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商海沉浮 > 正文 询家底夫妻购别墅
    杜慎言走进仓库门前的小路上,因为没了路灯,周围顿时黑得看不清道了,忽然起了一阵风来,吹得路旁的老樟树飒飒作响,就像一幢幢鬼影,在暗中张牙舞爪,杜慎言忙收起了思绪,只觉脑后凉飕飕的,脚下便加快了速度,须臾,来至仓库门前,传达室里没有灯光,想是卞搏虎已经睡了,他掏出钥匙,从大门的门孔中,探手进去开锁,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原因,平时摸惯了的铁锁,这会儿竟怎么也找不到匙孔了,忙乎了半天,忽然,他觉得手背上一凉,像是被人轻轻抚了一下,吓得他猛的一个哆嗦,“咣啷”一声,一串钥匙掉在门里头的地上。

    杜慎言急忙缩手回来,低下头从门孔中往里头瞧,这一下瞧得他头皮都快炸了,就在仓库最里面,那两间闲置的厂房,右手靠着后门的一间,居然亮了灯,“啊~~~”他一声大叫,跌坐在地上,下意识的就想逃跑,可是两条腿酸的连一步挪不开。

    “谁啊?谁在外面?是小杜吗?”随着卞搏虎的说话声传来,传达室的灯亮了,杜慎言急忙高叫:“卞师傅,是是我,你快出来!”不一会儿,大门开了,卞搏虎见杜慎言坐在地上,有些奇怪,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喝多了吗?”

    杜慎言用手指着他身后,说道:“卞卞师傅,有鬼,有有有鬼!”

    卞搏虎将身子让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扭头望去:“有鬼?我怎么没瞧见?”

    杜慎言定了定神,再度一瞧,里面的两间厂房,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他使劲摇了摇头,又在脑袋上捶了两下,难道真是自己喝多了,看花眼了?卞搏虎伸出一只手,拉他起来问道:“你究竟看见什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杜慎言支吾着说道:“我看见那里面有灯亮了,不过,这会儿又不见了。”

    卞搏虎望着他说的那间厂房,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瘸着腿往里走,说道:“睡吧,早点睡吧,没事的,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杜慎言从地上捡起钥匙,也不敢再往那厂房多看一眼,好像生怕魂儿被吸去了一样,急匆匆的关上大门落了锁,一头钻进自己的小屋里,也不洗漱,上了床就蒙起了被子。

    “来来来,上前带住了客人的手,叙叙你我当初,曾记得客人哥店前一走,肩背包裹,手拿雨伞,口叫投宿,我将客人迎进店口”杜慎言窝在被中,耳边却隐隐听到,有个女人在屋外唱起了歌,歌声凄婉悲切,时而飘飘缈缈,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时而又字字入耳,近在咫尺:“我看客人为忠厚,瞒公婆和丈夫私配鸾俦,实指望我们配夫妻天长地久,哥喂,未想到狠心人要将我抛丢”杜慎言只当是自己酒多了,闭上眼睛就充耳不闻,没过一会儿,便呼呼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起床,杜慎言竟睡过了头,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了,脑子昏昏沉沉的,穿了衣服推门出来,卞搏虎在院子里浇着几株兰花,一瞧他的脸色,说道:“小杜啊,你的气色太差了,这两天最好休息一下。”杜慎言拿了杯缸、牙刷和毛巾,在水池上洗脸漱口,满嘴白沫的说道:“不行啊,卞师傅,我要休息了,营业部的生意不做了?”

    卞搏虎手执水壶,站直了身子,说道:“你昨天回来,是不是看到不干不净的东西了?人的身上有三把火,火旺时百无禁忌,火弱时就会像你这样,我是担心你,不要撞了霉运,你那个营业部,反正撑不死饿不着,缺你个两三天,能有多大关系?”

    杜慎言把嘴里的漱口水吐了,笑道:“我小心点就是了,哎,卞师傅,我想问你,你认不认识金昊这个人吗?”卞搏虎继续浇着花,点头说道:“当然认识,他是咱们这一片的土财主,我怎么会不认识,怎么,你和他有交道打?”

