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商海沉浮 > 正文 聚亲朋男儿轻洒泪
    在刘沁和徐鹏的一番“威逼利诱”下,杜林终于认了错,表示不再和爷爷犯浑了,杜禀实也因为亲朋好友济济一堂,再加上李倩又上了门,心里再有过不去的坎儿,也必须压下来,见杜慎言跟在黄永泰和虞振伟的后头回来了,他冷冷的“哼”了两声,便装作什么都没瞧见,蒯秀英却是明白,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父子情,经过今天这么一通周折,眼见是再也无法弥合了,只好在心里暗暗叹息,她既埋怨杜慎言的不懂事,也埋怨杜禀实的蛮横,可是面对家里这么多客人,还要强自欢颜,尽力维持着局面,好在李倩的到来,才让她有了一丝难得的慰藉。

    一是为了缓和爷孙三代人的矛盾,所有人都有意回避这个话题,二是作为杜慎行第一次带回家的女友,李倩顺理成章就成了大家围绕的中心,就连哭得特别伤心的杜林,都忍不住从房里探出头来,看着自己这位陌生的准“婶娘”,眼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但他从小叔杜慎行阳光灿烂的笑容中可以看出,这位准“婶娘”已经成了小叔最为骄傲和亲近的人了。

    李倩坐在沙发的正中央,挨着她坐的是刘沁,杜禀实、杜慎行、黄永泰和虞振伟则围着桌子坐了半圈,徐鹏依然陪着杜林,只时不时的站到房间门口,也跟着说笑两句,杜慎言和母亲两个人来回的张罗着,为众人端茶送水,递着点心茶食,咋一看其乐融融,先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尴尬情形,似乎在须臾之间,已经消失于无形了。

    在听说李倩的母亲早已亡故后,杜禀实着实安慰了她几句,又问道:“令尊现在哪里高就啊?”李倩看了杜慎行一眼,笑道:“我爸爸是做生意的。”杜禀实笑道:“做生意的好啊,是做什么生意的?”李倩愣了一下,杜慎行忙接道:“做点小生意。”杜禀实不满的看着他,说道:“我问你了吗?你插什么嘴?”他又问李倩:“小生意也是生意,令尊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李倩没想到杜禀实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她本就不善说假话,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再度把求援的目光投向杜慎行,杜慎行呵呵笑道:“爸,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她爸爸好像是做服装生意的吧,是不是啊,李倩?”李倩听着他胡诌,心里直想笑,硬是憋着说道:“是的,是的,我爸爸是做服装生意的。”

    杜禀实立刻笑道:“做服装也不是小生意了,就我们宁海的服贸市场里头,专做外贸服装的,个个都是大老板。”徐鹏笑道:“未必个个都是大老板吧,表面上衣着光鲜、人模人样,背地里欠一屁股债的多的是,这事杜哥、黄哥和小虞都知道的,派出所里三天两头就有人去闹纠纷,都是欠了钱不肯给的大老板。”

    杜禀实皱着眉,说道:“小徐啊,你和我说的不是一回事,不要捣乱好不好。”

    黄永泰知道徐鹏心直口快,说出来的话杜禀实听不顺耳,忙笑道:“大老板,小老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听过一个笑话,也是关于做服装生意老板的,说是有家服装店,每天都挂着房租到期最后一个月,清仓特价大甩卖的招牌,结果过去了半年多,这家服装店还是照常营业,有人就问店员,说你们宣称房租到期最后一个月,这都几个月了还没到期,就是明目张胆的欺骗消费者,店员却理直气壮的告诉他,谁说我们欺骗消费者的,我们的广告绝对不做假,因为我们老板是一个月一个月的交房租!”言毕,众人是哈哈大笑。

    杜禀实也忍不住喷笑了两声,指着黄永泰说道:“永泰啊,就你花头精多。”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是渐暗,眼见快六点了,众人一番说笑后,这才下了楼,迤逦着往聚朋酒家而来,黄永泰有意落到队伍的最后头,与杜慎行并排而行,他掏出一只信封塞到杜慎言的口袋里,杜慎言一惊,知道他想干什么,连忙推道:“永泰,你”

