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修远,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白雅一脸惨白的被裴修远抱在怀里,语气孱弱如游丝,抱着她的男人面色如霜染。
“都发什么愣,打120急救来——”
“是,裴先生。”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裴家的订婚宴上,当裴修远选择白雅的那一刹那,所有人蜂拥而上去照看白雅。
哪里还有人在意摔倒后崴脚的黎向晚。
北城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裴家订婚,在男主角刚出现几秒种后,以他抱着一个女人迅速离场告终。
而他抱着的女人,却不是所谓裴太太。
黎向晚摔在角落里站不起来,最后还是裴修远的助理秋池发现了她,将她扶着慢慢站起来。
“摔得厉害吗?”
“有点疼,但也不是不能忍耐。”相比四年前的脚伤完全不算什么,黎向晚按了一下自己的脚踝,还是可以勉强走路。
“怎么能忍地住,都肿起来了。”
订婚宴明显举行不下去了,秋池把她扶进休息室内坐下后忍不住劝她,“黎小姐,还是我给裴总打个电话吧。”
黎向晚勾着薄唇冷笑了下,“找他做什么?他又不是医生?”
“祖宗,你出了问题裴总肯定饶不了我。”她觉得她今天就快死定了。
“不要紧和你没关系,如果他找你麻烦,你大可以拖出我来当垫背。”
更何况一把将她推开,让她疼得站不起来的罪魁祸首就是裴修远。
——裴先生软玉温香在怀,她可没立场去破坏他们的久别重逢。
秋池还是不放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能低下头给她处理伤口,“裴总也真是的,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女人静静地坐着,单手撑在下巴上看她发牢骚。
淡漠又疏离,尽管脸伤脚伤却丝毫不会影响她的美丽。
秋池担忧地对上她的视线,蓦地一惊。
——太过美丽的女人,她是妖精。
妖精又怎么会有七情六欲?
药膏刚涂好,黎向晚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请问是黎小姐吗?您在我们店里的婚纱出了点问题,你看能不能过来一下。”
祸不单行,回国短短几天,没一件事情顺利。
黎向晚看了眼腕表指针,一口答应,“等下,我会过去。”
“不是吧。”秋池简直没好气,“大小姐,你能不能给我消停点,脚扭伤还站不稳又要去哪儿?”
“既然订婚宴男主角都不在了,我离场应该也没什么人会说闲话。”
秋池望着女人纤细窈窕的背影,“可是——”了一句,但终究没留住人。
隐约觉得再继续和黎向晚待下去,她十有八九会被老板炒鱿鱼。
……
黎向晚没来得及换便服,走出去的时候因为那件黑色晚礼服,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力。
上流社会,所谓名媛淑女扎堆的地方,总有几个爱烂嚼舌头根子的。
“你看,这不是黎向晚——”
“四年前,她不是差点就嫁给陆庭风了?怎么转眼回国又——”
“开什么玩笑,陆二少怎么可能娶她!现在是连裴少也不要她了,丢死人了——”
“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要是她被抛弃两次,早一头撞死了。还在这丢人现眼!”
黎向晚知道这些人是故意说给她听得,依照她的脾气总不会对这些话入耳,可谁让她今天心情不爽。
转过身,她看着那群议论她的女人浅笑莞尔。
“没想到一个我,这么能博取大家的厚爱。被抛弃也好,被求婚也好,好像和你们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议论我的闲工夫,还是回家多读两本书提高一下自己的修养,别一开口就像个自掉身价的蠢货。”
“你——”
黎向晚不知道那群女人又说了她什么,但是根本不值得她在意。
她只身走向停车坪,去开那辆宾利。
车窗徐徐上升,透过车窗可见订婚宴上渐渐四散的宾客。
左手按了下音乐键,一曲《kiss—the—ra》让她忽然想起曾经,四年前的那场订婚典礼,对方带在她手上的戒指像是还有温度。
原来,她也曾年幼无知疯狂的爱一个人,只可惜——
摇摇头,薄唇勾勒出一抹讽刺的弧度,将车子驶入车流中。 北城婚纱店。
黎向晚泊了车走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所有人看着她的神色都带着躲闪。
“黎小姐这么快就来了。”导购小姐脸上的笑容带着十二分的不自然。
“婚纱出什么问题了?”
