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原本是来找秦米的,她今天不上班,想跟路祎一起去逛街,让他弄张购物卡,结果没想到听到路祎的前尘往事。
背靠着墙,正值深冬,墙的温度有些低,洇着衣服也开始发凉,秦铭眼眸低垂,过了半晌,轻咳一声,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等人出来。
秦米在路祎的床上无骨瘫,死活都不愿意动,路祎只好起身,去拿秦铭送来的购物卡。
触碰到秦铭的指尖,凉意很浓,似乎也有些苍白。
下意识问:“外面很冷?”
“还好。”
综艺节目的决赛在即,路祎的日程越来越紧,今天也是忙里偷闲,跟秦米在家里说说心里话,她这些事情从来没跟人提过。
一是觉得没人能懂她的心情,二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自己已经放下了,挺好的。
秦铭见路祎第一面的时候,她摔了一跤,利落起身,什么古灵精怪的,后来在饭局见到她,又变了衣服样子,假装出来的老成,有些可爱。后来他狭隘,两人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隔阂,见面的次数多了,似乎以为,原本路祎的性子就是这样的。
她的心思细腻,有时候总能想起来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他之前只见过在他面前的路祎,直到有一次,他路过片场,她嬉笑着和片场一个男演员聊天,笑容明媚,哪怕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也全写着开心明媚。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得这样好看,但是主角不是他。
突然觉得,那笑真刺眼。
面对他的时候,路祎似乎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少了几分小女生该有的调皮和任性。生疏的很。
他也听到过,背着他的时候,路祎和秦米打闹的笑声,声声击打在他的心脏上,谱出一本乐章。
秦米是个闲不住爱闹腾的性子,相必,路祎也是这样的,性格相似的人总会相互吸引。
就比如舒朗和他,舒朗是明面上的爽快,其实内心和他一样闭塞,没有谁能走进去。
但是路祎好像是个不同的存在,她的笑容,好像能驱散他浑身的疲惫。随随便便,哪怕什么都不做,好像都能走进他的心里。
不知受了什么蛊惑,秦铭在路祎准备抽走卡片的瞬间,之间陡然收紧。
抽了一下,没有抽出来,路祎挑眉:?
她连茫然的样子都好看,眼睛圆圆的有神极了,眉毛只用眉笔随意化了一笔,带了些散漫的慵懒,嘴唇轻启,莹莹水光点点闪烁。
糟糕,怎么视线就挪不开她的唇了?想到也是刚刚这张小|嘴,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过去喜欢的人,还为了那个人打耳洞,视线又移到她的耳垂上,她的耳朵圆润得好看,似乎专门生来给人看的,不点缀点装饰也可惜。
但是,怎么还是移不开她的唇呢?
路祎无意识地轻咬下唇,薄唇轻启。
还没将疑问的话问出口,一片温热的柔|软便覆上她的唇|瓣。
眉心跟着心脏一样突突直跳,路祎大脑空白一片,不知道下面要做什么,连话都被他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吻悉数堵了回去。
一瞬间,两唇相交仅仅一瞬间便分开。秦铭触电般松开手,抬眼看向路祎。
路祎左手拿着被秦铭松开的购物卡,右手食指中指覆上自己的唇,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铭。
路祎眼睛本来就明亮,此时氤氲了一层水汽,怎么看都是我见犹怜的样子。
秦铭知道自己越矩了,道了歉落荒而逃。
莫名其妙,刚刚吃亏的,好像是她吧?
握草,她怎么被人亲了?握草握草握草!她的初吻,梦幻般的初吻,这么草率就没了?
罪魁祸首还捂脸逃走?
现如今是什么世道啊!
满脸都是大便失|禁的模样,路祎走进卧室,居高临下地盯着躺在床上依旧沉浸在回忆里的秦米,想把她从窗户里扔出去。
要不是她懒,她能丢了宝贵了二十年的吻?
原本该惊涛骇浪大战三百回合,时常三千六百个小时的吻,连三秒钟都没到?
啊?
还是你哥干的,亲哥!
秦铭那个疯子,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妈耶,如果她不从的话,他会不会封|杀她?雪藏一万年那种。
在秦铭面前沉浸了好久的躁动因子悉数复活。
草!敢亲玩老娘就跑路,你怕是不想活了!
秦米本来是闭着眼养神,听到路祎进门的动静也没睁眼的意思。好久,这个姑娘一直没动,连手指头的声音都没有。睁开眼睛之后,她就看到色彩纷呈的一幕,跟川剧变脸似的。
路祎的脸从愤怒、不甘、奸诈、猥琐里自由转换,吓得她一个骨碌坐起来。
“祎祎?”秦米试探性开口。
叉腰站着的姑娘一个凌厉眼神扫过来,秦米下意识躲闪她的眼锋,“小米,你跟你哥说,我要跟他宣战。”
秦米:???
