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商海沉浮 > 正文 抛榄枝纵酒忘乎情
    葛诚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啧了啧嘴,似乎感觉不错,拿眼扫视了三人一下,不紧不慢的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黄永泰,笑道:“黄科长,你是明白人,我又何必装腔作势,司晓飞的这笔帐,你们就看着给吧,多点少点都没关系,咱们也是出来做生意的,尽管有时候确实不太厚道,但毕竟求财不求气,何况我们老板想借这个机会,和黄科长你交个朋友,就冲着这一点,都不止这十几万块了。”

    司晓飞高兴的心花怒放,赶紧跑过来,谄媚的笑着,替他二人加茶,笑道:“是是是,我就知道葛哥最重情分的了,葛哥你放心,这些钱我尽量还,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黄永泰却犹疑了起来,他接过葛诚的烟,点着火说道:“葛总,你们老板是”

    葛诚呵呵笑道:“孟彪!”

    黄永泰“哦”了一声,心里头已经明镜儿似的了,他虽然没有和孟彪打过交道,但在派出所的时候,这个名字就耳熟能详了,到了分局的经侦科后,更是经常听人提及,尽管这些年孟彪逐步远离打打杀杀,开始转行做起了生意,局里依然紧盯着他不放,用某位局领导的话说,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孟彪弃邪归正,就跟老鸨从良一样,可笑而不可信。

    这样一位敏感人物,要和自己做朋友,黄永泰怎能不引起警觉,他正思忖着如何答话,葛诚倒似乎无意深谈下去,他拍了拍腿,起身笑道:“好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黄科长,咱们青山不改,细水长流,后会有期了。”

    司晓飞送葛诚下楼离去,黄永泰到房门口转了转,又坐回到了椅子上,司晓曼走过来抚着他的肩膀,柔声说道:“黄哥,谢谢你了。”黄永泰冲她笑了笑,说道:“你跟我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只要你和你弟弟没事,我这心就放下了,你那儿还有多少钱,虽然人家把欠条撕了,但是该还的还是要还,不够的我给你垫上,嗯,就还六万吧,上次已经还了三万,这次再凑个三万,应该差不多了。”

    司晓曼面泛难色,支吾着说道:“我我这儿大概就不到一万了。”

    黄永泰望着她,想了想,哑然失笑道:“算了,算了,三万都我来给吧,只是你要跟晓飞把话说清楚了,我这个钱,他可以不急,慢慢的还,但是以后再不能跟这些人有来往了,这次算他命大,要是还不知死活,下次我可救不了了。”

    司晓曼点点头,忽然问道:“黄哥,他们那个老板孟彪,是谁啊?你认识吗?”

    黄永泰笑道:“亏你在望海楼做了这么久,孟彪你都不知道呀?他是路州的黑道大哥,是咱们公安局的重点照顾对象,所以我才说这帮人不能惹,要是沾上了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司晓曼听他说着,心里头不禁后怕起来,越发恨起自己这个弟弟,太不懂事了,见她脸色苍白,黄永泰捉住她的手,笑道:“现在没事了,你不用太紧张,这些人虽然是混黑道的,但是说话还是算话的,既然今天撕了欠条,应该不会再找晓飞的麻烦了。”

    司晓曼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握住,轻轻地揉捏着,想了一会儿,又道:“黄哥,刚才那个姓葛的说,他们的老板孟彪想和你做朋友,会不会找你的麻烦啊,早知道会这样,我们今天还不如不来呢,要是因为我们连累到你,那可怎么办?”

    黄永泰见她一门心思替自己着想,心下不由得一阵感动,笑道:“他们找我什么麻烦?我又不欠他们的钱,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些人虽然凶神恶煞似的,还不至于敢跟我这个警察乱来的,我不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笃笃笃”三声门响,应该是司晓飞了,司晓曼走过去打开门,司晓飞站在门口,却不往里走,看了看姐姐和黄永泰,笑道:“姐,你你们今天还回去吗?”

