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将灵魂视为食物,交易品等,但这种态度并不会改变灵魂本身的重要度,无论是对于凡人,还是对于恶魔而言。
灵魂是一切生物的本质体现,唯有具备灵魂才能被称之为活物,甚至是以禁忌手段复活的死灵生物,亦有‘灵魂之火’的说法,足以证明灵魂的重要性。
恶魔会不在乎自己的灵魂,一方面是深渊的大环境影响,另一方面则是新生恶魔天生智力残缺的缘故,绝大多数新生儿都将自己的灵魂卖出以成为真正的,永远的恶魔,而即便有极少数觉醒者拒绝了交易,要么便是被强敌逼迫为求活命而献出,要么便直接死在深渊之中,其灵魂直接便成了恶魔的粮食。
“但是,即便献出了灵魂也不并意味着解脱,而是陷入了比死亡更绝望的轮回。”奥斯汀随手将血棘魔树的树枝扔入篝火之内,同时向齐格提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齐格一愣,回想着之前奥斯汀说过的内容,其中有句话当时便引起了齐格的注意,真正的永远的恶魔么?这样的话……齐格思索了会,迟疑道:“难道是……奴役?”
“没错,就是奴役,你很聪明。”奥斯汀颔首赞了句,脸色微凝道:“这就是我告诫你的原因,一旦你将灵魂卖出给深渊意志,那么在你的灵魂彻底消散前,你将永远成为深渊的奴仆,即使是死亡,只有灵魂还在便会再次转生成恶魔,永远也没有挣脱出去的机会!”
卖身契啊这是!齐格心中吐槽道,但却也明白了奥斯汀那句警告的意思,他先是庆幸自己之前的抵抗,但转念一想,却不由问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像你这样,甚至比你更强的那些恶魔领主呢?他们难道也是同样情况?”
“是的,无一例外。”奥斯汀点点头,认真道:“事实上越是强大的恶魔便会越在意这种事,许多强大的恶魔领主都曾尝试从深渊意志手中夺回自己的灵魂,但从未成功过,这其中甚至还有一名疯狂的恶魔领主,主动将深渊的一切告知给外位面的某个强大文明,打开深渊之门让那强大文明进入深渊,并与深渊开战!”
“亚拉戈?!”齐格心中掀起波澜,脱口而出。
奥斯汀点点头,他并没有说出最后的结果,但也无需解说,如今残留在深渊诸多层面的亚拉戈遗迹便是最有力的历史证明。
“所以不要试图和深渊意志达成任何交易,虽然这样一来你缺少强大力量,但至少你是自由的。”奥斯汀顿了下,接着道:“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你如果曾经被其他恶魔强行签订过灵魂契约,那应该会发现不妥,对吧?”
“!!”齐格脑海中当即闪过了过去种种相关的记忆碎片,一时心中若有所悟,点点头道:“原来根缘在这里么?”
“是的,恶魔与恶魔之前的契约之所以稳固,就是因为签订双方的灵魂皆归深渊意志所有,但你不同,你仍是你自己灵魂的主人,那么恶魔一直以来使用的契约方式对你的控制力度自然也受到削减。”
“所以好好把握你现在的自由吧,那是足以令无数恶魔领主所眼红的自由。”奥斯汀这么说着时,平静的面容上亦浮现一丝黯然,或许他同样也是那些‘眼红者’中的一员吧?
齐格点点头,或许是感觉到氛围的变化,他闭嘴不语,而奥斯汀看起来也似乎很是疲倦,当齐格再次看去时,他已是闭目,呼吸平缓悠长,似是真的进入睡梦一般,不过齐格也清楚,真要附近出现什么异常的话,这位大佬绝对是第一个发现的。
得了,既然上头有人顶着,那我也没必要太担忧了。齐格落到地上,找个好位置靠着准备休息,他也已经想明白了,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且不说目前奥斯汀的善意举动,就算他真的对自己有恶念,那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方法可以应对,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松一些,至少这位大佬现在看起来还算是‘自己人’。
嘛,虽然背后这把剑依旧还是限制着自己体内能量就是了。齐格略感不适,侧着身子为后背留出位置,就这么闭目休息起来。
齐格也很累了,自从被猩红沙暴送到恶魔战场后,到现在数天里从未好好休息过,确实恶魔对睡梦没有太大的需求,但作为‘人类’的灵魂却是需要,现在难得有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总该可以好好休息了吧。
只不过这一夜齐格睡得并不好,因为他做了个梦,无限光明之梦。
天地皆白,万物皆光,他于睡梦中置身于这一处光明的世界之内,困惑不已。
这是哪里?齐格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睡梦中,但来到如此陌生的地方,他意外地没有丝毫恐慌情绪,相反,他心情平静且安宁,这是自进入深渊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齐格就这么坐在纯白空间之内,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切皆静止不变,但却又似乎隐藏着千万真理,恍惚之间似是能于纯白中看到这些真理,其如缤纷流光般闪动着,最终汇聚成旋涡,仿若指向了同一根源,而仅仅是于纯白中直视那旋涡,便能读取其中蕴含的一切。
秩序,向善,以及……救赎。
齐格若有所悟。
“哗~”然而倏然间,纯白的世界剧烈摇晃起来,所有的一切如同镜子般碎裂开来,于是忽熟悉的黑暗与混乱再次侵袭,光明与黑暗于齐格眼前碰撞争锋,宛若千军万马喧嚣厮杀,齐格不由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然后他便醒过来了。
熟悉的血日于视野内的天际缓缓升起,齐格揉揉眼,目光一转,便看到了早已醒来且就站在身旁的奥斯汀。
奥斯汀手中正拿着把骑士剑,随手挂到腰间。
看到这一幕,齐格下意识摸摸后背,嗯,果然那把剑已经没了。
那么,之前的那一切原来是梦么?醒来的齐格依稀记得梦境的场景,不由陷入困惑。
“你醒了吧?那就起来吧,接下来还有正事。”这时,放好骑士剑的奥斯汀却是出声打断齐格的思绪。
齐格惊醒,他摇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那梦境的事情,他漂浮起来,看向奥斯汀问道:“什么事?”
“嗯?”但就在两人视线对上之时,正想说些什么的奥斯汀突然眉头微皱,神情有些古怪。
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在这影魔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那影魔眼中一闪而逝的,好像是……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