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趴下!”
刘备地上一个翻滚,躲过了跌落在地上的赵颢,却迟迟没有见到江统,可能是发现了城门里的异变迟迟没有进入。况且这个人身上迷雾重重,刘备也不是很放心将后背交给他。反而是这个年少直率的赵颢更值得信任。
“四肢贴近地面,鬼兵发现不了我们的。”
赵颢看见周边兵荒马乱的场面,表情显得有点慌张,但还是闻言照做。
在两个人的观察下,发现了周边情况的不寻常之处。
那些纵横驰骋的鬼兵身上甲锈刀钝,看上去狼狈不堪,却气势逼人,头上氤氲着一团黑光,把头脸罩住显得模糊不清。
而被追杀的那些居民,不论男女老少、高低贵贱,都有一层模模糊糊的灵光在身上笼罩,离皮肤不到一寸,却和周边昏暗、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每当鬼兵的刀枪看到他们的身体里,那团黑气就会把那层无色灵光吞噬一些,几次攻击下来,就消耗殆尽,居民们也失去了行动能力,瘫倒在地,被后面的阴兵民夫队伍扔上了囚车,关押起来。
这些人也不复之前的灵光隐现,身上显得一丝的污秽肮脏,就像一尊刚刚出炉冒着火色贼光的新瓷器,蒙上了一层灰尘一样,显得矛盾纠结。
刘备偷偷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是有那么一层的灵光,却被自己的手脚导入了地下,和浑沌荒古的大地融为一体,不会被鬼兵所发现。而那里的那些早先被抓的居民,身上的黑气污染显得特别严重。
那些人有的虽然嘴上还在嚎叫,却仿佛失去了自己的神志,两眼无神,嘴里说着不清不楚的话,犹如梦呓。
看着天上的城市里,火光渐渐被吞噬,外围的城市已经沉入了黑暗里,赵颢看的目眶欲裂,咬牙说道。
“这是哪里来的鬼物在荼害生灵!”
刘备却沉若深渊,不动声色地说道:“不要冲动,看来这些鬼物手段高明,我们也未必有反抗之力。他们掳掠人口肯定有他们的用意,我们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才能将他们的诡计捣破。”
赵颢按耐下了性子,继续趴在地上看着周边的惨剧。从他攥得指节发白的手上看,内心并不是那么平静。而刘备就冷静的多了,他从遭逢巨变开始,乞讨过,流离过,遇邪过,被俘虏过,甚至险死还生过,所以仍能够保持一颗平常心,不像之前一个人时还会暗自垂泪。
慢慢的,他们都发现了一些异常之处。
这些鬼兵对付住在外城的贫民和下户时,往往只需要一两下刀剑,而越往内城,对付那些富人、上户,所需要的攻击就越多。有时候甚至连那些射出的弓箭都会被那层灵光远远地消磨殆尽,只能依靠马力近身攻击。
刘备看着天上的灯火,只留着几处的残余,问赵颢:“你能否看清那几处亮光是哪里?”
对这个时代的不熟悉始终是刘备的一个短板,但是赵颢身为富家公子,又游学在外,就见识得多,看了看回答道。
“最大的那处,应该是河阳城的府衙所在,衙署之处都还有亮光。小点的那处应该是郡兵驻扎的地方,这郡兵看来不多,只有数十人在负责缉捕盗匪。零星的两处,分别是几处神祠和祠堂,不过看起来也摇摇欲坠了。”
刘备看了一下最近的地点,慢慢向一处神祠爬去。
那座神祠不知道祭祀的哪路神仙,看上去也不太宏伟,唯有屋顶上有一层青光隐隐笼罩着,与凡人身上不可辨认颜色的灵光却全然不似,里边庇护了十余个居民,正跪在神前不停地叩首,每一叩首,那层青光就壮大一分,而祠外的鬼兵刀剑流矢交击之下,就会有一股黑气刷过,青光就减损一分。
几次下来,刀剑交击之下,青光已经摇摇欲坠了。
刘备将当前的事态记下,就继续前往下一个亮光处。
另一处靠近的是那处兵营。
当刘备赶到时,那里的兵卒已经被杀散了。毕竟留守的郡兵往往是老弱病残,才被编入当地守军,年富力强的都被各地选入了常备军。更多的则是被当地大族,用各种巧取豪夺的手段,收为部曲私兵。
晋武帝为加强王室对军队的控制,用宗室诸王充任都督,出镇四方,并允许诸王置兵,大国三军5000人,次国二军3000人,小国一军1500人,成为外军一个特殊组成部分。州郡兵是地方武装。晋武帝平吴以後,曾下令诸州取消州郡兵,仅置武吏,大郡100人,小郡50人,用以维持治安。
这些郡兵好歹是战场上见过血的,头顶笼罩着一层的红光,虽然不算明显,但在一处五六人组成的小型阵势里,红光融为一片,也颇为可观。每一刀斩击,都明显能逼得阴兵后退几步。
可惜这些阴兵多为骑兵,一击不成便在外游弋,仅用弓箭伤敌,那些郡兵猝不及防之下又倒下了数人,场面立刻颓败,被一股脑的杀散了。
“神祠有青光,老卒有红光,这里面看来有些门道。”
刘备看着形式不妙,也只好默默退开,往着亮光最为明显的那处府衙前去。
刘备到了那里,看见赵颢已经先行一步赶到了。
这处府衙规模齐整,制度森严,高高的大门自有一股威严之气。而那处屋瓴顶上,却是一层的紫光缭绕,犹如云霞一般变幻不定,绚烂多姿。
在那大门口,已经聚集了一队鬼兵,看起来盔甲齐整,神态狰狞,显然是一群精兵,正有条不紊地放箭攻门,每一下齐射和撞击,都会将紫气撞散几毫,飘摇地离散而出,飞向天上。
然而不同的是,他们头脸上的黑气却没有办法将紫光摄走。
府衙里明显已经躲避了不少官员和他们的家属,在屋内无力回天。
一是他们不经战阵,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二是这些鬼兵狰狞凶恶,不似人形,对他们的心理压迫力极大,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忽然,有一个人推门而出,他虽然身量不高,面黄微虚,可是头顶飞扬着一股的紫气,自是与别人不同,下接大地,上接衙署,隐隐与周边为一体。那紫气中又带有一丝的青光,如雨露飞洒,甚至瑰丽。
“我乃城阳令郭尹,你们是何鬼物居然敢侵扰郡县!”
此人声色俱厉,义正词严,顿时府衙上的紫光垂出了几条,宛如新柳,随着话语声扫落在鬼兵当中,数个躲闪不及的鬼兵连人带马被击碎成一团黑雾!
赵颢和刘备看的一阵欣喜,看来这些鬼兵虽然凶蛮,却不是全无办法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