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贤妃又是一声惨叫。
若非痛的狠了，依她所接受的礼仪教养，是断不会如此的。
启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
又一名稳婆出来，说是林贤妃失血太快，孩子却始终生不下，恐怕支撑不住了。
“韩太医，你去，定要保住爱妃和公主。”启文帝沉声道。
“是。”韩太医颇有些“临危受命”之意，瞥了兰紫云一眼，这才进去。
兰紫云很急，但没轻举妄动。
林贤妃的情况绝对不容乐观，可韩太医如果有办法治，她不会跟他计较被轻慢之事。
何况启文帝还在这，轮不到她放肆。
“兰紫云，你似乎很紧张，”启文帝往前走了两步，“怎么，你觉得韩太医的医术，比不过你？”
“臣女并无此意，只不过术业有专攻，韩太医医术高明，接生方面，却未必能强过稳婆。”兰紫云淡然道。
启文帝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颇有些不以为然。
“臣女的医术或许并不比韩太医高，”兰紫云心中接一句，以后未必，“但有些事情臣女能做的，韩太医不一定能做到。”
比如这脐带绕颈，她能诊断、推断出来，能帮林贤妃生下孩子，韩太医就不一定有这个本事。
估计在古代，脐带绕颈，也就是“戴佛珠”，就是个不能治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大人能不能保住，全都看天意。
据说“戴佛珠”的孩子，如果能平安下生，都是特别聪明的，因为是得到佛祖保佑的孩子。
然而前提是，孩子要能活下来才行。
启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她，“你的医术，是跟你母亲学来？”
兰紫云略一犹豫，点头，“是，不过臣女平日里无事，也喜欢自己钻研，所以也想出一些旁人不会用、不敢用、不屑于用的法子，但有的时候，打破常规，才能救人性命。”
这样说，就当是为她接下来会有的一些出格的治病救人方法做铺垫吧。
当然，她压箱底的本事，也不可能就这么亮出来的，否则，必遭惦记。
启文帝皱了眉。
“啊……”林贤妃又是声痛叫，但气息明显已经极弱，嗓子也哑的厉害。
“用力，娘娘，用力啊……”稳婆们也同样急的要死，生孩子的是林贤妃，她们几个稳婆，都觉得要死过去了一样。
然而林贤妃已经没了力气。
孩子脐带绕颈，下不来，疼痛翻江倒海一样地折磨着她，她更是流了很多血，哪还能使劲？
韩太医脸上，也是冷汗如雨。
他给林贤妃用针，揉按肚子，然而没有什么效果。
“韩大人，怎么办？”一名稳婆都快哭了，“娘娘恐怕是……万一……”
皇上有多宠爱林贤妃，多期待小公主的出生，无人不知。
若是小公主有个好歹，甚至母女皆不保，他们这些人的命，怕是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韩太医不耐烦地喝斥道，“废话什么？还不赶紧替娘娘接生！”
稳婆给噎个半死：我们要能接生，还请您进来做什么？
“韩大人，娘娘这一胎，是‘戴佛珠’的，怕是……”
“你们这些稳婆，是做什么的！”韩太医猛地站起来，“这都处理不好，还敢说是京城最好的稳婆？‘戴佛珠’有什么难，手伸进去，拨开就是了，快点！”
他到底只是太医，不是稳婆，也就能替林贤妃用针什么的，真要说到接生，他还是要避讳着些。
稳婆吓的脸都青了，“这……这恐怕不妥啊，这……”
这法子她们也不是不知道，可实在太凶险了，林贤妃也要遭很大的罪，可说是求死不能。
最要紧的是林贤妃已经快要没气，能不能受住这个，谁也说不准，万一谁把手伸进去，人没了，那还了得？
“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韩太医此时也完全没了辙，但绝不可能担这责任，即匆匆出来，“皇上恕罪，臣教了稳婆为娘娘接生之法，可她们全都推卸责任，男女有别，臣也不方便，这……”
“该死！”启文帝登时变脸，“朕要你们一个一个，是做何用的？若是救不了贤妃与公主性命，你们全都要人头落地！”
“皇上饶命！”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连连叩头。
林贤妃却已经几乎没了气息。
“还不去给贤妃接生！”启文帝怒骂。
稳婆们全都跪着不动。
“你们——”
“皇上，臣女试试？”兰紫云看不下去了。
一尸两命神马的，太悲惨。
“皇上，万万不可！”韩太医立刻高呼，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兰紫云并不懂医术，怎能为娘娘接生，这万万不可啊！”
方才他可是狠狠嘲笑过兰紫云的，且他们都救不了林贤妃，她若死了，只能说是她命不济，跟他们没关系。
然兰紫云若是救了林贤妃，他们这些人，如何在太医院做下去？
兰紫云冷冷道，“那敢问韩大人，你要如何救娘娘？”
“娘娘这一胎很是特殊，只怕……”
“我能救，”兰紫云打断他，“韩大人若是有办法，现在就去救娘娘，如果没有，就给我闭嘴，少在这拿人命当儿戏！”
韩太医几曾被这样辱骂过，登时恼羞成怒，“你……”
“皇上不若让臣女一试，”兰紫云根本不管他在吠，“臣女的性命在皇上手里，若臣女救不得林贤妃和公主，愿一死谢罪！”
“皇上，万万不可啊！”韩太医还是阻止。
“够了！”启文帝沉下脸来，“都闭嘴！救不了贤妃和公主，还有何脸叫嚣！”
韩太医登时嗫嚅着，不敢言语了。
“兰紫云，你且去吧，”启文帝居然真的松了口，“务必救回贤妃和公主。”
“是。”兰紫云并无得意之色，立刻进了门。
韩太医暗暗冷笑，让你逞能，稍候救不得贤妃和公主，有你好受的！
兰紫云进门就脱了外衫，大致看了林贤妃的情况，吩咐道，“热水，干净的布，烛火，酒，快！”
林贤妃这情况，的确需要伸手进去，将脐带拨开，否则就来不及了。
最好是剖腹产，可现在这情况，哪有那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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