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最后一天,科目三路考现场,杜慎行脸色阴郁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久侯在旁的李倩,急忙迎了上前,问道:“怎么了?没过?”杜慎行瞥着她,重重的叹气,耸肩摊手一句话不说,李倩的心往下一掉,安慰道:“没事,没事,这次考不过,下次再努力,你还是太紧张了,下次放松一点,肯定会过的。”杜慎言嘿嘿笑道:“我有说没过吗?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凭我杜慎行的水平,假以时日,参加f1方程式都没问题,小小一个路考,还能难得住我?”李倩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要踢他,杜慎行连忙避了开去,笑道:“哎哎哎,你这是干嘛?我又没惹你。”李倩怒道:“杜慎行,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有事没事的就喜欢欺负我。”杜慎行奇道:“我哪儿有欺负你?”李倩说道:“还说没有欺负,你明明已经过了,为什么还要装作不高兴,害的我白白替你担心。”
杜慎行说道:“这能赖我吗?我自认每个动作,每个细节都是完美无暇,无可挑剔的,考官却只给了我八十三分,太侮辱人了,叫我怎么高兴的起来。”李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杜慎行在后追着笑道:“你真生气啦?你慢点走,等等我。”李倩说道:“能过不就得了,至于这么矫情吗?怎么着,你还指望考官给你一百分吗?”杜慎行腆着脸,呵呵笑道:“没有一百分,那至少得九十五以上吧,话说九十五以下的分数,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考过几回。”李倩用手去撕他的脸,笑道:“瞧你这张面皮,已经厚到什么程度了,大言不惭,自吹自擂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杜慎行冲她一伸手,笑道:“车钥匙拿来,我开给你看看,是不是大言不惭,自吹自擂。”李倩一拍他的手,说道:“你还没拿到证呢,再说我这是自动挡,你学的是手动挡,不完全一样。”杜慎行不屑的说道:“自动挡不更好开吗,刹车、油门、油门、刹车,跟电动玩具似的,你就让我开一会儿,我正手痒着呢。”
李倩想了想,将丁静那辆奥迪车的车钥匙,塞到他的手里,笑道:“说好了,就开一小会儿。”杜慎行大喜,接过车钥匙,就忙不迭的钻进奥迪车里,端坐在驾驶座上,感觉和驾校的破普桑,完全不是一回事,李倩从另一侧上了车,坐在他的身边,见他望着档位发愣,笑道:“你行不行啊?”杜慎行一点头,肯定的说道:“行,不过你先告诉我,这上面的字母都是什么意思?”李倩顿时笑弯了腰。
要说杜慎行的领悟能力,确实非常不错,尽管以前没太留意过,但经李倩的稍一点拨,他立刻便牢记在心,点火、挂挡、起步一丝不苟,有条不紊,随着奥迪车缓缓驶进主干道,且平稳而流畅,丝毫不显突兀,李倩便渐渐放下心来,半个小时过后,两个人开着车来到环城西路,丁静戴着一副大墨镜,站在自家装饰装潢公司的门口,看见奥迪车停在路边,杜慎行从驾驶座上钻了出来,他一摘墨镜,不由得莞尔大笑:“哟呵,姐夫,这就上手啦?”
