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不念倾城,不念你 > 正文 第52章 斩情丝
    “向晚!——”

    钟灵向来温和,堪称行走的淑女教科书典范,如果能让她在公共场合大喊,说明此时她的情绪很失控。

    尤其是看到黎向晚扯出输液针,鲜血低落在雪白的被子上的血型场景。

    她的整张脸都挂上了惨白。

    猛然起身的女人,因为太过急促,忘记腿上还有伤口。

    眩晕感侵袭而上,单脚着地的她险些站不稳。

    傅西洲紧蹙着眉,迅速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才免于她二次摔伤,“黎向晚!你就这么赶着去找死?”

    看着她勉强站稳后,男人的眼神死死攫着她,几近咬牙切齿。

    黎向晚忽略他和钟灵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应了句,“谢谢傅少好意。”

    说罢,就绕过面前的两个人,一步一步忍着伤口撕裂的痛向外走去。

    钟灵心急着插话,“向晚,医生说你不能乱动,你的腿伤已经……”

    眼睁睁看着病房门关上,她叹了口气,温和的脸上染上无奈,“我就知道,拦不住她。”

    “什么臭脾气,怎么还和以前一个德行,惯得她。”

    傅西洲的俊脸暗沉到阴郁,湛黑的眸森冷到裹着寒霜。

    钟灵看着他却难得掩着嘴唇笑了,“在北城,能有本事惹你生气的除了以宁,也就最属我们黎小姐了。”

    “别跟我提她们,你这是嫌我心情太好?”

    她摇摇头,实在担心向晚和陆庭深,就跟着追了出去。

    一边走,她一边忍不住跟傅西洲提,“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静好?”

    男人冷着脸,锐利的眼眸微眯,“怕到时候来得不单单只有她吧。”

    钟灵内心一怔,再不多说半句,抬脚就向外走。

    果不其然,等她匆匆赶到手术室外的时候,此刻的长廊上已经站满了陆家的人。

    各个看着仍旧虚弱的黎向晚,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钟灵看不过眼,想都不想地就往前冲,却被身后的男人扣住了手腕,“别多事。”

    薄唇轻吐的这个三个字,残忍地染着寒意。

    钟灵头也不回地挣开他,斥了句,“让开!”

    傅西洲望着她的背影,冷讽道,“自不量力,你是救不了她的。”

    ……

    手术室外,黎向晚手臂虚浮地靠着墙壁站着,嘴唇干裂又苍白,除了那双褐色的杏眸,整个人病态到了极致。

    她对陆家人了解不多,四年前从庭风口中得知,他父母很早离世,陆家两兄弟都是他们姑姑陆知许带大的。

    除此之外,陆家最德高望重的当属他的奶奶。

    正这么思忖着,黎向晚看到聚在她周围的人纷纷向后望去,高跟鞋声混着梨花红木拐杖落在医院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内心。

    四年了,她以为再不会和陆家人碰面。

    可狭路相逢,还是走入了绝境。

    老夫人明摆着是奔着她来的,就要年过古稀的人,除了满头银发却不见半点佝偻垂暮之色。

    而搀扶着她的女人,黎向晚再熟悉不过。

    ——乔静好。

    曾经的同窗,现在的……

    没有血色的唇勾勒出讥讽的弧度。

    她眯着眼看着来人,还顾不上说话,黄花梨的红木拐杖就朝着她的肩膀猛地挥过来。

    黎向晚还带着伤,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击,忍着剧痛的她身子一虚就直直跪在了地上。  “孽障!”谢萍气得近似发抖。

    黎向晚手肘磕在光滑的地面上,强撑着直起腰背来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就那么跪着,忍着疼面无表情道,“许久不见,老夫人身子骨不错。”

    这样叙旧的语气,彻底激怒了谢萍。

    抬起手杖又要朝她打过去,而她躲都没躲,倒是傅西洲突然出手拦住了。

    “奶奶,庭深还在抢救,等出了结果我们再教训她也不迟。”

    ‘咚’地一声,红木拐杖落在地板上振聋发聩,“是你,又是你!”

    怒视着跪在地上的黎向晚,谢萍情绪咬牙切齿,“害死了我一个孙子,又来祸害另一个,谁给你这么大胆子!庭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孽障!”