    黄永泰一把摁住他的手,说道:“没多少,就一万块钱,我知道你手头紧,男人没钱腰杆子硬不起来,你一个人在外头,也要防而不备,你要不肯收,就是当没我这个兄弟了。”

    杜慎言确实手头紧,上次咬着牙,给杜林买了电脑和手机,银行里的钱已经不过万了,又不知道去了麋林,还有哪些地方需要花钱,一万元虽然不多,但对他来说恰如雪中送炭,不由得眼眶一热,说道:“永泰,我总是这么欠你的,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

    黄永泰拍拍他的肩膀,揽住他往前走,笑道:“钱算什么东西,别说这些伤感情的话,你到了麋林以后,记得要多长几个心眼,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得全靠你自己了,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记一个电话号码,嵇骏,他是麋林市武乡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上次我跟朱局去省厅的时候认识的,老嵇人很不错,是个热心肠,你要是碰到有难处绕不开去,可以联系他试试,就说是我的朋友。”说着,黄永泰翻出手机,将一串电话号码报给了杜慎言,又笑道:“回头我先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心里好有个数。”

    说着话,众人已经拖拖拉拉,鱼贯进了聚朋酒家,这是一家不大的饭店,楼上就三四间包房,杜慎言订了一间最大的,十个人落座后依然显得有几分拥挤,刘沁拉了杜林和徐鹏一左一右将李倩夹在当中,倒把杜慎行挤去了杜慎言和虞振伟的身边,众人坐定之后,服务员开始上菜,黄永泰和虞振伟各持了一瓶路州大曲,分两边挨着个的斟酒,蒯秀英也拿来了一大瓶的果粒橙,徐鹏抢了过去,先给杜林倒满了一杯,又替李倩和蒯秀英斟满了,再要给刘沁倒时,刘沁却拦住了,笑道:“我喝茶就行了。”

    杜林在旁边问道:“干妈,果粒橙多好喝啊,你为什么都喜欢喝茶呢?”

    徐鹏也笑道:“刘姐,这哪是茶,尽是些茶叶末子,还不如白开水呢,我看你还是喝果粒橙算了吧。”

    刘沁摇头笑道:“我就当白开水喝,饮料我喝不惯的。”

    一直没有吱声的李倩突然说道:“我听别人说过,喜欢喝什么,其实和人的性格有关,刘姐大概属于那种清静无为的性格,不喜喧哗吵闹,只喜独处静思。”

    黄永泰一边倒着酒,笑道:“哎呀,李倩啊,想不到你还会看相,真被你说对了,她就是这么个人,除了像今天这样的场合,都是自家人在一起,平时我要想请她吃顿饭,比登天还要难,整天捧着一堆书,不知道有什么看头。”

    杜慎行却笑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怎么叫没看头呢?”

    黄永泰哈哈笑道:“黄金屋也就算了,她要颜如玉做什么?上次她们主任让她写入党申请书,你们猜她怎么说,她竟然说自己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够资格入党,哎呀,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后来这事还成了笑话,刘沁同志成了全市第一个自认信仰不够,放弃申请入党的好同志。”

    刘沁淡淡一笑,说道:“我一不求升官,二不求发财,三还没有到达为劳苦大众,无私奉献的崇高境界,我要入党做什么?”

    杜慎行点头说道:“嫂子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无所欲则无所求,倒真是清静无为又能无所不为。”说着,他见面前的酒已斟满,对着杜慎言举杯笑道:“大哥,我先敬你一杯,祝你此去麋林一路顺风。”杜慎行开了头,众人皆举杯相祝,杜慎言双手捧着酒杯,对众人连连点头示意,杜禀实也拿起面前的杯子,盯着杜慎言说道:“来吧,我也敬你一杯,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杜慎言说道:“爸,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杜禀实哂然一笑,说道:“失望不失望,我已经无所谓了,你今后走到哪一步,也是你自己的造化,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要你别再连累我和你妈,还有”他瞟了一眼杜林,又见蒯秀英瞪着他,这才住了口。