杜慎行把车钥匙递给他,笑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丁静连连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有点意思。”
李倩关上车门,走了过来,笑道:“谢谢你呀,丁总,你晚上有空吗,要不我和慎行请你吃饭?”丁静摆摆手,笑道:“表姐,你这说什么话,不就是借个车嘛,我今天晚上还真没空,已经有人请客吃饭了。”李倩笑道:“知道你丁总人忙事多,行吧,那就改天再说,哎,丁静,你上次说,奥迪是不是刚出了新款?”丁静笑道:“是啊,表姐,你们俩终于打算买车了?”李倩看了杜慎行一眼,点头笑道:“看看吧,太贵了咱们可买不起。”丁静殷勤的说道:“我朋友就在奥迪4s店,你找他买车,一准给你拿到最优惠的价格,这样吧,明天就放假了,我先带你们去瞧瞧怎么样?”李倩又看了看杜慎行,杜慎行笑道:“瞧瞧就瞧瞧,那咱们说定了,明天就去。”
送走了李倩和杜慎行,丁静又回公司交代了几句,便直接开车,径奔父亲丁嗣中的地产公司而来,今天是孟彪亲自做东,在希尔顿设宴款待,主客自然便是丁氏父子,晚上六点钟刚过,丁嗣中和丁静准时来到酒店,刚进包间的房门,孟彪立时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就像是个久违的老友般挽住丁嗣中,挨着自己坐到了上首,高大志则陪在他的另一侧,如此隆重热情,丁嗣中顿觉有些飘飘然,偌大一张圆桌,就坐了九个人,这是孟彪特意安排的,除去孟彪、高大志、丁嗣中和丁静外,便只有葛诚一人作陪,剩下的四个全是浓妆艳抹的女子,用以点缀调谐席间的气氛。
一番寒暄过后,服务员开始走菜,孟彪端起酒杯,先敬丁嗣中,笑道:“丁总,你的尊姓大名,我是早已如雷贯耳啊,只可惜一直未曾谋面,今日一见,三生有幸,来来来,孟某先干为敬。”众人一齐举杯响应,喝完杯中酒,丁嗣中呵呵笑道:“孟总太过奖了,要说是如雷贯耳,孟总的大名在咱们路州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句不怕孟总见笑的话,犬子回家跟我说,孟总和他做了朋友,我是真不信,想想怎么可能呢,他算个什么,哪儿就值得孟总另眼相待,所以,我今天冒昧的说一句,我和高局长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今后犬子就是孟总的小辈,他要是有什么不到的地方,孟总尽管训斥,千万不能再以朋友相称,这不乱了辈分吗?”丁嗣中的这番开场白,说的极有水准,既解释了自己为何前倨后恭,又把他和孟彪以及高大志并置一处,以免老子、儿子、兄弟的夹杂不清。
孟彪抚掌大笑,指着葛诚,说道:“葛诚啊,这下你可就矮了一辈喽!”
丁静非常圆滑,连忙笑道:“那不能,今后我就叫他叔,来,葛叔,侄儿也敬你一杯,记得过年要封红包的。”众人又是大笑,孟彪抓起筷子,劝道:“丁总,高局,今天准备的仓促,招待不周,就请多多包涵,随便吃点吧!”说是准备的仓促,其实桌上的珍馐美味,已是极尽奢侈,江鲜、海鲜、飞禽、走兽流水般的端了过来,四两多一条的江刀,橄榄球般大小的澳龙,无一不是价格不菲,丁嗣中指着其中的一盘菜,问道:“这是什么?”女服务员垂手侍立,笑着解释道:“这是百鸟朝凤,中间是野生锦鸡,旁边一圈是斑鸠。”
高大志呵呵笑道:“我还以为是鹌鹑呢?”
女服务员抿嘴一笑,说道:“斑鸠数量稀少,营养价值也比鹌鹑高!”
丁嗣中夹了一筷锦鸡肉,放入口中,啧啧嘴说道:“嗯,味道的确不错,果然是野鸡要比家鸡香啊!”他其实是说者无意,孟彪却被酒呛着了,连连咳嗽了几声,用茶水漱了口,笑道:“丁总,今天嫂夫人不在,咱们无需顾忌,一会儿你就多吃点野鸡肉?”丁嗣中立刻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尴尬的摆手笑道:“孟总说笑了,孟总说笑了。”
酒过三巡,众人皆耳热之际,孟彪这才说到了正题上,他又举杯与丁嗣中和高大志碰了一碰,随意呷了一小口,笑道:“丁总,咱们今天是一见如故,我这人素来爽快,说话办事不喜欢婆婆妈妈,以后常来常往你就知道了,嗯,这几年我也有所耳闻,说丁总的地产生意做得很大,在路州市的地面上,除了华禹集团,就数丁总的地产公司首屈一指。”高大志不失时机的笑道:“这当然是没得说的,不过阿彪啊,嗣中和我的交情非浅,咱们之间说话就直接一点,嗣中的地产生意虽然这几年扩展的非常快,东山、下城都有他的项目,奈何等米下锅的日子不好过呀,要不是李鹤年那儿卡的紧,以嗣中的能力,早就把赵军在红枫路的那块地拿下来了,路州房地产的头把交椅究竟属谁,还真是难说难讲!”
