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商海沉浮 > 正文 庆功宴细说真心态
    虽然不是工程机指定型号,但殷南珊还是在促销价格的基础上,特批了九八折的优惠,纠结了杜慎言几日的“大生意”,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做成了,送走了金安生,杜慎言站在营业部的门口,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确定不是在做梦。

    谢春芳走过来笑道:“杜经理,你是不是该请客呀?”

    杜慎言笑道:“请,一定请,今天晚上下了班就请!”

    晚上,在镇上的“天然居”酒家,杜慎言极为“豪爽”的摆了一桌,他不光请了营业部的四名同事,连卞搏虎都邀到了场,虽然心里还隐隐为窦国兴的事情担忧,不知遇见他要如何解释,但此刻已顾及不了,毕竟能签下这样一笔生意,无论是他个人,还是整个营业部,其压力都顿时减轻了许多,想不高兴都难。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渐到了极致,谢春芳因为家中还有丈夫孩子,便提前走了,陈进步喝得有点高,一个劲的搅着卞搏虎再来两杯,范诗洁和潘怡馨一边吮着酸奶,一边瞧着这一老一少闹腾,不时地笑得前仰后合,杜慎言靠在椅背上,喷着酒气抽着烟,心中感到无比的酣畅,他好久没有这样痛快过了,自从离了派出所,他的人生就是灰色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所适从,而这二十套空调和冰箱,就像一记超量的强心剂,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原来这就是成功的快感,难怪人人争做成功人士,而一个成功人士,正是由无数个成功,慢慢堆积起来的,一个细微的声音,在杜慎言的心里呐喊,让成功来的更猛烈些吧。

    其实,不仅仅是成功才能带来快感,复仇一样使人夷愉,在与皮根生联手之后,又得到了渡边正一的鼎力支持,杜慎行看着王希耀惊慌愤怒的样子,端的是心悦神怡,他仿佛已经预见到,王希耀所把持的供货体系,正在一点一点的瓦解,直至轰然倒塌,他甚至有些急不可待,期盼着早一日见到,王希耀在他面前低下头来,到了那时,他杜慎行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在这片废墟上,重建供管部,当然,就目前而言,这样的想法既遥远又不现实。

    十一国庆长假期间,杜慎行只休息了两天,他对环检科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首先将郝庆莲调离检测间,全权负责厂区内的环安工作,并由仓管员姚旭予以配合,张禄安和唐杰二人接管检测间的日常检验工作,每次检验结果须有当班人员签字,且留样至少一个月以上以备抽检,其次他还制定了详细的岗位责任考核制度,要求所有人每周上交一次工作计划,由他亲自监督完成,并以积分制具化,不可谓不缜密细致,用心良苦,这也是为什么渡边正一见到他的这份调整计划,即行批准的原因之一。

    十月份坤成工贸有限公司的第一车的xx苯终于进场了,一切无虞,平平安安,等到第二车、第三车相继进场后,杜慎行稍稍吊起的心,终于放踏实了,他又去见了一次皮根生,此时的皮根生,待他已是奉若上宾,两个人一起吃了顿饭,皮根生试探着提出,要给杜慎行一点辛苦费,以资酬谢,杜慎行却是坚辞不受,笑着敬了皮根生一杯酒,说道:“皮老板,我这样做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你,我要是为了钱,何必甘冒风险得罪王希耀,我和你非亲非故,又何必替你打抱不平,这些真的都不用,我就拜托你一件事。”

    皮根生正色说道:“杜科长,您尽快开口,赴汤蹈火,我老皮在所不辞。”

    杜慎行笑道:“没这么严重,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保证xx苯的质量稳定,价格公道,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别的什么都不需要。”皮根生听着深以为然,心中对这个年轻人,更多了几分敬重,点头说道:“那好,杜科长,不管以后我这xx苯的生意能做多久,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咱们不说钱的事,但凡有用得着我老皮的地方,随时随地,你杜科长只需说一声,我绝对不会有半句二话。”