    司晓曼一怔,说道:“不回去,难道睡你这儿啊。”

    司晓飞笑道:“不是,我是说这会儿已经晚了,如果你们不打算回去,可以在镇上的宾馆住下,宾馆的老板是我哥们”他话没说完,司晓曼的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边上了,抬起手来就要打司晓飞,可是转念一想,弟弟没说什么呀,自己这样激动,岂不是欲盖弥彰了,急忙啐道:“我们回不回去不用你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事吧,司晓飞,我可跟你说,姐姐就帮你这一次了,你要是再不知道长进,以后你就是死在大街上头,我都不会可怜你的。”

    司晓飞忙道:“姐姐,我知道了,你要是还不消气,就打我两下,没关系的。”说着,他低下头就凑到了司晓曼的面前,司晓曼看着弟弟,是又好气又好笑,黄永泰也笑着走了过来,搓了搓司晓飞的头发,笑道:“好了,好了,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就真的要晚了。”

    黄永泰开着车从凤凰镇出来,司晓曼坐在旁边,眼望着车窗外的夜空凝神不语,黄永泰扭头看了看她,笑道:“怎么了,睡着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司晓曼轻叹一声,拉紧了衣领,将头往里缩了缩,喃喃的说道:“黄哥,我有点害怕?”

    黄永泰失笑道:“你又怕什么了?事情不都了结了吗?明后两天我就把钱给你打过来,你赶紧让晓飞还给人家。”司晓曼摇摇头,又是一阵的沉默,黄永泰摁下了车载cd的按钮,想要放点音乐出来,却不料cd唱片似乎受了损,“吱吱喳喳”的全不成调,他拍了两三下,还是不见效果,无奈只好关了cd,又打开了收音机,此时正是路州音乐频道的星空夜话栏目,一个女性播音员,甜美而又柔和的声音传了出来:

    人生的路上,因为有爱,我们才能充满希望,因为有爱,我们才能继续前行,一份真挚、无私、不羁世俗纷扰的爱情,是如此的弥足珍贵,有些人或许穷尽一生,都寻找不到它的踪迹,而有些人本唾手可得,却毫不珍惜,弃之如敝屐,等到梦醒时分,才后悔莫及,还有些人在真爱与现实之间,不断地妥协和徘徊,他们知道爱的来之不易,却不得不向强大的命运低头,任凭命运的肆意摆布,最后抱憾终身,不过无论怎样,小薇都在这里祝愿,全天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希望还在寻爱路上彷徨失措的人们,不要放弃,不要灰心,给自己多一点勇气,也多一点耐心,或许你的那个他/她,就在你的身边,只是你还没有发觉,好了,最后小薇再为大家挑了一首老歌,《面对面的坐着》,拜拜!

    我们面对面地坐着,

    什么也没有说,

    吻湿水杯的边沿,

    轻叩那难耐的沉默,

    我们面对面地坐着,

    什么也没有说,

    探索彼此的心灵,

    轻啜着无奈的你我,

    曲声如水,在车里缓缓流淌,二人似乎都沉浸在某种情绪中,久久沉默不语,黄永泰握住方向盘的手,竟微微捏出汗来,他轻咳了一声,感觉嗓子有些干涩,去拿右手边的茶杯,却不小心摸到了司晓曼的手上,二人同时颤抖了一下,谁也没有将手移开

    为什么我们在同一个时刻里,

    把自己隐瞒,

    为什么我们又在同一个时刻里,

    把自己流露

    为什么要让那无言的泪花,

    去止住失声的痛哭,

    为什么要让那褪色的微笑,

    去祝福憔悴的面容,

    司晓曼幽幽的说道:“黄哥,我是害怕害怕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黄永泰猛的一打方向盘,踩下刹车,汽车“噶”的一声,停在了路边,他盯着司晓曼,呼吸变得粗重,喉结一上一下的滚动着,片刻,他眼睑低垂了下去,叹了一声道:“晓曼,我也喜欢你,不过,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司晓曼用手揽过他的头,将身体靠了过来,在他的唇边吻了一下,然后倚着他的肩膀,说道:“所以我才害怕,我害怕爱你,害怕离不开你,更害怕你会瞧不起我。”

