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那是许若瞳进来时故意没关上的。
一想到要和凌默宸，单独呆在一个完全与外界相隔绝的环境里，她就会紧张，毫不夸张地说，她是会害怕。
她微微抿了抿唇。
她想说“就这样说不行吗”，但她一抬头，和凌默宸的目光一接，嘴巴只张了张，就还是听话地转身，去把门给关上了。
然后，又走回到原处一站，脑袋依旧微垂着，眼睛也只看着自己的脚尖。
“走近一点。”凌默宸又是四个字。
许若瞳又微微抿了抿唇，还是没说什么，按凌默宸的吩咐，朝他走近了两小步。
凌默宸还是不满意，第三次发出了命令，还是四个字。
“再近一点。”
许若瞳这回不是抿嘴，而是用牙微微咬了一下下唇。但她还是没跟凌默宸顶，听话地又向前走了两小步。
现在，她与凌默宸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远了。
凌默宸对她的顺从，表现出了一点满意。
“玩够了吗？还想继续玩吗？”
许若瞳抬起了头来。
凌默宸对她说话，向来是毫不遮掩。他总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他当然不需要、更不屑于对她遮掩什么。
许若瞳当然知道，凌默宸所说的“玩”，是什么意思。她接到凌默宸电话时，就知道他对她的耐心已经到底了。他不会再容忍她现在与他的这种相持局面，再继续下去了。
她刚刚很听话地按他每一个吩咐去做，就是不想在正式摊牌前，更多地惹怒他。
惹怒了他，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只是，有一些事，恐怕她还是不得不触怒他了。
凌默宸斜坐在桌沿，海拔被拉低了些，再加上许若瞳穿着高跟鞋，所以，此刻，许若瞳是平视着凌默宸的。
“您高抬我了，一直就是您在玩我，我哪有资格和您玩？”
凌默宸的嘴角，弯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个倔得要死的小女人，他该怎么说她才好呢？
说她傻吧，不像。说她聪明吧，更不像。
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还是觉得，“倔”是她最大的特点。
可是，若非她这么倔，他又怎么会玩得这么过瘾呢？
说起来，也是他自己非要犯贱，她倔他还非要跟她玩，玩坏了，他又会心疼，会舍不得。所以，他才会这么样地恼恨。
“你还不算笨嘛。”
“和您比，我差远了。”许若瞳依旧是不卑不亢、不咸不淡。
凌默宸也依旧是单手在玩着手机，有些轻佻意味地道：“现在怎么说？”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许若瞳在楼下从办公室的椅子上站起时，就已经想好了。但现在，面对着凌默宸，她又有些犹豫了。
她害怕自己是在任性，她害怕自己是在拿未来开玩笑。
她再一次地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境况。
凌默宸仿佛并不急，也不催她，左手依旧在转着手机玩，好整以瑕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他的那双手，不愧是会弹钢琴的手，左手转起手机来，比一般人的右手还要更炫、更快、更漂亮。
许若瞳并没有再犹豫太久，稍一考虑，就有了最终的结果。
“我不会回去的。”
凌默宸一直玩着手机的左手，突然就停住了。他的双眼，几不可察地微咪了一下。
立刻地，许若瞳感觉这间面积很不小的豪华办公室，空气骤然间就变得紧张了。
面前的凌默宸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头随时可能会对她发动致命攻击的雄狮。
而她，根本无力躲避他的扑击，就只能乞求他胃口已饱，这一次只是想扑食着玩一把，而不会真的是想要吃掉她。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
突然，两声冷森的笑声响起，“这世上，不怕死的笨蛋，看来还真不少。现在，我面前就站着一只。”
这话明显带着侮辱，但许若瞳没接这话。来自凌默宸的轻辱，她早已习惯了。
凌默宸站直了身体，慢慢地朝她走了过来。
两米的距离，不过三步之遥。
凌默宸在她的面前停住了，两人的间距不足十厘米，这样的距离，若不是关系足够亲密的人，就是陌生人突破安全范围后的危险距离。
许若瞳全身发僵，双手情不自禁地就抓住了自己大腿两侧的裤子。
她几乎就要忍不住往后退了，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在支撑着她，让她居然依旧可以站在原地，保持着不动。并且，她还强迫着自己抬起头来，与凌默宸一直保持着对视
凌默宸的眼中，闪动着两团闷烧的火焰，那是王者被挑衅后，才有的怒火吧？
沉默、该死的沉默！
强者惯用这种沉默来折磨对手。凌默宸无疑是强者，所以，他当然懂得。
虽然不少男人，都会在他如此的施压之下败下阵来，但摆在凌默宸面前的事实就是，至少这一次，他这一手对正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小女人，没用！
没关系，他的招，有的是。
“考虑过后果吗？”
是勇敢还是愚蠢，重要区别之一就在于，前者是知道危险也知道后果，但依旧决定前进，而后者，纯属无知者无畏式地找死。
凌默宸已靠她靠得不可能再近，事已至此，许若瞳反倒平静了下来。
后果？她当然考虑过。反正爸爸现在也不需要住院了。以前，她必须每个月拿出两三万块给医院，现在，每个月一万，就足够她维持住自己和爸爸的基本生存需要了。
一万，虽然这个数字也不算低，但如果她能量入为出地省着点花，她还是有能力负担得起的。
她有信心，即便离开天昊，即便没戏可演了，她也有能力养活自己和爸爸。虽然一定会很辛苦，但也会比她毫无尊严地被凌默宸玩弄的生活，要强。
她若继续和凌默宸继续下去的话，她实在是没有把握，自己在他强大的手腕之下，还能不能保持住目前这种独立自尊的想法。
如果有一天，她像一只失去了飞行能力的小鸟，那么，她将完全任由凌默宸，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那样的生活，她只要一想像，就会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