亲过世，不几年后兰俊华夫妇也魂归离恨天，他跟兰紫云姐弟俩，就再无私交。
“记得，”启文帝眼神有些迷离，“凝眉是个好女人，可惜……”
那旁盛皇后权衡了一下利弊，到底还是压下火气，“你虽不懂规矩，本宫却不会与你一般见识，起来回话吧。”
要收拾她，不急在这一时，总不能授人以柄。
“谢娘娘。”兰紫云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毫无难受之态。
盛皇后又愤怒，又惊奇，跪了快一个时辰，这废物为何像没事人一样？
难道她双膝是铁做的不成？
“不知娘娘传召臣女，有何吩咐？”兰紫云心道我才不告诉你，我方才是进了锁龙鼎，灵魂出壳后，躯体自有力量保护呢。
盛皇后没再纠结她双膝之事，问了也不会有答案，冷冷道，“本宫听闻你最近越发不像话，惹出许多事来，有损于舒儿和皇室威严，你可知罪？”
兰紫云心中不屑：明明就想问锁龙鼎之事，却绕这么个大弯子，她跟钟离舒，倒真不愧是母子俩，一样的作派。“不知娘娘说的是哪些事？臣女以往行事，早就已经累及了梁王名声，也不差再多几件。”
“不知羞耻！”盛皇后愤怒拍桌，手都拍痛了，“你如今这模样，有何资格嚣张？舒儿与你定下婚约，是他的奇耻大辱，你有什么脸面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
“娘娘息怒，臣女知错，”兰紫云立刻就服了软，“臣女明知道娘娘和梁王是以貌取人，人尽其用的心性，成为废物，如今又毁了容，无法为娘娘和梁王带来任何利益，臣女知错。”
盛皇后以为她屈服于自己的威严，才要得意，听她这几句话，登时火冒三丈，起身一巴掌就打了上去，“贱人，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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