    杜慎言笑了笑,说道:“我是和他儿子有交道打,他们这家人怎么样啊?是不是是不是在道儿上混过的?”卞搏虎怔了一下,扭头看着杜慎言,想了一会儿,说道:“金家人早两辈儿就是混黑道的,金昊的爸爸叫金老鬼,跟我有过一段交情,不过八三年严打那会儿给枪毙了,金昊我接触不多,只知道他不是吃这碗饭的,但他还有几个叔伯兄弟,都还是道儿上响当当的角色,至于金昊天的儿子是什么样的,我就不清楚了。”

    杜慎言已经洗完了脸,拿着毛巾擦了两把,走过来笑道:“他儿子叫金安生,现在正和我合作一些小生意,我昨天晚上就是在他们家吃的酒。”卞搏虎说道:“合作生意无所谓,但是你要站得稳了,不该你插手的事情,千万不要插手,金昊天虽然不在道儿上混,但是他这个家族捞偏门的太多,和他走得太近了,对你没好处。”杜慎言笑道:“这个我晓得的,卞师傅,晚上你想吃什么下酒菜,我给你带点回来?”

    卞搏虎叹道:“小杜啊,见你这个样子,我心里总觉得不太平,你是应该买点菜回来,不要等天黑,下了班早点儿到后面去供供,人家才不会找你的麻烦。”

    杜慎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知道了!”

    山景翠苑的建筑工程,如火如荼的展开了,与此同时,环城西路上的山景翠苑售楼处,也正式开门营业了,星期六的上午,王希耀和妻子蒋淑云早早的就出发了,可是到了售楼处的门口,还是被眼前乌压压,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惊得下巴快掉到了地上,看着大幅的广告牌上,写着三千五百元起的标语,不由得苦笑道:“三千五一平米,这价格也不算低了,这些人都是疯了吗?还是家里印钞票的?”

    蒋淑云对买房子的兴趣不大,今天是被他硬拖来的,立时笑着揶揄他道:“三千五起,王希耀同志,你别把那个‘起’字忘了,想要买到好户型,好位置,怎么也得四千多了吧,怎么样,你还看不看了?”

    王希耀笑道:“看,来都来了,为什么不看。”

    夫妻俩走到售楼处里,挤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到了沙盘前面,王希耀先端详了一番,然后指着沙盘上的别墅区,笑道:“老婆,我就想买这个,你看,楼上下两层,二楼还有个露天阳台,车库也是现成的,这个真不错”他正品头论足的说着,旁边一个售楼小姐,怀揣着文件夹,插了一句话:“别墅都卖完了,你们还是看看别的吧。”

    王希耀一惊,问道:“都卖完了?这么快?这二十几幢独立别墅,全没了?”

    售楼小姐看了看他,笑道:“我们开门的第一天,别墅就卖完了,哪儿还用等到现在?现在是什么行情,别说别墅,后面那几幢多层也剩不下几套了。”

    蒋淑云笑道:“得,我说别来吧,你非要凑这个热闹。”

    王希耀啧着嘴,摇了摇头,说道:“老婆,要不我们就买个多层吧,多层也不错。”

    蒋淑云说道:“哎呀,还是别买了,现在房价这么高,等两年再说吧。”

    售楼小姐笑道:“等两年?等两年房价还要再高,你说的这话,前年我就听人说过了,两千多的时候,舍不得下手,三千多了,更舍不得下手,非要等到房价四五千了,才逼着自己下手,这就是等的结果。”

    蒋淑云呵呵一笑,说道:“哪有你说的这么玄乎,我不信房价能涨到天上去。”

    售楼小姐似乎是觉得跟她没法交流,哂然一笑,便撇开头去,跟旁边的一个顾客搭话,王希耀拍了拍台面,说道:“哎哎哎,我们的话还没说完了,你这多层还有什么户型,指给我看看。”等了一会儿,售楼小姐却没有搭理他,王希耀有点火了,提高了嗓门:“你什么意思啊?我问你话呢?听不见还是怎么的?”售楼小姐扭头说道:“我听见了,户型那边墙上贴着呢,你可以自己看,要是有不懂的,请稍微等会儿,你要买房子,人家也要买房子,我不能光侍候你一个人啊,你先和你老婆商量好了,我一会儿给你介绍。”

