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森然诡谲间,血月当空,远处传来寒鸦之声,悲鸣不断。
“哈,看来今日这道陵兄的山头,会被搅得天翻地覆了吧”
诸葛卧龙抬头望天,自言自语,看上去神情十分闲适惬意。
“上仙,何出此言?”
掌教赤炎面露难色,心知已请动上界之仙,今日危难非同小可,并隐隐担忧似乎还有灾厄尚未到来。谧,站在一旁,有话要说但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围气温缓缓在上升,整个青城山的灵力正往上空血月汇集而去。
“嗯?想要焚山煮海,张生煮海大阵?哼,换个排布,难道会以为本仙不识吗!只是当年道陵兄下界缉拿之孽,莫非尚未”
诸葛卧龙眼睛细眯成缝,突然一喝,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猎猎大风忽作,发鬓被吹的往身后掠去,更添了三分仙人得潇洒快意。接着,低下头望向谧沉声说道:
“小友,你可知此地地宫入口?”
谧,不敢怠慢,行至倒塌的乾坤塔前,按照顺序,依次推倒塔前石碑。白玉石阶发出噼啪巨响,崩塌成一道通往地下的幽深入口。
原本陆真师叔是要他取五雷镇神封后,再与他汇合至此密道之下的。
在石碑不远处,古震岳的法宝——擘古镜,正泛着精光,被谧顺手收进袖内。
此举诸葛卧龙看在眼里,却不在意,只是一改轻松如常的语气默然道:
“话说前头,今日本仙相助贵派只出手三次,灭黑袍者一次,挡血雷一次,你们还有一次让本仙出手的机会。”随后飘然落下,缓缓向密道深处走去。
掌教赤炎真人与谧相互搀扶着步入密道之内,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听“呼”的一声,一点微弱的蓝色火焰从诸葛卧龙指缝中跃出,他从袖中掏出一盏形状古朴,刻有龙纹的油灯,独自摇头:
“灯啊灯,跟我本命魂元修炼这么久,今日竟然拿你做俗物使用,真是暴殄天物”随即,指尖一触,华光大盛,密道之内幽蓝通透。
“跟上“说罢,三人朝着更深之处走去。
另一边,陆真带着受伤的玄远寻找密道出口,虽然石门在进来之后就已经关闭,但难免不会有追兵强行破门。
陆真心中纳闷不已,原来半月之前。蜀地城都王司马颖派人找上他这个早已“死去”多年的弟弟,想求得镇山之宝五雷镇神封。
巫医曾言此物刚正,能驱除邪祟,可一解其女司马茹。登高而呼,弃衣而走,终日夜啼等,状如鬼魅附身之症。陆真听闻半信半疑,心知五雷镇神封乃青城重宝,于是当面拒绝。
但随后王后解青衣曾秘密传信于他。想到当年决别尘世,入道修行前与如今王后解青衣有过的往日种种,心中不舍,感慨万千。
其后自己又找上兄长,方才有了今日引狼入室,三万大军逼山之局。
只是自己行差踏错,千算万算,还是弄不清楚,究竟还有谁人在背后作手,暗处插刀?
可惜从小一起长大,曾经一同战场杀敌的兄弟。昔日自己的随身侍卫“武智骁”,为他送了命。心里满是懊恼与愧疚。
“师叔?为何不杀了我!”玄远瘫坐在墙角,点燃了火把。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不是我的作风,何况你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又如何舍得?”陆真眼神飘忽,有些失落。
玄远咬牙切齿,想扬手打陆真两拳。无奈进入密道时,又被其点了两处穴位,一时力竭,失重摔倒。手中之拳,依然紧握不放:
“魔教七伶阁,今日必定脱不了干系。还有你,你个欺师灭祖的东西。全派师兄弟们若有不测,我定会教你们一一讨回!”
陆真摇了摇头,回过身去再也没有理他。
……………
密道深处,一处地宫内,一尊通体鲜红的古剑被周围铁链缠绕,悬于空中。上万张镇魂符,挂在锁链上形成了帘幕。剑端之下,一口漆黑的棺木格外大的瘆人。而古棺地上闪着的幽蓝光芒,细看来,画着的赫然竟是孔明成名之作——八阵图。
“嘻嘻嘻嘻,诸葛卧龙…”
笑声凄厉,伴随着古棺抖动,锁链震颤不已,四处尘埃飞散。只惜棺中之人,却未因此破封而出。
谧等三人随着在密道步步深入,视野和空间也逐渐开阔了起来,一座祭台正立于中央。缓步中,谧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一具白色的枯尸绊住了他的脚步。连忙收脚,可就在此时,枯尸似活了起来张嘴要向谧众人扑去。
只听见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声音虽小,但四处传来之声却越来越多。定睛一看,原来是大批枯尸凑近。看得出来这些枯尸皮肤颜色惨白而精光内敛,寻常刀剑难伤,可是行动不如常人灵敏。
诸葛手催七星灯,光华璀璨分出三条蓝色火龙,直袭枯尸大军。尸群势如排山倒海,如同凶猛的潮水涌来。就在火龙直逼群尸之际,众尸身形一顿,口中有酸臭黑气吐出,结成地狱鬼王似要持刀斩龙。
“想坏我魂元?就凭这冥河尸潮阵,岂非笑话?”
说罢,诸葛卧龙羽扇一挥,三条火龙得了指引,凝化成一把巨剑直劈鬼王而下。谧及赤炎随手往身边摸着,寻找是否有趁手兵器。
“哐当!”一声,祭台上的酒杯被碰倒了,流出的暗红色液体灌入地上石板的裂缝。耳边传来鬼哭之声:
“生我生时,人间灭,死我死时,大道生。奇罗乌骨,森罗叠瘴。”
暗处不明石像眼中发出红色光线,在祭品掉落的地上画出六芒鬼图。划出的光阵,导引着一道大门缓缓而现。
“是这了。”
诸葛卧龙不再保留,指催七星灯,七龙齐出,吞云吐雾。往尸潮冲去,如同纵身江海,翻覆乾坤。龙头一触其尸身,枯尸无不纷纷着火裂解,化为了齑粉。就这样,万千枯尸被灭,空中烟尘飞舞。便领着众人进入了大门之内。
一处洞窟,满目血红。四周残肢横飞,内脏四野遍布,诡异非常。
而洞窟角落,一具枯瘦尸体,脸色枯槁苍白,衣着红如鬼魅,却鹤发童颜。
双目紧闭,手持一把白色骨剑立于地上,保持着半跪之姿。其头上一副挂在肉墙上的字画正在闪闪发光。
“果然是你!上界奇门医宗无解楼的叛徒——白骨妖圣君策邪!”
同时另一处古棺之内,出现滋滋响动:
“哈哈,等到今天,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