    一场秋雨一场凉,杜慎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玻璃上雾气蒙蒙,将外面的世界映得一片模糊不清,他已经有几天没见到王希耀了,郝庆莲也似乎变得服服帖帖,对他这次的调整,再没提出任何异议,杜慎行本还提防着她,担心又像上次那样,弄得自己狼狈不堪,可是已经十几天过去了,除了见了面依然冷言冷语,郝庆莲竟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没做,这让杜慎行不禁有了一丝疑虑,王希耀就这么低头认输了?他辛苦经营数年的大好局面,说放弃就放弃了?越是平静可能就越是危险,虽然说不出道理来,但杜慎行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在犹豫再三之后,他决定主动和钱明明取得联系,或许他对王希耀的了解,要比自己多一些。

    办公室的门响了两声,杜慎行走过去开了门,果然钱明明西装笔挺的站在门外,油光铮亮的头发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他之所以请钱明明到公司来说事,就是要显示自己的光明正大,事无不可对人言,这就是杜慎行想要表达的态度。

    钱明明进门跺了跺脚,笑道:“哎呀,这天说冷就冷下来了。”

    杜慎行一边请他坐了,一边替他泡茶,笑道:“路州的天就这样,夏天过了,最多一个月就到冬天了,我昨天看天气预报,北方已经开始下雪了。”

    钱明明掸了掸身上的水珠,接过茶来喝了一口,笑道:“北方冬天有暖气啊,咱们这儿的冬天有什么,除了开空调,否则睡觉连被子都捂不热,取暖基本靠抖。”说过几句玩笑话,便进入正题,钱明明朝外头怒了努嘴,问道:“杜科长,我听说你已经和他翻脸了?”

    杜慎行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笑道:“钱哥,你送过来的办公设备,公司反响不错,以后这上头就都交给你了。”钱明明呵呵笑道:“这些都是小事,你今天叫我来,不会只为了说这个吧?”杜慎行点点头,说道:“钱哥,我是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不知还要被人骗到什么时候。”钱明明警惕的看了看房门,杜慎言又笑:“没事,他今天不在公司,就算在也没什么,有什么话咱们但说无妨。”

    钱明明叹道:“杜科长,我是觉得你操之过急了点,我告诉你这些事,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不至于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但你又何必这么快和他撕破脸呢?再怎么说,他王希耀也是你的直接领导,他要给小鞋你穿,可是什么法子都能想得出来的。”

    杜慎行想问的也正是这个,便问:“你觉得他能想什么法子?”

    钱明明愣了一愣,摇头说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的说,王希耀这个人,其实是没多少主见的,不仅目光短浅,而且优柔寡断,你真正所要担心的,应该是吴士宏,你这次把坤成的老皮放进来,就是动了吴士宏的奶酪,王希耀或许能和你妥协,但吴士宏绝不会的,除非你能把他彻底踢出久保,否则他一定会跟你没个完。”

    杜慎行侧头想了想,说道:“你是说王希耀的这些主意,都是吴士宏在后头出的?”

    钱明明笑道:“这还用说嘛,就包括让我来贿赂你,也百分之百是他的点子,他不但要除掉你,还要除掉我。”说着,他目光幽幽,又叹了一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和你挑明了说,要不是他吴士宏不仁在前,我也不会不义在后,你们之间的这趟浑水,本来跟我没多大的关系,我只想做好我的小生意,可他非要把我牵扯进来,那我也不能明知道是火坑,还要闭着眼睛往里跳,杜科长,我已经是无路可退了,吴士宏和王希耀都恨不得要吃了我,不过这样也好,我也懒得再跟他们虚情假意,我现在看见老吴那张嘴脸就想吐。”

