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修真小说 > 风尘之灵隐记 > 正文 第七章 青萝
    秦逸出了城门,一步不停的行至**山东麓。

    此时,空中的雨水逐渐密了起来,打湿了他的衣衫,也打湿了他的头发,但他却不在意,继续往山上走去。

    到了山腰之处,他找了一处视野辽阔的崖畔,也不理那潮湿的地面,径直盘坐下来,静静地望着远处的雨景,沉默不语。

    良久,他从衣服下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并用右手拇指抚摸着玉佩上的刻字,喃喃自语道:“爹,娘,你们为什么不要孩儿了!”

    渐渐的,眼中的水光雾了他的视线,他心中纵有千般疑问,万般委屈,又能与何人诉说呢!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中的泪水,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不知是用什么制成的皮卷。他将皮卷摊在地上,雨水落到皮卷上后,既没有打湿皮卷,也没有积累在皮卷上,反倒像是莫名消失了一般,端是神奇!

    若是有人向皮卷上瞧去,就会发现这皮卷上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有。但秦逸却看的津津有味,也不知他到底在瞧什么。

    看了一阵后,秦逸闭上双眼,手捏一个古怪印诀,周身有阵阵灵力波动,竟是修炼了起来。修道之人在修炼时,最忌讳旁人打扰。若遇打扰,轻则灵力反噬,遭受暗伤,重则走火入魔,修为尽丧。他在此处修炼,也不知该说他是心大,还是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树林中传来一阵对话之音,打断了秦逸的修炼。他心中好奇,有谁会像他一样,在下雨的时候来山上。于是他收了玄功,周身气息完全内敛,看起来竟像是个凡人。

    他悄然来到声音源头,躲在一棵树后偷偷望去,发现远处树林之中,有一茅草院舍,房檐下有位身着葱绿罗裙的妙龄女子,她伸着细长的脖颈,点着脚尖,深情的眺望着远方。

    顺着那女子的目光瞧去,隐约可见一年轻书生的背影,他撑着一把印有黄色碎花的油纸伞,五步一回头,十步一停留,不舍之意尽显而出。

    待到书生走远了,看不到身影了,那女子才收了目光,准备进屋收拾。她回身之时,眼睛余光却发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位少年,她瞧那少年浑身淋得湿漉漉,怪可怜的,就撑了伞来到少年面前,笑语道:“哪里来的弟弟?瞧你身上都湿透了,快进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秦逸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缓缓开口道:“你不怕我吗?”

    那女子甚是不解,用悦耳的声音问道:“我为什么要怕你?”

    秦逸看着这女子把伞都打到他头上,她自己却被雨水淋湿,心中有些触动,说道:“雨快停了,我该回去了!”

    然后他转身向下山方向走去。

    那女子撑着伞愣在原地,不明白秦逸的话是什么意思,看到秦逸走远了后,又急忙追了上去,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说道:“下山路还远,你带着伞!”

    她将伞递给秦逸后,就转身向草庐跑去,刚跑了两步,又匆忙转过身,正欲开口说话,却因一头秀发被雨水打湿,发丝缠在嘴角,一开口便入了口中,她伸手将嘴角的发丝捋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冲秦逸喊道:“我叫青萝!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逸转过身,闭上双目,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重新睁开双目,撑着伞继续向山下走去,并大声说道:“我叫秦逸!”

    “秦逸!这名字也不错呢。”青萝得了答案,似是很高兴,直到被雨水惊醒,这才匆忙向草庐跑去。

    却说秦逸下了山后,直接回了陆府。来到小院后,发现先生正坐在过道上独自饮酒。先生见秦逸全身湿透,也不惊讶,平淡问道:“又去山上看雨了?”

    “嗯!”秦逸简单应了一声,便欲推开房门,却听先生开口道:“你身上有妖气,还是只刚化形的小妖!”

    秦逸眉头微皱,暗运玄功,周身的气息再度收敛的干干净净。

    先生见了这一幕,颇有兴趣地说道:“你那无名皮卷倒也奇特,旁人去看,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偏偏你能看到上面的法诀。可惜按你所说,这皮卷上只记载了灵体境的修炼法诀,并无后续的之法,你可有想过修炼到化形境后该怎么办?”

    秦逸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先生瞧见秦逸的模样,接着说道:“我观你修炼此功法,除了在收敛气息上堪称一绝之外,也并无其他奇异之处。说来你修炼这功法已经快十年了,如今却只得灵体上镜,这进境实在是缓慢。若是你修炼我的功法,凭借我的指点,说不定现在都已破开化形境,成为神通境的真人了。”

    “先生,你不必劝我了!这无名皮卷和玉佩是我父母留给我仅有的两样东西,皮卷上所记载的功法极有可能与我的身世有关,我又怎么可能放弃!”

    “况且按皮卷上所述,这功法名唤《水引》,乃是一部上佳的水系奠基法诀。虽然其上只记载了第一卷《水灵》的修炼之法,但只要修炼至大成,我将拥有「水灵之体」,与水元素的亲和力大大提升,感悟起法则来也更加容易。”秦逸应答道。

    “啧啧,水灵之体!也不知这功法是真是假?竟敢说这种大话,我可从没听说过有功法可以改变体质的?”先生怀疑道。

    “肯定是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水灵之体的转化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所以一开始的修炼速度会奇慢无比。不过我已修炼了十年之久,灵体虽未臻至大成,但也相去不远了,而且我能感觉到自己对水系法则的领悟确实容易了许多。”秦逸解释道。

    先生听了后神秘一笑,转口说道:“我们不谈这个,来说说那个小妖!你不是一向都很厌恶妖怪的吗,怎么这次却对那小妖一字不提?”

