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皇子的脸胖嘟嘟的,看上去就像个老实孩子,可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聪明。
忽然发现自己有这么聪明的儿子,皇帝李玄炽心中不知多高兴,这几天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李玄炽年近五十越来越需要一些好消息来安慰他衰老的神经。
毕竟这是自己下的种!
哪个当爹的不希望自己生出来的儿子聪明呢?
皇帝李玄炽被张宝庭夸得身心舒泰,嘴上却连连推辞,只见李玄炽一挥手道:“唉!张卿过誉了,十一皇子还小,年不过十五,身长不过五尺,明年才就藩,当不得张卿如此夸赞。”
此时的皇帝,就像一个寻常百姓家的父亲,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嘴上谦虚得要命,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有多嘚瑟。
皇帝也是人啊!
张宝庭不愧是首辅,老奸巨猾,一看皇帝这种眼角都笑出鱼尾纹的模样,就知道此时正是龙颜大悦之时,正是拍皇帝马屁的好时机,便再接再厉道:“皇十一子聪明伶俐学有所成,臣请奖赏皇十一子,以资鼓励。”
何谓揣测圣心,这就叫揣测圣心。
但张宝庭这个马屁却是拍得润物细无声,即便是揣测圣心,皇帝依旧龙颜大悦。
果然,只听皇帝欣然道:“此事朕自然会办,不过首先要先奖赏聂成显,刘光璐,霍启敏三位皇子讲师,他们三个悉心教导皇子有功,聂成显加封太子太傅,前些日子安南国使臣进贡的红珊瑚赏给你一株吧。”
“臣,谢皇上赏!”聂成显当即跪在地上朗声谢恩。
紧接着,皇帝李玄炽继续道:“刘光璐,霍启敏二人进少保衔,各赏黄金十两。”
说完,皇帝李玄炽意犹未尽道:“不仅是他们,静铿的生母生育皇子有功于社稷,当赏!”
话音刚落,皇帝李玄炽好像才想起来什么比较尴尬的事情,转向东暖阁门口的内侍首领云英问道:“静铿的生母是……朕的哪一个嫔妃来着?”
李静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无悲无喜。
伍才人十几年不得宠,皇帝登基四十多年,嫔妃众多,把伍才人名字忘了也在情理之中。
李静铿自认不是个聪明人,不过前世看过那么多皇宫戏,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把不满情绪表露出来。
“回皇上话,十一皇子的生母是伍才人,居储秀宫。”内侍首领云英躬身答道。
云英回答得很顺,但谁也不知道,云英此时脖子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其实云英也不记得十一皇子的生母是皇帝的哪一个嫔妃,只不过昨天云英见几个大臣和皇帝都在讨论皇十一子的策论,下职以后多长了一个心眼,让手下的小太监去内务府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的。
伍才人十多年无宠,但是内务府每月的份例都要送去,只因为伍才人生了个龙子龙孙。
只招幸一次就生了个皇子,却十五年无宠的嫔妃,已经成了内务府众宦官皆知的奇闻,所以一问便知。
皇帝此时也挺尴尬,生了这么聪明的一个儿子,母亲却忘了,当年醉酒临幸伍才人的事情对于皇帝来说,不过是一时酒后冲动。
皇帝甚至因为当时酒醉不省人事,都完全不记得伍才人长什么样子,不知道长得是美是丑。
伍才人只是个宫女出身,地位微贱,皇帝当时的后悔自不用说,后来更是觉得伍和武同音,有了忌讳。
现在时隔这么多年,当年五岁才会说话的草包皇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当年的忌讳早已不复存在。
最重要的是,皇帝李玄炽越看十一皇子越顺眼,这么多年却冷落了十一皇子的生母,现在十一皇子如此学识,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赏她了。
其实李玄炽心里还有个担忧,万一伍才人长得丑,嫔妃的位份进大了就不甘心了。
李玄炽脸上的尴尬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他沉吟半晌便有了计议,然后对李静铿道:“对你母亲的奖赏稍后再议,今晚朕准你去储秀宫探望你的母亲,顺便告诉她晚上朕要去她那。”
武则天之所以能篡夺李唐皇位,那是因为年轻貌美且勾引李治的时候没有儿子,如今伍才人儿子都那么大了又聪明,皇帝李玄炽经过一番思虑之后,决定先去见见被他冷落了十多年的伍才人。
“谢父皇。”李静铿一边躬身谢恩,一边心里在狐疑,难道说他的这位便宜老子,忘了当初的忌讳了吗?还是想法变了?又或者说觉得伍才人没什么威胁了?
虽然李静铿也猜不透皇帝晚上去储秀宫是什么原因,但是这终究是件好事,伍才人在宫里十几年无宠,现在就算是内务府的小太监,也敢在伍才人面前放肆了。
李静铿谢了恩,皇帝李玄炽便挥手让他退出去。
得了皇命,李静铿走出东暖阁,便叫上马德,准备到内务府去领进后宫的腰牌。
为了防止秽乱宫廷,大顺朝的皇子六岁以后就不再住在后宫,而是住进皇子教习所,远离后宫。
如果皇子要进后宫看望母亲,则需要请旨才允许进入。
李静铿和马德刚走出养心殿没多久,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殿下!十一爷留步!”
一回头,就见几个内阁辅政大臣也从养心殿里走了出来,其中内阁次辅胡胜,还有刚刚升为太子太傅的聂成显,一路小跑向李静铿跑过来。
“十一爷走得好快啊。”胡胜不顾自己白胡子一大把,气喘吁吁的追上李静铿。
“胡阁老、聂师傅何事啊?二位年纪这么大了,让人唤我去见你便是,何必跑成这样,这要是跑出个什么好歹来,叫我一个皇子怎么当得起啊?”
李静铿纳闷这两个老头子这么追他干什么,但毕竟是两位老臣,先尊重一下总没有错。
只见胡胜和聂成显追到李静铿的面前,抖了抖一副,躬身向李静铿作揖,郑重道:“十一爷仁心德厚,老臣代皇上,和那两百老弱妇孺,谢过十一殿下。”
“谢我作什么?”李静铿糊涂了。
说真的,那两百多条人命的事情上,李静铿只不过不想当一个冷血动物罢了,更重要的就是作为一个后世人的灵魂穿越者,真的无法想象两百颗脑袋一起砍下来,装进竹筐里是什么场景。
毕竟大顺朝的百姓造不造反,根本在于百姓吃不吃得饱饭,而不在于有没有人怀念前明。
不过李静铿更糊涂的是……为什么是这两个老家伙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