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莫自来到中西海起,自然对证道剑法有所耳闻。四大证道剑法特性鲜明,带水剑法就是一个字“黏”,取拖泥带水的意思。
“果然,挑刀浣志进入燕一飞的节奏了。”皮特点头道。
场中挑刀浣志的剑越来越快,招招狠辣,招招直击要害。但同时燕一飞手上的“柳枝”也是忽快忽慢,一道道剑纹柔软浑圆地挥出,时轻时重地扫向挑刀浣志的长剑,而且居然每一次都能击中。
柳枝令挑刀浣志的剑慢慢有一丝偏离原来剑轨的意思,从战圈外看去,似乎是长剑与柳枝起了共鸣。
“这一场绝对不能输,这是我挑刀剑派首次在中西海挑战证道剑法,要是输了,回去大师兄必然有重罚,估计罚出门墙都不是没有可能。”心念及此,严峻的脸色更增加了几分谨慎。
“如果挑刀剑法继续这样攻击下去,没有其它后手的话,这局已经输了。”谢盾叹道。
“嗯。”卡西莫也赞叹地点点头,挑刀浣志的剑在缓慢地变重,剑上本来沉猛利落的劲道正被带水剑法一点一点地腐蚀,现在出手早已不如先前那般迅捷无伦了。燕一飞似乎在一根一根地编织一个牢笼,等牢笼彻底落成之时,挑刀浣志便毫无胜利的可能了。
当机立断使出攻击犀利的绝招,用蛮力破除燕一飞的腐蚀之法,可能是这种情况下破壁的唯一办法了。起码卡西莫是想不出其它法子。
“为什么不趁势缩紧节奏呢?好像只要再加把劲,那个挑刀剑修就败下来了。”卡西莫正凝神思考着,这时忽然响起皮特的焦急声
“笨蛋,你以为挑刀剑修刚刚那么猛烈的攻击一点作用都没有的?燕一飞现在应该已经剑力不足,没有余力发动结束战斗的攻击了。”
对面挑刀剑修这时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嘴角一翘——就在这一瞬息!
“刷!”“刷!”“刷!”
挑刀浣志连刺三剑,剑尖仿佛开出一朵温柔的三瓣素花,分别奔向燕一飞双目、喉头、心脏三处要害。
今晚最危险的三剑!
卡西莫心脏莫名地一跳。
叮叮”地两响,燕一飞迅速接下前面两剑,直刺心脏的第三剑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这三剑委实太过恐怖,剑尖的速度无与伦比,攻击意图游移不定,看着是想攻击心脏,其实受剑之人根本捉摸不透剑尖接下来要走怎样的轨迹。
剑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灵气,在穹顶流泻的淡淡光芒中闪烁着微光,这一剑无法抵挡的。燕一飞心知肚明,但自踏上修炼一途起,遇到的危险不知凡几,比这危急数倍的情况也是遇见过几次,倒不会真的慌了手脚。当机立断,不管飞到胸前的剑尖,柳枝一挥,扫向挑刀浣志左脸,这一扫如果中了,挑刀浣志只怕半边脸从此拜拜。
“一招围魏救赵,玩得挺精妙的。”谢盾喃喃道。
就在所有人以为燕一飞已经破了这最后一剑,忽然全场惊呼,挑刀浣志忽然诡异地别过脸,一口咬住带水剑修的剑尖。
“噗。”
挑刀浣志吐出燕一飞的剑刃,整张嘴巴慢是猩红的血沫。
整个八号沙池,被这一道轻微的响声震得鸦雀无声。燕一飞被水剑点中胸膛,虽然修为精深,有灵光护体,依然结结实实退后三步,摔倒在地上,胸腔半天吸不上气来。
挑刀浣志咧嘴一笑,拱手道:“承让,燕道友。”
燕一飞强吸一口气,开口道:“你修为的确比我稍高一筹。但刚刚用的要是真正的兵刃,你绝接不下这一招。”
“若是来真的,你早就输了。”挑刀浣志哼了一声道。
谢盾连忙推推卡西莫,悄声道:“现在正是结好那名剑修的时机,快去!”
卡西莫连忙走出走到燕一飞身后,半蹲下扶着了他。
“不过你挑刀剑法的虚实,我也领教了。若想明年在大剑士府击败薄暮证道成功,挑刀剑法还是欠一些火候。恕燕某直言,这样的剑法在薄暮面前就像纸糊一样,一触即碎。不怕你笑话,即使是我派的剑法,也同样是敌不过薄暮的。”燕一飞道。
“修士界真该把你踢出修士行列,一个江南道成名剑修,居然有如此脓包的想法。薄暮用的是剑法,你用的也是剑法,怎么就不能战胜?我问你,这场比试,你认不认输?”