    黄永泰忙道:“不会的,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你是个好女人,是我不应该这样对你,我我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晓曼,你知道吗?每次我回到家里,只要闭起眼睛,脑子里想的,全是你的影子,我太不是个东西了。”

    司晓曼连忙用手掩住他的嘴,说道:“你不要这样说,其实我也一样,要怪只能怪我们认识的太晚了,上次我见过嫂子一面,我看得出来,她也是个好女人,她也一样深爱着你,要是我们我们在一起的话,对她的伤害太大了。”

    黄永泰苦笑一声,说道:“她是对我很好,但是有什么用呢,她是先天性的不孕不育,对我再好,也生不下孩子来。”司晓曼仰起脸来,吃惊地问道:“嫂子不能怀孕?”黄永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她有这个毛病,她自己是最痛苦的,说到底都是老天注定,人终究不能十全十美。”

    司晓曼咬着嘴唇,问道:“那你这样对我,是不是想想我替你生个孩子?”

    黄永泰失声说道:“不不不,晓曼,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真心的喜欢你,但是我不会冒犯你,我对你好,是把你当作我最知心的朋友,根本没有想要你的回报。”

    司晓曼叹道:“黄哥,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就算为你生个孩子,也是应该的。”

    黄永泰急忙推开她,似乎有些生气了,他悻悻的坐直了身子,看着窗外的道路上,一道道闪亮的车灯划过,忿忿的说道:“晓曼,你不仅是在侮辱我,也侮辱了你自己,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如果你真是这样看待我,那咱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罢,他扭动钥匙将汽车再次发动起来,司晓曼瞧着他那张坚毅、威严又不失英朗的脸庞,忽然咯咯的大笑不止,黄永泰没有理她,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路面,听着收音机频道,已经转成了直销广告,不无气愤地关掉了。

    司晓曼笑声渐止,说道:“黄哥,你生我的气了?”黄永泰说道:“没有,我在生我自己的气。”司晓曼抚着额头,靠在了椅背上,笑道:“我现在还不想回家,你陪我去喝点酒好不好?”黄永泰依然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我没空陪你。”司晓曼说道:“好吧,那你让我下车,我自己去喝酒。”黄永泰没作声,司晓曼去摇他的胳膊,说道:“你让我下车呀,我想喝酒!”黄永泰被她一摇,差点把方向盘打歪了,急忙放慢了速度,说道:“你别这样,现在已经很晚了,还是早点回家吧。”司晓曼语气坚定的说道:“不,我现在就想喝酒,你不陪我,我就一个人喝到天亮。”

    十二点半,黄永泰扶着醉醺醺的司晓曼,从一家酒吧走了出来,他自己也是头昏脑胀,车子是开不了了,只能明天再过来取,司晓曼身子软软的,搭在他的身上,两个人随便找了一间酒店开了房,踉踉跄跄的进了房间,黄永泰将司晓曼送到床上,替她盖上了被子,顿觉累得不轻,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烟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有两条未读短信,都是妻子刘沁发来的,不由得叹了口气,回了条短信过去,说自己在外有事耽搁了,要刘沁不用担心,早点睡觉,他一会儿就回去了。

    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了,黄永泰掐灭最后一根烟头,又将空的烟盒捏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替司晓曼倒了满满一杯白开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最后看了一眼酣睡不醒的司晓曼,这才轻手轻脚的打算离去,忽听司晓曼说起了梦话:“黄哥,黄黄哥,你不要走,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我想你陪着我。”

    黄永泰闻言,不自觉的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司晓曼竟然坐了起来,满头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肩上,脸颊潮红一片,鼓鼓的胸脯不停起伏,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黄永泰惊道:“你你没睡着吗?”司晓曼摇了摇头,赤着脚就下了地,张开双臂,如燕子一般投入黄永泰的怀抱,拼命的在他的脖子和脸上亲吻着,一边吻一边喘气说道:“黄哥,今天我全都给你,我要替你生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