    黎向晚脸色惨白到没有丝毫生气,让钟灵一直揪心她下一秒就会晕厥。

    手术远比想象的漫长,她就那么跪着。

    受伤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良久都没有动一下。

    钟灵数次劝解无效,直到手术室里有护士出来,告诉家属:还好送来够及时,病人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在场的所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人,钟灵握紧手机匆匆地向走廊外走——

    傅西洲的眼神暗了暗,没有阻止她,扶起长椅旁的谢萍劝道,“奶奶,走吧——我带你到休息室去,不然庭深醒了见您这么憔悴,我可保不齐挨揍。”

    “是啊,奶奶您该听西洲的休息了。”

    一直静默到零存在感的女人开腔,安抚着谢萍,让傅西洲把她带走。

    陆家人跟着老夫人走,散了很多。

    寂静的医院长廊,最终只剩下跪在地上的黎向晚,还有不知有意无意留下的乔静好。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向她逼近,直到她面前骤然停下。

    el的经典黑,映衬的女人的脚踝愈发白皙。

    黎向晚模糊的视线内,对方递过来一张面巾纸,“擦擦吧,人都走光了,你这血流不止的苦情戏也该适可而止了。”

    她没接那张面巾,还那么跪着没动。

    照常来说,四年的同窗加舍友,最应该发展成为无话不说的铁蜜。

    而黎向晚之于乔静好。

    别说铁蜜,更连朋友这两个字都搭不上边儿。

    “乔静好,你累吗?”她抬眼,淡淡地抛出这么一句。

    “我再累也没有你累啊,一夜间家破人亡的也没几个真能挺过来。向晚,你这么励志可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她说黎向晚是她的榜样,从专业角度没带半点嘲讽色彩。

    大学四年,体艺楼的舞蹈系几乎没一个人不认识她。

    尤其是现在,虽然跪着但姣好的形体依旧不掩她的优雅。

    将脸侧柔软的发别到耳后,她莞尔,“乔小姐,我们大概没有熟到能谈心的程度。四年前不能,现在就更不能了。”

    “向晚,我一直以为我们还能做朋友。但庭深出事让我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很好,就这一点上我们达成了共识。”

    “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

    乔静好冷下脸,居高临下的宛若巴黎时装周里面无表情的模特,“为什么偏偏要出现在庭深面前?”

    “你是不是过于草木皆兵了?陆庭深是和我碰面,又不是他要娶我。你不用一脸我抢了你男人的表情。”

    语罢,乔静好的脸色更难看了。

    单单碰个面,就能为她豁出命去,如果继续下去……

    咬了下绯色的唇,乔静好恢复了以往的淡漠,“向晚,我知道你并不想回来,如果是为了你哥哥的案子,我可以和庭深谈让他放过你们。只要你答应我离开北城。”

    “乔小姐,你这么‘贤惠体贴’陆庭深知道吗?”

    “他很在意我,不会为了这点事就迁怒于我。”

    “哦?是么?”

    苍白的唇上染着血迹,让黎向晚平添了别样的风情,“我好像记得,在大学里你一直要死不活地想追的可是庭风。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爱上他大哥了?”

    “四年了向晚,我知道你会因为这个瞧不上我,但是我现在真的很喜欢庭深。”

    黎向晚觑了她一眼,唇角噙着淡笑,“是啊,反正脸长得一样,陆庭风还是陆庭深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这么说是诋毁我和庭深的感情。”

    “自然不——”

    她摇摇头,浅笑里带了嘲弄,“我只是惊讶于乔小姐的痴情程度,可真让人刮目相看。如果庭风地下有知,一定庆幸当初选了我而不是你。”

    “没有人会永远死守着回忆过活。黎向晚你要是真的对陆庭风痴心到死,也不会跑来接近我未婚夫。五十步笑百步。”

    直起身,她离开前留了句,“收收你的高傲,黎家早就不比当年。”

    后来,黎向晚想那天她真的是失血过多了,不然怎么能如此和气的和乔静好聊那么多。

    医院的长廊死一般的寂静。

    她隔着玻璃看到躺在icu重症监护室里的男人,忍不住叹气。

    ——陆庭深,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