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孩童时期的天真很美好、很宝贵，但也很幼稚、很肤浅。
人性的复杂是无法光用崇高、败坏、伟大、低劣这些词来简单地形容和划分的。再伟大崇高的人，也会有自私卑劣的一面。再低劣可鄙的人，也会有他美好的一面。
灰色，才是这个世界更多呈现出来的状态。
她以前，是太苛求别人，也太苛求她自己了。
芸芸众生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能做的，其实只是尽量地保持不丢失掉，那一分最宝贵的本色而已。
许若瞳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凌默宸，过了好一会儿，才答：“我明白了！”
结束后，凌默宸没让她回客卧。
在华锦园时，两人同床而睡是因为只有那一间卧室可以供两人睡。但这里，不是。所以，许若瞳对此，很觉意外。
两人面对面而卧，凌默宸依旧拥着她。
刚刚，两人都出了许多汗，所以，都彻底地又洗了个澡。因此，许若瞳脸上的那只紫蝴蝶，也已经洗去了。
凌默宸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脸，轻声地问：“还痛吗？”
当然是还痛的。可是，他居然会问她“还痛吗”！
许若瞳颇感意外之后，轻轻地答：“还好！”
凌默宸胳膊收了一下，手掌在她的后脑勺抚了一下，将她的脸按得离他稍微近了些。
“睡吧！”
“哦。”
刚刚两人都很疯狂，所以，不久后，凌默宸就睡着了。
可是，许若瞳听着耳旁均匀而熟悉的呼吸声，却睡不着了。
不久前的那些画面，不断地在她的脑子里回放。
那些画面应该是很的，但是，她却觉得，她似乎没有最初时那么反感了。至少，那过程比她想像中的，要顺利得多。
或许是因为凌默宸的表现，并没有如那些小电影里的那么变态。
许若瞳虽然年龄不算大，但与凌默宸纠纠缠缠一年多了，她已经能感觉出，凌默宸这个人别的方面都精明异常，却唯独很不善于表达感情。
她猜，这或许与他和父母之间不良的关系有关。
凌默宸的心理活动，很多时候是需要身边人用尽心思地去猜、去体会的。
他和她之间这种特殊的关系，决定了他们之间，更多的只能是靠身体去交流。
所以，许若瞳现在已经知道如何在两人进行的过程中，去感受凌默宸的心情。
以前，是她太忽略了。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凌默宸对她真的是很纵容的。
他心情不好时，虽然也曾在床上折辱过她，但他极少会对她提什么过份要求。他一直恪守着当初他对他的承诺，以她能接受的方式来，而不要求她主动，甚至，连事先的爱抚，他都极少会要求她。
有哪个金主，可以容许自己包养的女人，在上床这件事上，如此地娇纵？
可是，他就是如此地容忍了她一年多。
一年多的时间，对于凌默宸这样的男人，实在是不算短啊。即便是真正的情侣和夫妻，要做到如此，应该也是不容易的吧？
许若瞳微微地抬起头来，第一次如此这般地、注视着睡眠中的凌默宸。
凌默宸本就长得美，睡着了的他，脸部完全放松，少了许多白天时的冷硬与威严，而多了许多的柔和与亲切。
许若瞳突然发现，和凌默宸在一起后的一年多里，虽然她与他并不是天天在一起，但这个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的侵入了她生活的各个方面。
她现在逛街，偶尔脑子里莫名地就会想，如果那个男人穿上这件衣服，会怎样怎样。逛超市买生活用品和食材时，她也会不自觉地想，这条鱼很新鲜啊，肉也厚，做成菊花鱼的话，那妖畜一定会爱吃吧。
许若瞳的心底，前所未有的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陌生感觉。
这陌生感觉来得太过突然，令她着实有些无措。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在这个让她又痛又恨的男人怀中，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中午被王总暴力揪发的事，许若瞳又做了恶梦。梦见了那个荒原微雨夜，她被四个男人包围侵犯、她拼了命地闷声叫喊、抗挣。
终于，她“啊”地大叫了一声，身子一抖，醒了，身上是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已好久不曾做过这样的恶梦了。
凌默宸被她的叫声，弄醒了。
“怎么，做恶梦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刚被别人梦里的尖叫声，给弄醒的人。
许若瞳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又道：“对不起，吵醒你了。”
凌默宸朝她靠过来，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进了他的胸口，轻轻地拍了她两下。
“不怕，有我在！睡吧！”
他罕见的温柔令许若瞳呆了一下，才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实在是很不适应凌默宸这样的温柔啊。在华锦园时，两人从来都是各睡各的，而且，都是背对背的。
他不会又想着明天要怎么整她吧？
又一想，应该不会吧？今晚，她很乖很顺了。他的心情看起来，也是相当地不错。
想来，他只是不想再被她弄醒，才这样地安慰了她吧？
一定就是这样了。
想明白了原因，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许若瞳就又闭上了眼睛。
啊，脸埋在他的胸口，静谧的深夜，他的心跳声听得很清楚啊。
这感觉，很陌生、很奇怪、很不习惯。
许若瞳先是留神地去听凌默宸那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声，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地就又睡着了。
醒来时，许若瞳看到凌默宸正单手撑着脑袋在看着她，眼神幽深而专注。见她眼睛微睁后又再次闭上了，他的嘴角弯起了一抹温柔而安静的笑意。
“睡好了？”
光听他的声音，许若瞳就可以听出一丝不算明显的笑意。
和凌默宸同居有一段时间了，许若瞳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其实是这样的：既然醒了，那我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