    杜慎言讪讪的笑了笑,见父亲小酌了一口,他仰头将二两五一杯的白酒全都喝了下去,杜慎行坐在他的身边,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黄永泰在旁笑道:“好,慎言啊,就冲你这喝酒的豪气,一定会有出头那一天的,来来来,我陪你干掉。”

    虞振伟跟着说道:“那我也干掉,祝杜哥前程似锦,否极泰来!”话音未落,徐鹏也蹭的一下站起身,拿着一只空杯,对虞振伟笑道:“给我加满了,我也干一杯!”黄永泰莞尔笑道:“徐鹏,你是真的假的,今天小宇宙爆发了?”徐鹏睨着他,说道:“咱们都是杜哥的好兄弟,你们一起敬杜哥的酒,我怎么好落后,要喝自然是一起喝了。”

    杜慎言咳嗽了两下,颤声说道:“徐鹏,你就别喝了,这杯酒喝下去不是闹着玩的。”

    徐鹏却是笑道:“不碍事,一杯酒而已,杜哥,我也祝你时来运转,马到功成!”

    不知是被酒呛着了,还是过于激动,杜慎言的眼里噙了泪,已有些语不成声:“谢谢,谢谢大家,你们的心意我都心领了,就就是我”说着,他又咳嗽了起来。

    杜慎行为他抚了抚背,将喝了一口的杯子再度斟满,重新端了起来,笑道:“各位兄弟姐妹,先让我大哥歇会儿,我替他谢谢大家了,今天是我大哥的践行之日,我这个弟弟理当做个表率,我也干掉这一杯。”言毕,一杯酒已是见了底。

    众人鼓掌大笑,黄永泰更是兴高采烈,与虞振伟和徐鹏碰了杯,三人亦是一饮而尽。

    饭后,杜禀实和蒯秀英带着杜林先行回家,杜慎言站在酒家的门口恭送众人,李倩陪着杜慎行,直至黄永泰等人一一离去,杜慎行一边扶着杜慎言往家走,一边将林凡的那张银行卡拿在手里,对杜慎言说道:“大哥,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不过你可不准骂我!”

    杜慎言喷着酒气,笑道:“我骂你做什么,有事快说,干吗这么神神秘秘的?”

    杜慎行笑了笑,将那日林凡和自己说的话,细细叙述了一遍,杜慎言听着,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眉头紧锁,酒劲一阵阵的上涌,就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他使劲摇了摇头,努力保持着清醒,一颗心却是突突乱跳,跳得他快透不过气来,杜慎行见他面色不佳,笑道:“说了不准生气的,你怎么还这样?”

    杜慎言站住了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慎行啊,我酒喝多了,你刚才说的什么话,我一概没听见。”杜慎行笑道:“我也是自寻烦恼,早不该答应她的。”杜慎言扭脸看着弟弟,说道:“知道不该答应,为什么还要答应?”杜慎行叹道:“大哥,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你再恨她,她也是杜林的妈妈,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就算你今后和她老死不相往来,你总不能逼着杜林不认这个妈吧。”

    杜慎言说道:“我什么时候不让杜林认她这个妈了?”

    杜慎行笑道:“那她上两次来,杜林是不是都躲着她的?”

    杜慎言愣了一下,方才明白弟弟的意思,急道:“慎行,我想你是误会了,杜林躲着她是杜林自己的主意,跟我毫不相干,你怎么也不相信我了?”

    杜慎行摆摆手,笑道:“好好好,我相信你,不过你也得承认,杜林现在还是个孩子,他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你的影响。”

    杜慎言转过身,盯着弟弟看了许久,然后连连点头,说道:“慎行啊,我真是没想到,原来你在心里是这样看待我的,你是不是还以为,杜林今天和爸爸吵架,真是我在背后教唆他的?我杜慎言可以对天发誓,我既没有让杜林不认她这个妈,更加没有教杜林和爸爸吵架,我我我要是做了这样的事,我就天打五雷轰!”

    杜慎行见他越说越是激动,连忙解释道:“大哥,我不是说你在背后教唆,我是说你和杜林在一起的时候,要注意一点,他现在就快进入青春期了,正是塑造最基本人生观、价值观的关键时候,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对他造成不可磨灭的深刻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