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格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无光的夜空,余光则有火光跃动,照亮了身处的这片区域。
这里是临时搭建的营地,这里是现实的无底深渊,是他最为熟悉的猩红荒原。
火焰焚烧木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而不远处则传来了邪兽们厮杀时的咆哮与哀嚎,齐格摇摇头,昏沉沉的头被这些噪音烦扰得难受,他呻吟一声勉强坐起,结果第一眼便看到了篝火对面的奥斯汀。
这位男魅魔与梦境中的样貌一致,但气质却相差极大,现在的奥斯汀更像是教导他圣光的那位圣骑士,沉默寡言,少有言谈,但却拥有如山峦般坚毅不变的气势。
齐格在醒来时便已经被奥斯汀察觉了,因此当齐格起身时,一直闭目休息的奥斯汀睁开了双眼,他看了齐格一眼,见齐格除了精神低落外并无大恙,于是也没多说什么,继续闭目休息。
他受伤了?齐格缓过神来,察觉到了奥斯汀的不对,也不知是否错觉,现在的奥斯汀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差了许多,火光下他的脸色发白,隐约还有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那绝非远方邪兽厮杀的产物,齐格十分确定,这血腥味的源头就在这处营地之内。
齐格迟疑了下还是漂浮起来,他先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因为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在之前的战斗中他试图偷袭威尔不成,反被制住,险死之际奥斯汀出手相救,在之后的记忆便非常模糊了,完全没有多少印象,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刺了谁一下,然后便发生了一场大战。
身上没有不妥或者受伤的地方,齐格稍微松了口气,左右环顾,四周除了奥斯汀外再无其他恶魔的气息,也就是说眼下还算是安全区域,确认了这一点,齐格才再次看向奥斯汀,心有担忧地小心靠近。
“你……咳咳!”奥斯汀睁开双眼看向齐格,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话未出口,他猛地捂住嘴巴剧烈咳嗽起来,借着火光,齐格分明看到有丝丝血迹自指间流出,原本担忧的心当即便揪紧起来,连忙问道:“你伤得很重么?”
“咳咳咳!”奥斯汀咳嗽好一会才止住,他深吸口气,看了齐格一眼,点点头,语气虚弱道:“那只怪物很难对付,我付出了很大代价才暂时摆脱了他。”
“暂时?”齐格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关键词,当下警惕地左右四望,生怕从哪处角落中会蹦出一只恶魔袭来。
“放心吧,短时间内那头怪物不会出现。”奥斯汀挥手让齐格放心,但随即说道:“不过我现在伤得比较重,需要静心休息自愈,这段时间就麻烦你警戒下周围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齐格点点头毫不犹豫说道,帮助奥斯汀也就是在帮助自己,齐格自是义不容辞。
奥斯汀闻言多看了齐格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再次点点头,只说了句‘交给你了’,而后便闭目休息,点点圣光于其身周浮现,在纯净光芒照耀下,奥斯汀身上有丝丝血色薄烟升起,腥臭恶心,污秽不堪,但随着这些污秽消散开来,奥斯汀苍白的脸色却是逐渐恢复血色。
只不过齐格是看不见这一幕的,此刻他正游走在营地边缘,凭借着影魔的天赋能力,齐格勉强能够在夜幕中来去自如而不被察觉,只是如果距离邪兽太近的话,自然也还是会被发现的。
但幸运的是,由于火焰的缘故,绝大部分邪兽都不愿靠近这里,这便让齐格的巡逻更加轻松安全,他需要在意的,也就只有威尔以及他所操纵的那头强大恶魔了。
“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绝对不可能是怯魔啊。”齐格回头看了眼中央的篝火,而后继续围着边缘巡逻,只是在戒备的同时,他心中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已经很好地说明了问题。正是那只名为威尔的瘦弱怯魔控制了因克与札特,甚至很可能整个事件都与他有关,至于最终目的,目前看来似乎是奥斯汀?
“不太像,如果是为了杀他的话,未免也太过繁琐复杂了。”齐格稍作思索便否定了这一可能性以威尔展现出来的实力,想要直接对付奥斯汀应该有更好的方法和布局才对。
那么究竟是为了谁?齐格陷入了沉思,漂浮的速度放缓下来,他这阵子所经历的所有事件尽于脑海浮现,其中但凡与奥斯汀相关的细节皆被重视起来,仔细分析。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某一时刻,齐格忽地停了下来,恍然道:“难道是因为她?”
黑衣女子妮娜,这是奥斯汀在猩红荒原唯一有关联的强者,而且她还是与亚拉戈文明有关,数月前在恶魔小镇中,另一深渊层面的恶魔领主甚至以投影下来追杀黑衣女子,从这一点看便足以让威尔这种身份不明的存在为之谋划。
“妮娜的行踪不定,但却与奥斯汀有联系,也只有奥斯汀才知道应该去那里才能找到妮娜。”齐格再次看向营地中央的篝火,火光中隐约可见奥斯汀的身影,在他身周点点白光飘落,似雪如雨,洗涤净化血色污秽。
看到这一幕,齐格反倒安心了些,他回头望着喧嚣夜幕,虽有邪兽环绕,但最为致命的敌人却并没有出现的踪迹,这点倒是让齐格暂时松了口气,奥斯汀的判断没错,至少今夜应该是不会有敌人出现了吧?
齐格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休息,他刚从梦境中醒来,精神还算不错,此时坐在休息却是不由地回想起了梦境中的一切。
那是奥斯汀的记忆,齐格能够如此肯定,但他很不能理解自己为何就莫名其妙地看到了奥斯汀的记忆。
等等,看到记忆的话……忽然齐格心头一动,在身上摸了摸,找到了锥形水晶,掏出一看,却见此刻的锥形水晶异于往常,表面依旧是布满裂痕,但其内在却亦变了一番模样。
纯粹明净的光芒充斥水晶,这光芒并不像奥斯汀释放的圣光那般纯粹得足以抹灭一切,而是温和的光芒,就像晨曦之光,无论何者皆可沐浴光明,享受暖意。
“这是……圣光?”齐格目不转睛地看着水晶内的光芒,恍惚之间,他脑海涌现出了种种场景,重重真理,那并非由外界灌入,而是本就埋在心灵深处,应激而发。
“这是圣光。”齐格喃喃道,语气不再怀疑,他眼神迷茫,左手握紧水晶,下意识地激活了水晶。
“嗯?”而与此同时,位于营地中央的奥斯汀倏然睁开双眼,露出困惑神情,看向齐格所在的位置,低声疑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