    钱明明这话虽半真半假,但最后那几句倒是没说谎,随着杜慎行和王希耀的公开决裂,会湘园那儿他是不敢再去了,打过一次电话给王希耀,他还有没开口,王希耀就兜头盖脸的骂开了,他今天和杜慎行说这些,故意彰显自己之所以告密,实是被迫无奈的尴尬境地——不是我一定要和你杜慎行站在一起,而是切身利益所致,不能不和你站在一起。

    钱明明的意思,杜慎行自然听得出来,经过和王希耀几个回合的较量,他深深感到自己的势单力薄,他需要几个像样的队友,如果说皮根生和王、吴二人势不两立的话,钱明明则还需要再观察,不是他疑心太重,而是现实教育了他,想要长久的生存下去,就要学会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就眼下的局势而言,这次要不是渡边正一的力挺,他杜慎言很可能在和王希耀的较量中,早已败下阵来,所以,说一千道一万,渡边正一才是最关键的那一环,但是,渡边正一能够帮他一回,会不会再帮他第二回,这就是个未知数了,要想进一步获得渡边正一的信任,那就得拿出像样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给他看。

    杜慎行的思维,不断地跳跃着,钱明明见他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难以做出决断,便也不说话了,只干干的喝着茶,过了好一会儿,杜慎行才点了点头,说道:“钱哥,你的难处我都知道,我也不是要和王希耀撕破脸,我做的这些,说到底,都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的,皮根生也好,吴世宏也好,对我来说没有区别,谁的货优价廉,就应该从谁那里采购,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至于吴世宏怎么想,那我也管不了,钱哥,我没把你当外人看,我就想告诉你一句心里话,我杜慎行做事,向来喜欢光明正大,你要做我的朋友,那咱们就什么事都撂在桌面上说,不要搞那些龌龌鹾鹾的鬼伎俩,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你是知道的,别说你无路可退,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说不定哪一天,就被人一脚踢开去了,所以我现在对你承诺再多,也是不作数的,除非我能在供管部彻底站住了脚,到那时我才能有资格说,只要我在供管部一天,久保的供应商体系,就有你钱哥的一席之地。”

    钱明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然后两只手按在茶杯上,笑道:“我看人不会错的,我对你有信心,但是,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吴世宏那只老狐狸,实在不好对付。”

    十月二十日,是山景翠苑奠基的好日子,一大早杜慎行就被李倩拽出了门,来到楼下,上了一辆七人座的别克商务车,车上还有三个人,分别是丁静、殷鸿辉和邵书菡,杜慎行一个也不认识,迟疑了一下,坐在驾驶座上的丁静回头瞧他,笑道:“哟,大帅哥呀,表姐,你的眼光绝对一流的。”李倩脸上一红,啐道:“闭上你的臭嘴,再敢多说一句话,看我不撕烂了它。”丁静夸张的把嘴一捂,装出一副惊骇的神色,扭过头去发动汽车,殷鸿辉和邵书菡都笑了起来。

    去山景翠苑观礼,是李倩和杜慎行早就约好了的,因为路程较远,所以李倩便让丁静开车绕了个道,把杜慎行一起接上,此时的殷鸿辉也已进了地产公司任职,他是公司的副总经理,更是第一次以东道的身份,参与这样的奠基仪式,于是显得格外的兴奋,一路上,他和丁静两个人几乎说个没停,又是今天某某领导要到场了,又是路州这两个月的房价,还在继续上涨了,又是风险投资、资金运作了,说的是口沫横飞,滔滔不绝。

    杜慎行对这些话题,没有多大的兴趣,可又不得不应付着说两句,聊着聊着,话题便聊到了杜慎行身上,殷鸿辉听说他是化学材料专业,忽然问道:“路州大学的王文凯,你应该认识吧!”杜慎行一愣,笑道:“那当然认识,他现在是系主任嘛!”

    殷鸿辉点点头,说道:“确切的说,他应该是路州大学,史上最年轻的系主任,很了不起的一个人,上次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还写信实名举报他,真是癞蛤蟆跳到秤盘里,不知自己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