孟彪呵呵笑着,点头说道:“是啊,是啊,这些我都知道。”说着,他喝了口酒,却没了下文,丁嗣中心里头敞亮,他明白孟彪这是在等他开口,于是摇摇头,笑道:“我和赵总的情况也不尽相同,他做房地产这块的生意,已经好多年了,当初路州还没有升格为地级市的时候,他就是开发区房产项目部的总经理,如今下城区的老区改造,有一大半都是出自他的手笔,谈经验谈实力,我和他都不在一个层面,何况华禹集团成立之初,就是以房地产开发为主营,而我这儿只是集团公司的下属企业,说难听点,就是公司的边缘产业,自给自足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哪儿还敢和赵总相提并论!”丁静刚和身边的妹子喝了交杯酒,听父亲自甘人下,顿觉不太服气,亢声说道:“爸,还没怎么着,你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赵军又不是三头六臂,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孟孟叔叔肯”
丁嗣中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闭嘴!”
孟彪拍拍丁嗣中的肩膀,呵呵笑道:“丁总,我倒觉得丁静的话有道理,咱们这辈人,人老心可不能老,华禹集团虽然财大气粗,实力雄厚,但也不是绝对的,你知道二十一世纪的生意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丁嗣中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人才。”孟彪和高大志对视一眼,微微侧过身,笑道:“这只是其一,而不是全部,人才固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就拿你丁总来说吧,还有小静,还有你们那位殷副总,哪一位走出来,不是一等一的人才,不是响当当的角色?可人才再多,没有施展拳脚的条件,就如同汽车没了汽油,哪怕是劳斯莱斯,你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所以在我看来,比人才更重要的是资本,如何合理、效率、最大程度的联合资本优势,才是重中之重,才是最关键的那把钥匙,丁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丁嗣中连连点头,笑道:“明白,明白,其实孟总的意思,犬子之前都跟我详细说过,就我个人而言,我当然表示欢迎,只是我这里的情况,也望孟总多多体谅。”孟彪一皱眉,迟疑的问道:“我没有听懂,还请丁总明示。”丁嗣中笑道:“是这样的,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我这个地产公司,是属于新华美集团的下属企业,只有独立的经营权,没有独立的管理所有权,所以涉及财务款项的进出,特别是重大款项,必须要征得总公司的同意,承蒙孟总看得起在下,愿意与嗣中携手共创未来,嗣中自是感激不尽,只是我担心,总公司那边会多有掣肘。”高大志说道:“嗯,你说的也是,李鹤年不点头,确实有些麻烦,嗣中啊,你和孟总合作的意向,有没有向他汇报过?”丁嗣中沉吟不语,等了一会儿,丁静又有些沉不住气了,说道:“爸,你干吗不说话?”丁嗣中充耳不闻,想着笑道:“孟总,咱们今天是初次见面,有些具体情况,我还需要多了解了解,然后才能向李总汇报,实不相瞒,自从这两年我拿下东山和下城的两块地后,资金确实周转不畅,虽说山景翠苑的项目,已经开始回笼资金,但是缺口还是很大,不知道孟总能够给我多大的支持力度?”
孟彪手握酒杯,在桌子上转了转,笑道:“那要看丁总需要多大的支持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