    王希耀顿觉被人轻视了,刚要再吵,就被蒋淑云拉了一把,说道:“哎呀,你跟她有什么好生气的,走吧,走吧,这房子我们不看了。”王希耀被妻子拉着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王希耀正是一肚子的怨气没地儿撒,立刻骂道:“你他妈没长眼睛啊,走路连道儿都不看?”怎知那人却是一笑,说道:“哟,王部长,什么事发这么大的脾气?今天跟嫂子一起来看房的呀?”

    王希耀朝那人仔细看去,原来竟是葛诚,他愣了一愣,想到自己现在和钱明明算是彻底绝交了,而葛诚和钱明明又是死党,不免有些尴尬,讪讪的笑道:“哦哦,原来是葛总啊,你也是来看房的?”葛诚哈哈一笑,指着身边一个年轻人,说道:“我连老婆都讨不起了,哪儿还有闲钱买房子,这位是小丁总,他就是新华美地产公司丁总的公子,我正好没事做,到他这儿来玩玩的。”

    那个年轻人正是丁静,他不知道葛诚和王希耀之间的瓜葛,以为他们俩是至好的朋友,连忙伸出手去,笑道:“王部长,久仰久仰,怎么了?没挑到满意的?”王希耀和他握了手,点头笑道:“我是想来看看独立别墅的,你们都已经卖光了,满意也没用。”

    丁静“哦”了一声,看了一眼葛诚,笑道:“卖光了确实是卖光了,不过我自己手上还留了两套,王部长要是真的合心意,我倒是可以让一套出来。”

    王希耀眼睛一亮,嘴里却道:“君子不夺人所爱,那怎么好意思呢?”

    丁静笑道:“什么爱不爱的,这两套我留着,本来就是替朋友准备的,王部长,我和葛总都是哥们,你不用跟我客气。”

    蒋淑云颇为犹豫,说道:“希耀,要不我们再想想吧。”

    葛诚在旁劝道:“嫂子,丁总手上的这两套房,不知道多少人想跟他要呢,他都没肯,也就是咱们王部长这个身份,他才愿意割爱!”

    蒋淑云笑道:“他能是什么身份,打工的罢了。”

    丁静将手一让,笑道:“王部长,没什么事就请到里边来吧,我先给你看看户型,你们不用现在做决定,回去商量好了,给个电话我就成。”

    王希耀看了看妻子,笑道:“那好,那好,淑云,要不我们就再看看?”

    蒋淑云笑道:“你是一家之主,你拿主意就好,我都听你的。”

    售楼处的办公室里,丁静从电脑上调出独立别墅的效果图,一副一副展示给王希耀看,王希耀越看越是心仪,除了价格稍稍超出预算外,几乎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了,蒋淑云站在一旁,王希耀几次征询她的意见,她都只是笑笑,并不说话,最后王希耀斟酌了半天,抚了一下掌,笑道:“丁总,这套别墅你先给我留着,两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送走了王希耀夫妇二人,丁静和葛诚转身回来,坐到沙发上,喝起了茶,丁静丢了一根烟给葛诚,问道:“葛哥,这个王部长跟你什么关系呀?”葛诚笑道:“他跟我什么关系也没有,他是久保集团公司的供管部部长,手握实权,这几年挣了不少的钱,要不然,你见他一来就要买独立别墅吗?”

    丁静不禁愕然,说道:“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好朋友呢。”

    葛诚哈哈笑道:“丁总,这么说,你是给我面子喽,一样一样,我一样领你这份人情,王希耀这个人我还用得着的。”

    丁静呵呵笑了笑,也不再问,换了个话题,说道:“葛哥,算上这次的六十万,我前后已经有两百二十万在你那儿了,你放出去年息低点没关系,可一定不能出差错。”

    葛诚挠了挠他的光头,笑道:“丁总,实话跟你说吧,你的钱都让孟总投到澳门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赌场开门做生意,你见过有亏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