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混沌中苏醒,于黑暗中窥见光明。
白光一闪,齐格发现自己置身于林间。
雨落倾盆,视野模糊,然而依稀能辨别得出,他所身处的是一处古堡,已成废墟的古堡。
“这里是哪?”当齐格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是跪坐废墟之中。
雨落身上却毫无知觉,然而隐约能感受到浑身有股灼烧得痛楚,齐格想要站起,但却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不对,这不是我的身体。
就在齐格意识到这一点时,身后却响起了声音,那是兵刃归鞘的声音。
什么时候出现的人?我这是连感知能力也失去了?齐格惊讶此事之时,他听到背后响起了男子的声音。
“你走吧。”这男子声音平稳厚重,光听声音便觉心中安稳,无惊无惧。
心灵莫名无喜无悲,就连嘴巴不受控制地说话这反常的举动,齐格亦没有任何惊愕情绪。
“走么?你觉得我能去哪里?”齐格听到‘自己’如此说道。
背后之人沉默无言,但却响起了脚步声,那人似是并不想跟‘齐格’多说什么,或是不屑,亦或是不在乎,听起来似乎是准备就此离开。
“我要回归的,就是深渊么?”齐格听到‘自己’喃喃自语,自嘲笑道:“不知什么时候,我居然已经厌倦了那里。”
“是么,恶魔也会厌倦深渊?”然而此话一出,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这一次却是从‘自己’侧方传出,并逐渐移至身前。
视野之内出现一双布鞋,齐格不受控地抬起头来,入目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子,他与记忆中的圣骑士不同,没有布满刻痕的铠甲,而是身着普通的平民布衣,唯一能辨识其圣骑士身份的,也唯有那握在手上的骑士长剑。
但他的面容却与其他圣骑士无太多区别,苍老面容上皱纹如刀刻,神情坚毅且虔诚,只是眼眸中却没有面对恶魔时的嫉恶如仇,而是如蔚蓝大海般的平静深邃,于是四目对视之下,即使身为恶魔竟然也没心生多少杀意,在最初的惊讶逐渐消散,心情最终回归平静。
“呵,那种地方谁会喜欢。”齐格‘自己’说道,语气充满倦意,以及深深的无奈。
然而就在这之后,眼前的圣骑士却是说出了出乎意料的话语:“既然如此,那你可以先跟着我,在这个世界上停留一段时间。”
“你在开玩笑?”齐格怒笑道,哪怕不受控制,但齐格依然能感受到心中,那绝望中因为感到被戏耍而爆发的怒意:“你一个圣骑士,难道还想跟我这个魅魔签订灵魂契约?!”
然而身前的圣骑士却是语气坚定地回答道:“没错。”
“你疯了吗?”眼瞳收缩,惊愕过后却是低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啊……就跟你之前救那个小孩的理由吧。”
林间雨依旧,然废墟上那跪坐的人影却缓缓站起,混乱与神圣的魔法灵光扩散开来,这两种本是相互敌对的光芒,此时竟和谐地融合到了一起,形成契约。
“这是……”在圣骑士最后那句话说完后,齐格的视角已然再次变化,这次不再是‘第一人视角’,而是以‘旁观者’的视角俯视观看,他悬在天空,看着那魅魔与圣骑士签订了契约,而后一人一魔一起进入森林内,寻找那之前逃跑的小孩。
“原来如此。”当看着小孩被送回,而年长的圣骑士与披着斗篷隐藏身体的魅魔共同踏上旅途之时,齐格恍然大悟,猜到了那魅魔的身份。
奥斯汀,那个能使用圣光的男魅魔,齐格之所以如此笃定,不仅是下方那模糊不清的魅魔身影,更主要的还是那位年长圣骑士所佩戴的骑士剑,其正是现实中奥斯汀使用的那把。
“这是他的过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看到?”齐格感觉自己的意识很迷糊,只能思考很少部分内容,就像是在梦境之中。
但事实上齐格也没多少时间可以思索,因此不过短短几息,眼前的场景便再次变化,时间似是被加快数倍,眨眼间便又是另一幅画面展现眼前。
这是烈日当空之景,年长的圣骑士盘坐在灰褐色的岩石上,而奥斯汀则坐在下方,一人一魔如同师徒般,一者问,一者答。
“什么是圣光?”奥斯汀面露困惑问道。
“圣光是秩序与向善的力量,但同时也是一种信仰。”年长的圣骑士缓缓答道。
“力量我明白,但是信仰又是什么意思?”奥斯汀思索了好一会,皱眉问道:“难道是要向神明祈求力量么?”
“并非如此。”圣骑士摇摇头道:“圣光与神明无关,它是自然的一部分,并未由谁来创造也并非由谁来掌控,无论是谁,只要是真心认同圣光所代表的理念并且始终遵从,便能够从圣光获取力量。”
“什么理念?”奥斯汀不假思索地问道。
“守护秩序,守护众生,此身为善,此意至诚。”圣骑士语气严肃,以近乎虔诚的神情念出了这十六个字。
“……”奥斯汀再次沉默思索,只是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非常之长,足足过了快一个小时,他也只是似懂非懂的模样,但却明显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凝道:“无论是谁,那么……恶魔呢?”
圣骑士双眼睁开,目光依旧平静深沉,他默默地注视着奥斯汀,最终在奥斯汀期盼又害怕的神情下,点点头,平静道:“是的,所有生命皆可,无论是恶魔还是魔鬼。”
听到这话,奥斯汀的双拳不由握紧,而一直站在旁边的齐格亦是如此,他终于回想起了昨夜梦中的画面,那在纯白梦境中所看到的真理隐约重现,于脑海中向齐格述说着什么,但那又似乎是幻觉,细听之下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么我该怎么做?这是齐格听完这段对话后心中唯一的念头。
“那么我该怎么做?”无独有偶,眼前的奥斯汀亦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很简单。”圣骑士平静道:“你已经站在门槛之前了,只要继续这段旅程,你就能明白如何获得圣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