“阁下既然击倒燕某,自然算取胜了。”燕一飞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地道。
“既然如此,你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灵气扩音,承认你输了。”挑刀浣志朗声道。
“咱们之前打赌,可没有这一点的。燕某不会做出此事。”燕一飞道。
“怎么,中西海人个个都如此脓包?技不如人也便算了,连认输都不敢的?”挑刀浣志大声道,喉咙里悄悄使出一种扩音秘术,这句话便跟当着所有人面说出一般无二了。
“你……好好好,阁下如此得理不饶人。”
“很正常嘛,输了就认。”挑刀浣志依旧扩音道。“在我们家乡是天经地义,怎么到你这就这么拖泥带水?难道说带水剑法练久了,人也练得跟个婆娘一样?”
这话一出,场中数千人登时心中明白,恐怕今晚这事无法善了了。只要燕一飞这边一出口,带水剑修被挑刀剑修欺辱的新闻,明早就会在传遍中西海大街小巷。毕竟一般决斗,也没规定输了就要当众认输,这对那些成名修士,无异于千刀万剐一般的刑罚。
杀人诛心,挑刀浣志这一手倒有些过了。
在场数千人,大多是中西海本地人,见此纷纷跳脚大骂,八号沙池很快被一片骂声淹没。
“输了就是输了,燕某不会抵赖。但想叫我在数千人面前大声认输,削我师门的面子,我却不会答应。”燕一飞说着便要站起,但他气息委顿,手脚发软,试了几次竟然不能。
一年级巅峰修士全力一击,而且击中的是心脏这种致命部位,即使用的水剑,燕一飞此刻也内伤不轻了。
卡西莫见状,连忙抬起他的右臂,架在肩膀上,搀着他缓缓站起。
“小兄弟,扶我出去。”燕一飞道。
“是。”
“坏了!”谢盾一见挑刀浣志的脸色,登时想到什么。
“喂,小子。你干什么?”
卡西莫抬头看见一双喷着怒火的眼睛瞪着自己,一股一年级修士的灵压降临到身上,浑身肌肉一紧,强行顶住了这股灵压。
“他受伤了,我带他下去休息。”卡西莫道。
“我说他可以走了吗?”挑刀浣志道。
卡西莫懵了,目光顿在谢盾脸上,脸上写着:带输了的人走,还要等赢了的人同意吗?谢盾一怕额头,悄悄躲在皮特身后。
“你若带他走也可以。两只手抓住他的脚,把他倒着拖出去,我绝无二话。”挑刀浣志似笑非笑地道。
卡西莫看了看燕一飞,看了看挑刀浣志,摇头道:“不行。”
“燕一飞,你莫非想要个小屁孩帮你撑腰?”
燕一飞本来勾着的头颅缓缓抬起,脸庞猛地一狰狞,嘶声道:“挑刀剑修,你如此辱我。不如我们生死决斗怎么样?”
挑刀浣志抱臂冷笑道:“手下败将有何资格跟我提生死决斗。再说我与阁下往日无怨,取你项上人头又有何用?”
“哦?这么说阁下是怕了?”燕一飞面泛微笑,脸上涌起一层红润之色。
挑刀浣志刚想说“我不受你的激将之法”,转念一想,面前之人在中西海也有一些名气,若击杀了他,对以后在中西海的发展,说不定真有所补益。于是说道:“我自不怕你,时间你定。”
“好。”燕一飞大喝一声,对卡西莫道道:“小兄弟,扶我走吧。”
“等一下。”挑刀浣志道。“你可以走,这小子不能走。”
“为什么?”
“他既然跟我作对,我要是让他就这样离开,岂不是削了我的面子。”
“你难道还欺负一个小娃娃不成?”
“怎么?你真以为我答应了你的生死决斗,你就能帮他撑腰?”
两人针锋相对,有点火药味渐浓的感觉。观众见场中两人互喷不止,似有新故事发生的样子,嚷闹登时便降了一些。
“小子,敢不敢接我一剑?”
“接便怎样,不接便怎样?”燕一飞道。
“接的话我便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不接的话,我以修士之名,让你一个小娃娃混不下去,还是能办到的。”
卡西莫朝挑刀浣志比了个中指,登时满场寂然无声。
“你……你小子很酷。”挑刀浣志整张脸扭曲到不行地道。
卡西莫本就不是怕事的人,否则也不会和铁柱泥鳅这帮人硬生生怼了五年。
卡西莫本就看不惯挑刀浣志对燕一飞咄咄逼人,见他矛头指向自己,也是不怂。接你一剑又能怎样?你还能在这种地方杀了我?最多给你暴打一顿好了。
燕一飞见卡西莫也是个愣头青性子,只得道:“你这一剑若是敢用上一丝一毫的灵气,我燕一飞对天发誓,不砍死你全家我永堕地狱,不得轮回。”
挑刀浣志呵呵一笑,道:“这个自然。”
卡西莫收起中指,将燕一飞扶到沙池之外。燕一飞叮嘱了两句,卡西莫拔出桑船剑,走到沙池中央,沉胯微坐,剑尖指向左脚尖,凝神盯着挑刀浣志。
挑刀浣志随手挥出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