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向晚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低头看腕表，合上杂志正要离开。
忽然被身后的一个女人叫住了，“黎小姐，对吧？我是这间店的店长nancy，您的婚纱已经挑好了，请跟我来。”
黎向晚望着面前一笑莞尔的nancy顿时莫名。
刚才冷嘲热讽的导购小姐们，也变得鸦雀无声。
nancy让她在更衣室内等候，最后让店员们捧来给她的婚纱，黎向晚认识。
这是整个芭莎的活招牌，橱窗里的那一款。
最先被裴修远看上要送给她，却因为早已经有人订购而不得不选了同款的设计师kj。
浪漫柔软的白纱，被店员捧在手里梦幻又绚烂，只要是女人都会因它而动心疯狂。
而黎向晚只是淡淡的看着，眼神几近淡漠，“既然店里有，那就这件吧。”
特意将她送进更衣室的nancy诧异，“你难道不打算亲自试试？看一看是不是合身。”
“不是前两天说已经被订了？”
听着被她反问，店长nancy只好解释，“订这件婚纱的客人也许未婚妻事出有因，暂时不打算要了。”
别人不要的给她？
如果是四年前的黎向晚，她势必冷然高傲到无法忍受。
可现在是四年后，一个对婚姻漠然的女人，也不会在意婚纱这件可有可无的虚假皮囊。
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许，“就这件吧。”
“我们先帮您试穿，如果不合身了店内还能尽快找设计师帮您做出整改。”
“也好。”黎向晚终究是答应了nancy的建议。
几个店员上来帮她换婚纱，从来没有见过头一次穿婚纱能淡定到近似漠然的女人。
她没笑，脸上也没什么激动表情。
等婚纱终于换好了，黎向晚被nancy带着走出更衣室，即刻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柔软的白纱，层层浪漫的蕾丝坠着的细碎珍珠钻石，服帖地贴合在女人挺拔窈窕的曲线上。
这下该轮到nancy吃惊了：怎么会合适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如其分完全就像是为黎小姐量身订做的。
楼下的人试婚纱，楼上男人深邃的眼眸锁定了她越来越消瘦的曲线。
烟雾缭绕，修长的指间夹着香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商颂站在他身后，开口道，“老板，这不是你特意给乔小姐挑的？怎么现在……”
“不过一件衣服而已。”
男人徐徐抽着烟，暗哑的嗓音染上几分深不可测的肃然。
商颂皱皱眉，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老板什么时候多了个送女人婚纱的习惯？
在看楼下，女人姣好的曲线配着身上那件意外合适的婚纱，惊艳到让商颂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老板，这可是裴修远的人。”
男人俯身掐灭了烟，慵懒的应上一句，“很快就不是了。”
商颂讶然，见他脸色变了就没敢再继续问下去。
只是隐约觉得这位黎小姐相当面熟。
……
楼下试衣间。
nancy透过婚纱镂空刺绣设计，望向女人清丽的蝴蝶骨，身姿挺拔窈窕到让她好奇，“黎小姐，有学过跳舞吗？”
一直面色淡然的黎向晚，难得因为她的问题微微怔住了，温凉素净的脸上一瞬恍惚。
“是，曾经学过一段时间。”
nancy羡慕，“怪不得身材比例这么好。以前学什么？”
“芭蕾。不过已经不跳很多年了。”
“怎么就不跳了，多可惜。”
换好衣服的人温然浅笑了下，“没什么，一只脚残废了而已。”
nancy当即愣在原地。 婚纱试穿完了，裴修远依旧没有来。
黎向晚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倒是秋池完全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着急忙慌地赶到了婚纱店。
“黎小姐。”她跑得有些喘，脸颊通红，“裴总他说……”
“行了，不用劳烦他，事情已经妥善解决了。”
“噢，那就好。”秋池即刻松了口气，跟在nancy身后就把银行卡递了出去。
瞥了眼金卡上安盛集团银行的logo，nancy意外，“裴先生的私卡？”
黎向晚黛眉轻拧，“不用他的。”
秋池瞬间无奈了，最近一见她这个表情就犯头疼。当裴总助理这么多年，她还是头回遇上这么难伺候的祖宗。
阴晴不定的，变脸比翻书可快多了。
nancy没有接秋池手里的卡，温言打断她们，“黎小姐，忘了和你商量，这件婚纱原先的订购客人就在店里，他已经付过款了。”
“既然这样，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把钱给……”
“不必了。”
背后森冷寒冽的嗓音打断她的同时，让她霍然一怔。
死寂一样的默然。
伴随着记忆里早已撕扯到麻木的伤口，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缓慢转过身去。
明明过了午后，落地窗外的阳光却刺目的让她眼睛生疼，临窗伫立的男人，俊眉修目隐匿在黑白交错的光影里。
尽管他身边簇拥了很多人，黎向晚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些砸碎在内心深处的疼痛随即疯涌而上……
曾经大学篮球队里的高冷学神，拒绝女生时候的尴尬大男孩儿，还有对外永远冷清的孤傲和对她判若两人的差别待遇。
“黎向晚，你能不能别给我闯祸？麻烦精。”
“大提琴教你几遍了，音痴啊笨蛋。”
“晚晚，嫁给我。好吗？”
……
四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不仁，却没想到关于庭风的记忆鲜活到让她骨髓都开始撕裂着疼。
黎向晚背脊挺得僵直，她竭力整理好思绪对面前的男人温凉浅笑，“好久不见——”
对方看着她，眼眸深刻凝重，黑西装折出白衬衣衬地他面色更加清萧岑冷，“黎小姐，我没工夫和你叙旧。这件婚纱你可以拿走，就当是我替庭风送你的礼物。”
黎小姐？他叫她黎小姐。
原来，他不是庭风。
造物主何其伟大，面前这张和庭风一模一样的脸，总让她忍不住想到过去。
可他终究不是。
黎向晚素雅皎静的脸恢复了往常的淡漠，“送给我？我不觉得陆先生是个喜欢做义务慈善的人。”
“所以我有条件。”男人的眼瞳像是冷泉浸透的黑玉，染着岑森寒气，“拿走婚纱，你必须要和裴修远分手。”
“真不知道陆先生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这句话的？命令？”
我行我素，兄弟俩怎么一个德行。
“黎向晚，你害死了庭风，还有脸和别的男人结婚？当年不让你去给他陪葬，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黎向晚被男人言语里的一字一句扎的生疼，强撑着笑意内心早已鲜血淋漓，“看来，我还要感谢陆大少的不杀之恩。”
她漫不经心的浅笑，颔首看向面前的男人，西装革履眉目清寒，矜贵傲然的气质，眼神里写满了对她的漠然讥讽。
他不是庭风，庭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陆总，乔小姐的电话……”
有男人上前一步黎向晚看着接过手机的男人转身向外走去，修长高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她扫过跟在男人身后的高级助理商颂，迷人的杏眸随之眯起来。
有商颂跟的，一定是陆世的首席执行长，北城颇负盛名的商界巨鳄——陆庭深。
即便早已经确定，那张和庭风一模一样的脸，却依旧是她的不可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