    “她是只好妖怪,你莫要伤她!”秦逸急忙说道。

    “我为何要伤她,我又不憎恶妖怪!倒是你的态度很反常啊,如此袒护那只小妖,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妖怪,值得你如此对待!”先生好奇道。

    他伸出右手,做指剑状,低喝一声:“疾!”

    只见庭院中落下的雨水化作一条水带,飞舞之间凝为一面水镜,水镜上光影浮动,逐渐显现出一位身着葱绿色罗裙的貌美女子,不是青萝还能是谁!此刻,她双手抱腿坐在屋檐下,望着远方,时而蹙眉,时而傻笑,神态真实而惹人喜欢!

    “原来是这么一位可爱的草木之精,我见了都喜欢,不若我收了她与你做个伴,省得你整天胡思乱想。”先生目光一转,悠悠说道。

    “不要!她有她的生活,我们又何必去破坏呢!”秦逸急忙摆手道。

    先生呵呵一笑,说道:“随你,我就是这么个提议,你慌什么!既然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若是先生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房休息了!”秦逸说道。

    先生摆了摆手,继续自饮自酌,只是目光却不时飘向**山的山巅,显然是有心事。

    过了一会,陆羽手提一坛美酒来到小院中,他将酒坛放置在先生身旁,恭声说道:“先生若有其他需求,可尽管吩咐!”

    先生看了陆羽一眼,笑道:“好了,喝了你这么多酒我也不白喝。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陆羽面色大喜,急忙回道:“弟子欲拜先生为师,从此侍奉先生左右,以求修成大神通,可以斩妖除魔,为百姓造福!”

    先生思量了一番,说道:“你想拜我为师,还需通过三重考验,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陆羽答道。

    “你就不问问是哪三重考验?”先生好奇问道。

    “无论是什么考验,弟子自当竭力完成!”陆羽坚定地回答道。

    先生轻笑一声,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向道之心还算坚定!”

    “既然这样,我就不与你绕弯子了,这第一重考验近日就会来临,只是你现今的修为还差了些,我就先传你一套「明月剑诀」。你且看好,我只演示一遍,能领悟多少,全凭你的造化!”

    两个时辰后,天上的阴云被夕阳的光辉刺破,空中的雨也停了下来。

    陆府小院中,先生一边饮酒,一边看着院中练剑的陆羽,时不时的指点一番,倒也没像他所说的不给预指点。

    这时,陆羽一套剑法练习完毕,闭合双目,细细思考着方才练剑时的不足之处。良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面色上倒还平静,内心却早已震惊到无法言喻。

    这套剑诀也不知有何奇妙之处,陆羽在练习的时候,只觉周身灵力的凝聚速度竟是平日打坐修炼时的两倍之多。在此之前,他还以为修为只能靠打坐来提升,却不曾想练习剑法也可以提升修为,而且还是如此之迅速,心中不由自嘲道:“以前我还真是坐井观天了!”

    先生吸了一口酒,问道:“这剑诀如何?”

    陆羽施礼恭声答道:“老师的剑诀当真奇妙无比,按此修炼下去,弟子有信心在一月之内突破到化形境。”

    先生没有点评,却反问一句:“你可知晓这剑诀为何叫做「明月剑诀」?”

    陆羽想了想,没有一点头绪。虽然这套剑决他已演练过三遍,可丝毫瞧不出其中的玄妙,于是老实答道:“弟子不知!”

    先生也没有替陆羽解惑,只是看了看向晚的天色,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今夜当是个好天气!”

    随后,他向陆羽摆了摆手,就进房休息了。

    陆羽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到先生已经闭上了房门,也只得行了一礼后,就离开了。他独自一人来到演武场,仔细揣摩着先生的话语,喃喃道:“明月剑诀,今夜天色不错,难道这剑诀是与月亮有关!”

    想到这里,他抬头望天,此时太阳已落下山头,但月亮还未出来。他唤来丫鬟,让她为先生与秦逸送去晚间的酒食,然后自己也吃了些饭食。

    当他再次抬头仰望之时,一轮圆月早已挂于空中,他喜道:“今日正逢月中,这月亮倒是圆的很!”

    陆羽一路飞跃来到演武场,迫不及待的开始应证自己的猜想。他拔出青锋宝剑,按照心中所记的剑诀舞起剑来,才舞了一小会,便可看到丝丝月华顺着剑身流淌向他体内。

    陆羽感觉那月华带给他阵阵清凉之意,令他头脑更为清醒,而月华中所携带的灵力已是他平日修炼的三倍有余,当即喜不自胜,更为专心的演练明月剑诀。

    又过了一会,天上的月华似一条银白色的锦带被陆羽所牵引,浓郁的月华之力包裹着他的全身,并疯狂的灌入他体内。

    “啊!”陆羽惨叫了一声。

    随即,“哐当”一声响,他手中的宝剑也跌落到地上。

    此刻,陆羽像只被烫熟的虾一般蜷缩在地上,脸色煞白,仿佛遭受着极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