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你从何而得来?”黑天打量着木雕,透着玩味。
春雨一愣,不由仔细打量起手中的木雕,可怎么看,似乎都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雕木,实在看不出哪里有不凡之处,念头一顿,如实说道,“这乃小时候家里长辈赠送的玩物,前辈莫非这是一件灵物不成?”
“嘿,若说灵物,倒也勉强称得上,将一块凡木化腐朽为神奇,可真舍得下血本。”黑天饶有兴致说道。
春雨一惊,他相信黑天的眼光不会错,此物看来定是不凡,想来林老头又如何会送与他一件凡物,且嘱咐他贴身存放,看来是他没有慧眼罢了,目光一顿,忽然说道,“前辈,此物乃长辈所寄托,万不可丢失”
黑天望着他,目光透出玩味,轻讽一笑说道,“本尊什么宝贝没见过,这区区有些灵性的器物还入不了法眼,只是为了能辅助你修行,说不得要委曲寄存于它之上罢了。
本尊自会从这具神魂分出一丝寄存在这木雕之上,如此方可随时随地指引你修行,这漫长岁月过去,倒也想看看如今的世间为哪般景象”
黑天说完,神魂所凝聚成的形体顿时光芒大作,如皓月般耀眼,这时,在他头顶三尺之处的虚空中,一具形体轮廓蓦然浮显,缓缓凝实。
而于此同时,封困于黑天身上的九剑九条锁链,也随之繁起乌光,一串串阵纹闪烁起来,整片地底世界都在轻微晃动,显然,这是一场诡异的较量。
时间一刻刻过去,当黑天周身耀眼的光芒散去,一具通体乌黑的身影静静趴伏在虚空中,仔细望去,竟与黑天模样一般无二,只是缩小了千百倍不止,如婴儿拳头般大小。
春雨愣愣望着黑天头顶那迷你般的身影,心底掀起波澜,这等存在的手段当真惊人,但望着迷你般的黑天,心底还是不由涌动出一个念头。
“太他娘的秀气了!”
在他心头一念间,这时,虚空中静静趴伏着的小小身影蓦然微微一颤,黄豆般大小的血目顿时睁开,随后抬脚在虚空轻轻一跺,顿时,一股无形的涟漪在虚空溅射扩散开来。
刹那间,远在百丈开外的春雨顿时如遭雷击,被一股诡力掀飞数十仗方止住身影,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春雨大骇,眼中却透出一丝奇彩,直盯着乌黑小影暗暗咒骂,这他奶奶的哪里秀气?太凶残了!
小黑影淡淡督了他一眼,似能忘穿他心中所想,冷哼一声,身影一闪,顷刻间来到他身前,化作一道乌光隐入他手中木雕之中。
“小辈,这具魂体等若本尊,如今寄存沉睡在这木雕之内,若你日后修行有所不明之处,便可探出意念唤醒本尊,除了有关修行之事,其余之事不要打扰本尊的沉睡。”血湖上黑天有力无气淡淡说道。
显然,黑天方才的手段消耗极大,对他造成了沉重的负担,付出了代价,此际血湖上庞大的魂体肉眼可见虚淡萎缩了几分。
“前辈,晚辈还有一个条件,只要前辈答应,这场交易晚辈将不留余力达成。”春雨突然拱手一拜,沉声说道。
此话一出,黑天顿时面无表情,眼中寒芒乍现,冷冷说道,“小辈,你的条件未免太多了些?尚不知你能否为本尊脱困,本尊给的已经足够多了!”
“晚辈这条件,相信对前辈并无大碍,我需要前辈脱困之日,万不可危害世间即可,这并不对前辈产生太多影响。”春雨目光流露出刚正决然,平静说道。
黑天目光一顿,沉默了起来,这条件,或许说这并非条件,这漫长岁月走来,他虽算不上正派,但何成无故危害过世间苍生,若非黑天目光不由一暗,淡淡说道,“好,这是本尊最后的底线,再多一条,此交易作罢!”
春雨沉默了片刻,抱拳深深一拜,郑重说道,“多谢前辈成全,晚辈修行有成之日,定助前辈脱困。”
“小辈,不要让本尊失望,本尊已经等了漫长的岁月,只想有朝一日重获自由罢了,这里,太枯寂”黑天透着一股黯淡,希翼悠悠说道。
春雨微微一愣,沉默了,在这昏暗枯寂之中,换作他,想想都是一件极度可怕的事,思绪一顿,说道,“若前辈无其它事宜,晚辈就不多久留,先行告辞。”
黑天似乎也没有挽留之意,良许,他转身向湖面划去,不料,一头撞在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上,彼有几分狼狈,矛意之时,只好苦着脸转身望向湖底的黑天。
“前辈,这如何出去?”
