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白金席位区。
开赛前,有守在一旁的服务生礼貌示意,“本场比赛是巴萨vs曼联,女士先生们,你们打算买哪一边赢?”
典型的足球博彩公司套路。
傅西洲有兴致的时候会来一把,撞撞运。
但今天,两边实力相当。他正难抉择,就听前排一男一女异口同声道,“曼联赢。”
话音一落,不单单是傅西洲和萧嫱,就连服务生也怔住了。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表情惊讶,“先生,您和您女朋友真有默契。”
黎向晚下意识摇头,“不,我可不是他女朋友。”
“那是,太太?”
黎向晚:“……”
老特拉福德的服务生,什么时候这么爱八卦了?
她撇撇嘴,心生埋怨,却发现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根本就没把这些闲话放在心上。
球场开赛,第一轮五局三胜。
不愧是具有超高人气的两大足球俱乐部,刚一开赛,全场球迷情绪高涨。
黎向晚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比赛了,明明还是那个老球场,偏偏让她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忍不住想:如果是庭风在,他肯定会选‘巴萨’。
可是……
转过头,她盯着一旁男人倨傲的侧脸线条,陷入迷茫。
他,到底是不是庭风?
咬紧下唇,她攥紧自己的手指,终究还是开了口,“陆少,我和你赌一局巴萨赢。如果我赌赢了,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你很热衷于和男人玩儿这种把戏?”
侧过脸,陆庭深冷冷地觑了她一眼,“我没兴趣更没时间陪你耗费精力。更何况,黎小姐博彩是双向的,你却只谈自己取胜的条件,天底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买卖。”
“那陆总想开什么条件?”
指甲嵌入掌心,她意已决,“如果我赌输了悉听尊便,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
他沉下眼神,森冷哂笑,“就怕你玩儿不起。”
“只要不违法乱纪,陆少提什么我都能奉陪到底。”
她还是她。
旷野上明艳张扬的花,就算残酷的时光,也磨不掉她骨子里一分一毫的傲慢。
陆庭深注视着她,幽深如古井的眼瞳,晦暗不明。
不开口拒绝,是默许答应?
场内赛况激烈,黎向晚被他盯着地内心焦灼起伏,根本安不下心来关注比赛。
直到听到来自巴萨球迷的欢呼声,她才骤然一怔,望向赛场中央……
看到拿下赛点异常兴奋梅西,她有些难以置信幸运女神对她的眷顾。
巴萨赢了。
她竟然赌赢了!
虽然她不是巴萨的球迷,但这一次格外的喜出望外。
在全场惊天的欢呼声中,她佯装镇定地和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对视。
“陆总,我赌赢了。我只想再问一次,你到底是不是陆庭……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毫无防备地堵住了唇。
黎向晚杏眸圆睁,来不及反抗挣扎,就被男人握住手腕一把扯进了怀里。
偌大的足球场,场下,四周全都是兴奋的欧洲球迷,而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吻了她。
震惊,羞恼。
他的唇压着她的,辗转激烈的纠缠,让她心跳的那么快,感觉就要窒息了。 四年前,s大。
少女追在高大的男人背后,“庭风师兄,我和你赌场球赛。”
“条件呢?”
少女言笑晏晏,“我赢了就赌你的一个吻吧。”
“黎向晚,你到底知不知羞?”
她望着他,眼神无辜又澄澈,“可我就是喜欢你啊,有什么办法?”
男人无奈,转身按住她的肩膀,俯下身低头给了她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少女蓦地脸红,捂着发烫的脸,怔然嗫喏,“师兄,我还没赢呢,会……会输也说不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是,每次她和他赌球,无论输赢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是她和庭风的默契,更是他们不用言说的秘密。
……
四年后的老特拉福德球场。
黎向晚睁大眼,望着抱着她拥吻的男人,还有唇上传来的独属于那个人的味道。
她用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扯住了他的衣角。
完全可以肯定,他就是……
还没来得及整理混沌的思绪,对方的唇已经离开了她的,结束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吻。
黎向晚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肺部大肆缺氧,迫使她靠在椅背上如鱼脱水般地拼命喘息着。
脚还没站稳,黎向晚再回头,突然发现刚才还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局赛事就要开始,球场上依旧人声鼎沸,欢呼声雀跃声响彻一片。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身边已经空了的席位,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可唇上的灼烫感那么分明,握紧自己的手袋,黎向晚朝着出口的方向追了出去。
萧嫱望着前面空了的两个座位,震惊,“他们这是……”
“看我们的球赛,管他们犯贱。”
按住身边女人的手腕,傅西洲神色晦暗不明。
……
英格兰的深秋,一直阴雨绵绵的。
黎向晚一路追出来,根本顾不上撑伞,遥望过足球场外的人群,她一眼就看到那个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的男人。
那个下车特意给他撑伞的女人……是乔静好。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任凭冷雨顺着发梢淌下来,全身都湿透了冷冰冰的也及不过现在的心寒。
一男一女前后上了车,迈巴赫向球场外驶去。
看着就要远去的商务车,黎向晚绕过人群匆匆地在球场外面跑了起来。
深秋雨天,湿漉漉的叶子铺了一地,地面非常容易打滑。
越跑,她越觉得脚上的鞋子不舒服。
明知道她讨厌高跟鞋,裴修远这是给她准备的什么破鞋。
黎向晚拧眉,俯下身,一把将脚上的高跟鞋扯了下来。
赤着一双脚,她在雨中跑出了球场,直接在公路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打开,司机小伙瞥见光着脚,长发散乱又抱着一双鞋的姑娘神情莫名。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追自己男朋友啊。快,帮我追上前面那辆车。”
“……”
青年小伙踩下油门,善意询问,“姑娘,和男朋友吵架闹矛盾了?”
“不是。”整理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她淡淡开口,“要是吵架那么简单就好了,他抛弃了我,又重新找了个,现在不知道正要和那个新欢到哪儿去风流快活呢。”
司机:“……”
看来,这还是个有故事的女乘客。
英格兰的大街道,法国梧桐的落叶落了一层又一层。
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透过一旁的后视镜,看着一直尾随紧追他们多时的出租车,冷峻的脸上神情有了轻微的变化。
乔静好盯着他的侧脸,顿时莫名,“庭深,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