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爷,您吩咐。”佟笑回身道。
“指派首领太监和掌事宫女就不必了,本殿下看彩棠和小滚子挺机灵的也忠心,首领太监和掌事宫女,就让他们两个历练历练吧,母亲,您看呢?”李静铿说着,转向伍才人问道。
就算李静铿不说,伍才人也打算这么做,她明白这是赏罚分明的好机会,便点头道:“是这个理,佟公公烦劳你跟内管领处的说一声,指派三个宫女三个太监过来就可以了,再让他们记着彩棠现在是猗兰馆的掌事宫女,小滚子升作首领太监。”
“是,那奴婢这就去办。”佟笑行了一礼,匆匆忙忙的回身走了,至于赏银的事,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彩棠和小滚子低着头,听到李静铿和伍才人对他们的安排,当即喜得阙起屁股大喊道:“奴婢谢主子!谢十一爷!奴婢谢主子!谢十一爷!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为主子鞍前马后!”
“好了,起来吧,看你们那样儿,都是首领太监和掌事宫女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以后怎么管教底下人?”伍才人板着脸道。
彩棠得了伍才人的训诫,连忙道:“奴婢知错。”
而小滚子则机灵得多,依旧是撅着屁股,却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高声道:“奴婢猗兰馆首领太监小滚子,叩见主子!”
“小滚子,以后你当了首领太监,别人怎么叫你?难道叫滚公公?”李静铿在一旁好奇问道。
伍才人在一旁想了想有道理,以前小滚子只是一个最底层的无权无势的小太监,叫小滚子谁也不会在意,可现在当了首领太监,滚公公来滚公公去的总有些不好听。
于是便道:“小滚子,要不你改个名字吧。”
结果小滚子闻言,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趴在地上道:“秉主子,十一爷,奴婢这小滚子的名字喜庆,主子们叫起来开心,奴婢愿意让主子们寻开心,哪天主子气不顺了,叫两句小滚子,奴婢就滚过来了,主子心气也就顺了。”
噗哧!
小滚子一番话把好几个人都逗乐了,伍才人笑骂道:“就你会贫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起来吧!”
……
猗兰馆里的气氛一片的喜气洋洋,只有几个人除外。
传信太监佟笑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袁本欢吓得瘫倒地上,黄青颜小连子等奴婢一直都跪在原地,此时见猗兰馆内喜气洋洋的,他们却悲从心中来。
这猗兰馆的伍才人咸鱼翻身,可见猗兰馆的奴婢们也将跟着鸡犬升天,扬眉吐气,可是她们却在这一天之前,干出贪墨月例银的事情,让这一切都和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今天之前,伍才人是个无宠的嫔妃,所有的开销全靠月例银子,她们却把主意打到伍才人唯一的收入上。
她们本以为十五年无宠的伍才人好欺负,在这宫里,无宠的嫔妃地位还不如一个得势的奴婢!
贪墨主子的月例银,嚣张跋扈奴大欺主,在今天之前这几条大罪,没人会追究她们,但如今皇上就要驾临,伍才人即将翻身,不用脑子想,她们也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下场……
袁本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力气,见伍才人等众人欢声笑语的,四肢着地爬到伍才人跟前不远处,哭求起来:
“主子!主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啊主子!求主子看在奴婢伺候主子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把奴婢送到慎刑司!那地方进去可就出不来啦!主子!”
原本猗兰馆内的欢声笑语,被袁本欢这么一折腾,顿时安静了下来。
彩棠和小滚子这时候站起身,不发一言,一切全凭伍才人做主的样子。
李静铿的贴身太监马德,猗兰馆内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也一直扮演着一个隐形人的角色。
李静铿是伍才人的儿子,自然不会管伍才人怎么处置这些犯错的奴婢,现如今,怎么处置这两个奴婢,全在伍才人一念之间。
而伍才人见此,却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袁本欢哭求了半天却发现整个房间里一点动静没有,静悄悄的,便偷偷抬起头偷看了一眼伍才人,却见伍才人用眼角余光冷冷的看着自己,心知伍才人没有回心转意,便一指黄青颜道:
“主子!主子!奴婢知错了,奴婢猪油蒙了心,奴婢伺候您十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主子!这次都是黄青颜她撺掇的,主意都是她出的!”
小连子也在一旁出声附和:“对!都是黄青颜!主子!要不是黄青颜,给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背叛主子啊!”
这就开始推卸责任了?
“这时候才说主意都是我出的?拿银子的时候去哪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呐?”黄青颜本来已经吓得双手不住颤抖,被小连子和袁本欢两人的话一激,当即就跳起来反驳道。
“我不要脸?你敢说主意不是你出的?银子不是你领的?”袁本欢当即反唇相讥。
“我说你就做?你怎么就这么听话呢?”黄青颜龇牙咧嘴的讥讽道。
……
袁本欢和黄青颜竟然就这么吵了起来,其他人则围成一圈,静静的看着。
袁本欢把主谋的责任都推到黄青颜身上,黄青颜则讥讽袁本欢本来就贪婪。
俩人吵着吵着,很快就发现,在他们争吵的过程中,无论是伍才人还是十一皇子李静铿,都一言不发,整个猗兰馆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
袁本欢虽然胆子小,但是似乎感觉挺敏锐,首先察觉到猗兰馆内死寂一般的气氛,转头看向伍才人,小心道:“主子……”
“吵啊,接着吵,等会去了慎刑司,也就没机会了。”伍才人见袁本欢看过来,才冷冷道。
慎刑司!
听到这恐怖的名字,不管是袁本欢还是黄青颜,再也顾不得争吵,纷纷趴在地上“咚咚咚”的猛磕头。
尤其是黄青颜,从原本的不知所措,到害怕,再到恐惧,她终于尝到了嚣张的后果,苦苦哀求道:“主子!主子!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道错了!别送奴婢去慎刑司,奴婢伺候了主子十五年啊!求主子看在这十五年的情分上,饶了奴婢吧!奴婢只是不想比别的掌事宫女矮一头而已啊!”
黄青颜一连磕了十几二十个响头,直到整个额头头破血流。
但伍才人依旧是冷冷的坐在一旁。
见到伍才人冷峻的态度,黄青颜如坠冰刀地狱。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酷刑折磨,更可怕的是明知等待自己的是酷刑折磨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