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想到紧追上来的那个麻烦,陆庭深眉头又紧皱了几分。
收回自己的视线,他迎上乔静好的目光,“你出国带队比赛,经纪人没跟着?”
“小艾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又没那么娇气,跟不跟经纪人都无所谓。”
她毫不在意的淡笑,这笑容里有歉疚,“不过,没想到预约的宾馆临时出了问题,今晚只能暂住到你那儿去了。”
“商颂会给你收拾客房,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也对。这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次了。”
望着男人沉俊的脸,乔静好莞尔一笑,看着他起身下车,这才觉察已经到了。
陆氏c在英国分部支系庞大,陆庭深出差英国是常态,久而久之也有了他的固定居所。
……
秋雨森冷,简洁的英伦风别墅,在雨水的洗涤里添了几分萧瑟。
黎向晚一下出租,就看到别墅前的一男一女,撑着同一把伞并肩走向了庭院深处。
她站在原地,抱着冰冷的手臂,有半瞬的恍惚。
忽然记起,四年前,她怀着孩子冒雨拼死逃出来找陆庭风,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场景。
“黎小姐?”
一声不确定的男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商助理。”
黎向晚压住内心的凉意,望着不远处的铁门,徐徐浅笑,“正好,我想见见你们陆总,可门口的警卫不打算放我进去,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进去?”
“这……”
商颂显得很为难,“黎小姐不瞒你说,刚才陆总已经特意嘱咐了不能放你进去。而且,乔小姐明天有比赛,他们需要早点休息。”
“比赛?”
“是啊,w—dc的世界舞蹈锦标赛。乔小姐带队英国皇家芭蕾舞团,是国内唯一入围的顶级dancer。”
怪不得会碰见,原来,他到英国来不过是陪自己未婚妻比赛的。
黎向晚杏眸微眯,续上寡淡的笑,“那还真是要祝贺乔大小姐了。”
和以宁被迫退役四年,没了她们这两个绊脚石,乔静好的职业生涯倒是如日中天。
更何况,她背靠陆氏这样的大树,陆庭深作为赞助商,总不会让自己未婚妻连个奖都拿不到手。
望着眼前那道跨不过去的铁门,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荒唐的可笑。
“黎小姐,雨会越来越大的,你还是回去吧。”
抱着手里的鞋子,黎向晚赤着脚向前走,“商助理,你告诉你们老板,我不过想找他讨个说法,问清楚以后会自动消失,绝对不会死缠着不放。”
“那好吧,我去问问。”
她望着商颂的背影,抱紧自己被冻僵的手臂,半天都没找到避雨的地方。
只能在冷雨里淋着。
……
别墅公寓。
商颂一进来,看到的就是靠窗处理文件的男人,他左手边点了支烟。
青烟缭绕,衬地那张脸令人捉摸不透的心惊。
“有事?”
轻弹烟灰,他没抬头。
“老板,黎小姐在外面,她想……”
“不见。”
商颂叹了口气,无奈。
落地窗外的雨势只增不减,客房门被推开。
刚做完基本功训练的女人出来,随口问了句,“庭深,谁在外面?” “你专心准备明天的比赛,不用被不相干的事情打扰。”
一身瑜伽服,乔静好绾着简单的马尾点了点头,“那你也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别忙太久。”
陆庭深向来冷漠,不让她过问的事情她也无心打听。
关上门,重新回到那间客房,她戴上耳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重复着自己已经练过千百次的动作。
明天那一战,她不能输。
尤其是那个女人回来了,好不容易跳到首席的位置,她要用实力向她证明:天资过人,也比不过她后天的努力。
汗水滴下,落在地板上。
她踮着脚尖,一次次地旋转着高难度的动作。
内心,却远不及表面上平静。
……
雨越来越大,深秋的英格兰阴冷到让人瑟瑟发抖。
商颂看了眼已经打了几个小时工作长途的陆庭深,起身将文件整理好。
夜深了,他一下午心不在焉地想着门口那个姑娘,走了没走。
刚想出去看看,就接到了警卫员的内线电话。
放下听筒,他满心焦虑写在脸上,“陆总,快出去看看吧,黎小姐晕倒在门口了。”
陆庭深抬脚就走,沉俊无俦的脸上,裹着寒霜。
“胡闹!不是让你把人撵走,她出了事,你们谁担待地起!”
“是黎小姐她不肯离开,非要见你一面,我劝过她不听。”
商颂跟在陆庭深后面,急的焦头烂额,“老板,雨太大了,你久病初愈撑把伞再出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几秒钟前还正襟危坐谈工作的男人,已经堙没在雨夜里。
……
异国的深夜。
黎向晚缱绻着身子,倒在积水里,大雨中面色苍白的她像是在做一个格外痛苦的梦。
这个梦太冷,冰的她骨头都要碎了。
忽然,身体上传来的温暖,让她拼死地靠近那方热源,汲取着温暖。
“黎向晚——”
“黎小姐?”
睁开眼,入目就是陆庭深那张冷到能结冰的脸,还有在一旁撑伞的商颂。
“终于肯……见我了……”
她虚弱的笑了笑,受了寒刚一动身子,就忍不住蹙着眉,靠在他胸膛上拼命呛咳起来。
“发烧都不安分,不想死在这,就别乱动。”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他皱着眉对商颂道,“去找个医生。”
“好,我马上托人去。”
从门口到客厅有一段距离,要抱她就势必不能撑伞。
雨水顺着他倨傲的侧脸线条淌下来,黎向晚盯着他看了须臾,忽然在他怀里不安分了起来。
陆庭深彻底阴沉下脸,怒斥,“你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病人的自觉?”
左手扣在他的肩膀上,用另一只手强撑着将他的外套搭上去,她语气很淡,“你肩上留了伤,不能受寒淋雨。”
男人抱着她任由她动作,一贯沉冷的脸上,像是有什么皲裂了。
……
乔静好戴着耳机做了一下午的训练,在她准备出去倒杯水的功夫。
迎面撞上了,雨夜,抱着一个女人匆匆进来的陆庭深。
黑发滴着水,他浑身都湿透了。
而他怀里的人,明明淋了雨,却丝毫不显狼狈。
一双藕臂挽过男人的脖子,她的额头抵在陆庭深的胸口上,赤着白嫩的脚悠然晃着。
长发散乱慵懒,眉梢带媚,活像是是刚从海里被打捞上了的水妖。
“庭深,她怎么在这?”
饶是淡定如乔静好,在看到这一幕以后,内心再也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