“是这样的您的婚纱原本指定的是米兰设计大师rkj,很抱歉k先生最近太忙,没有时间帮您定制婚纱。”
黎向晚轻描淡写,“不用那么复杂,你们店里什么样的婚纱都可以拿给我。”
“非常抱歉黎小姐,这些婚纱早已经有人预定下了。”
“每一件都被预定了?”
黎向晚沉静的脸上有温凉的漠然,很微妙。
“黎小姐您知道的,我们的客人向来都要提前预约有专门的设计师才能设计。裴总给您挑的设计师出了问题,我们也没有办法。”
听到这里,黎向晚杏眸微眯勾成了迷人的月牙状,“别告诉我堂堂ant旗下的芭莎设计,拿不出一套婚纱来给顾客?”
导购小姐看她一眼,脸色染了点不耐烦,“实话说黎小姐,现在全北城的人都知道你和裴少订婚宴的闹剧了,你也没必要再预定婚纱。何必来这里庸人自扰?”
果然,是这个原因。
现在新闻传播媒体都发达到这个程度了?订婚宴都没举行完,北城已经人尽皆知?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是两天前,裴修远陪着她选婚纱,店里的导购小姐们恨不得把她伺候成公主。
现在没了裴修远,可见待遇分分钟天上地下。
坐在沙发上的人依旧没有起身,她轻挽了一下耳侧柔顺的发,“拿件婚纱给我,我还买得起。你们既然开店做生意,就该明白顾客就是上帝这个道理。聪明的生意人永远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生意。”
几个导购小姐看店长眼色有些无奈的散开,忍着耐性去帮她找婚纱。
一边找还一边聚在一起议论。
“我们店里都是米兰设计大师纯手工剪裁,一个土包子能买的起?”
“就是!当不了飞上枝头的凤凰,就该学着本分做麻雀。穷装什么富二代!”
“被裴少抛弃了还这么大脾气,让她穿我们的婚纱,简直晦气!”
……
一群导购小姐在后台议论,后来有个实在不耐烦的站出来对她道,“抱歉啊黎小姐,这里实在没有适合你的婚纱,恕我直言你这张卡就算刷爆了也买不起。”
黎向晚的卡里少说能买件中等价位的婚纱,而这些人是有意取笑为难。
世态炎凉,她唇角染上漫不经心的讥诮。
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一本芭莎时尚杂志,坐着连头都懒得抬地打了通电话,“秋池,让裴修远过来一趟。”
“好的,黎小姐。”
店员们听着她的话简直目瞪口呆,私下里议论纷纷: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女人?她这是在命令裴少吗?
被抛弃了,还能冠冕堂皇地让裴少过来。
很显然完全没有人把她说得话当一回事,店内职员四散都各自忙碌。
黎向晚翻看着最新时装周上的芭莎设计,一边等裴修远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腕表。
她不确定他会来,但依旧重复着安然乏味的等待。
有店员出于礼貌帮她添水,却不忘讥讽,“一个在订婚典礼上将你弃之如履的男人,你指望他能来未免太天真了。不过没关系,黎小姐你这么漂亮,想钓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呢?”
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黎向晚背脊一僵,素净淡雅的脸染上苍白。
握着时尚杂志的手指,终究是慢慢松开了。
……
楼上,不算远的二楼。
“橱窗里的那件,给她。”男人薄凉又慵懒的嗓音响起,薄唇勾着似笑非笑的冷意。
跟在他身边的人,全都陷入不可思议的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