黑天似乎早有预料,慢悠悠说道,“你以为那老匹夫的阵法那般简单可以随意进出?本尊在此参悟悠久,以神念为引,方可打开片刻间隙,让你进来,但也极为不易。”
春雨一惊,却面不改色,干咳了声,拱手一拜,有恃无恐说道,“劳烦前辈开路。”
“哼,待本尊再度醒来,但愿你已能助本尊脱困”
黑天说着,眼中红芒一闪,只见半空中无形的屏障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涟漪,缓缓开辟出一个半丈方圆的黑色空隙,春雨见此,没有丝毫迟疑,身影一闪没入其中,消失在这昏暗的湖底世界。
随着他的离去,昏暗的湖底世界恢复了原来的枯寂,在这昏暗死气沉沉中,黑天的目光透出一丝丝希翼,追忆,嘀咕声也随之时而响起。
“岁月无情而今,希望在何方你是否还在又在何方”
藏书阁,是九龙宗立宗近万载岁月收集关于东浩大陆各各方面的记载积累,位于第九山外围底部,供宗门弟子观阅,但也不是免费的,观阅一日收取一块灵石。
这一天,从清水湖离去的春雨直接来到藏书阁大殿外,他有太多疑惑之处,或许可以从这里得知一二。
他跟留守的执事弟子登记了下身份讯息,便一头扎入臧书阁内。
藏书阁内,春雨望着一排排堆满书架的书籍,不由暗暗惊叹,不愧为藏书阁,书籍能有数十万册之多。
修士本身记忆力非凡,基本过目不忘,可就算如此,这数十万册记载若要全部观阅,不知猴年马月,权衡之下,他挑选了关于灵妖异兽的记载,开始埋头苦阅起来。
晃眼十日过去,他从书籍记载中认知了太多的灵妖异兽,更是从一页残篇中找到了形体描述形似黑天的残篇记载,心神为之动荡。
但终究是残篇记载,在漫长岁月前,曾有人远远目睹过他的尊容,对于他的来路,却无更多详情。
藏书阁内的记载,涉及面极广,春雨如着魔般,又埋头扎入各种书籍中,对于修行界的普遍认知,正在一点一滴的快速积累。
时光缓缓流淌,他观阅的书籍已涉及到丹药,阵法,灵株异草,残篇奇闻等等,但终究不可能都观阅完,昼夜难分之际,他终于恋恋不舍走出了藏书阁,此际布满血丝的双眼,目光却异常明亮,交付留守执事弟子九十三块灵石后,眼中带着余味慢悠悠离去,满脑子思绪似乎还停留在书籍记载之中。
在藏书阁留守的执事弟子早已换了人,他扫了眼身前石桌上堆积的灵石块和登记的讯息,双眼不由发直,神色古怪的望着离去的身影,暗暗嘀咕。
“第一山果然奇葩,不好好修行,在臧书阁都能待上三个月,这可是近一百块灵石啊,什么时候第一山的土鳖都如此慷慨,而且还是一个入宗不足半年的新弟子怪哉!”
不能怪这执事弟子惊叹,大多宗门弟子进藏书阁都是遇到疑惑,选择性的来查阅,一般半日方长,长的半个月已经极少见,如春雨这般疯魔待了三个月的,真没遇到过。
从藏书阁离去一路回到洞府的春雨,盘坐在石床上,闭目调养起心神,三个月不息的观阅,心神消耗极大。
转眼一日过去,缓缓睁开双眼的春雨,目光闪烁,沉思了起来。
对于湖底的黑天,他并没有完全信任,交谈过程中看似没有露出破绽,但却有诸多可疑之处。
黑天无意中提到的老匹夫,为何不惜命封印它,这是一大疑点,若老匹夫是古圣古修士,倒有些理,却也说不通,若不是,又存在着矛盾,越去深思,似乎更可怕,当然,这都是他的揣测罢了。
尚且不知黑天的品性,岂能轻易帮其脱困?要帮,也要等到他足够强大,足以制衡这等存在,否则岂能轻易将宗门至于危急之境?
这一点主动权,他始终牢牢抓在手里,在此之前,倒也无须过度去揣测。
思绪至此,他目光微眯,念头一动,又沉思起来。
在藏书阁三个月里,的确让他大有所获,其中对阵法和丹药的认知最为深刻,其玄妙作用让他心神火热不已,但也从中知晓炼制丹药消耗巨大,以他这点家底,实在经不起挥霍,只能来日方长,暂且放放。
如今他有黑天赠予的天合聚灵阵法,修行反而不是耽误之急,藏宝殿老者的阵法,显然让他更加热心起来,距宗门大比还有两年多,多一种手段,多一分胜算。
“是时候了!”思绪一收,起身缓缓走出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