她哥送个卡又怎么招惹路祎了,还要宣战。
“小米,你一定要站在我的阵营!”
“祎祎,我哥现在是你老板。”秦米善意提醒道。
nnd,老板了不起?老板就可以亲她?去你大爷的老板,我的黄金嘴唇是你亲的下来的?
“大不了我跟你一样去当舞蹈老师去,怕他不成?”
“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我哥怎么着你了吗?”
“你还想他怎么着我?”
“……”秦米表示,恨屋不能及乌,她这只乌鸦很可爱很萌的。
“这是你哥的卡?”路祎抓起扔在穿上的购物卡,恨得牙痒痒,得到秦米肯定的回答之后,路祎拉上秦米,“走!刷爆!”
路祎是个有智商的姑娘,当然,不是她的钱一分都不会花,全都是买给秦米的。包包,鞋子,衣服。什么好看买什么,什么贵买什么,根本不在乎价钱,就像这商场是她家开的一样,大手一会就包起来。
连秦米看得都懵了,表示还是第一次见到暴走的路祎,她哥究竟又怎么讽刺这个小刺猬了,炸成这个样子。
不过真可爱,她难道不知道这些奢侈品都是可以退货的吗? 新人选秀节目圆满落下帷幕,路祎凭借着自己的面貌和才艺获得第一名,一时间大大小小的邀约铺天盖地向着路祎袭来,陈导还调侃她,还好他提前把路祎签进组里。
空气中都开始弥漫着年味,越来越接近除夕了。连剧组都放了假,八天的假期,等初六一过,路祎有得踏上征程。
这也表示着,路祎在被秦铭偷袭之后,连仇都没来得及报完,人就回了帝都郊区的家。
在外游荡的路家父母也从飞往世界各地的飞机上下来,大忙人路衿也能在家里落脚,越来越精瘦,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好在,路祎的天总是路衿顶着,有路衿在,路祎从来不会被家里人催着做这做那,就算在饭桌上也是,路衿的终身大事永远是话题。
路衿的事业心很重,好像从来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就算路妈妈再怎么念叨,路衿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给她安排的相亲从来没去过,谁的面子都不给。
只有路祎知道,她们两姐妹的心性很像,路衿有过一个很爱的男人,她在路衿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看过那个男人的照片,很阳光,笑容非常有感染力,就算只看着没有生气的照片,都让人舒服。
不怪路衿看不上别人,这个世界上很难有超过那个男人的。
路祎喜欢放烟花,她的胆子大,每年都会让路衿买上好几箱,然后找一个合适的空地,拉着路衿陪她一起放烟花。
路衿站在远一些的地方看,路祎点燃信子,捂着耳朵跑向路衿,然后两人表情一致地抬头,看烟花在头顶炸开,一簇又一簇。
放完烟花,路祎挎着路衿的胳膊,絮絮叨叨说自己这一年做了什么,还把自己演戏和综艺的事情告诉了路衿。
“我看到了,包括你受伤的事,也了解。”路衿环着胸,脚上还踩着一双高跟鞋,站定,提醒路祎道,“爸妈常年在国外飞来飞去旅游,他们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事,你先想好怎么跟他们解释,怎么说服他们同意你进娱乐圈。”
路妈妈不喜欢娱乐圈,从那件事发生之后,连偶像剧和电影都不看了。平时唯一的乐趣就是看书,研究研究现在的各种高科技,前段时间又迷上了游戏,操作非常简单的游戏。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嵘起相对于其他经纪公司而言,是很正规的,没有之前那些东西。”路祎知道,但是她想演戏,对演戏有一种憧憬。之前拍过微电影,简短的小片段,拿过奖,微电影界评价最高的奖。
有一次陈导说起选中路祎的原因,就是他看过路祎演过的那个微电影,喜欢路祎在视频里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魅力。似乎是专门为表演而生的,路祎也觉得,她是。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冷不丁,路衿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之前路衿和姜然谈恋爱的时候,回家的当晚,路衿就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吓得她连忙否认,路衿一副老成的样子。
跟现在的表情很像,手臂位置都是一样端着。
路祎有些慌张,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慌什么,却装成很淡定的样子:“没有啊——”
她的话从口中吐出来,带了几分懒散的味道,路衿红|唇一勾,“你高中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不会说谎。”
“……”
如果我说没说谎,姐你信吗?
“对方哪儿的人?同学还是——”路衿尾音拉长,顿住,突然拍了下自己额头,脸上堆着笑,“我怎么忘了,姜然回来了。”
路祎抬眼紧紧盯着路衿。
“他在我公司实习。”
“他变得比以前成熟了许多,连大学的学业都修完了。”路衿陈述性的语气没什么温度,因为她其实对这个姜然没有太大的兴趣,虽然对方是路祎的初恋。
“你不会就是跟他旧情复燃吧?”
路衿也在帝都工作,能力出众,而且人也不讲情面,只看重利益。和现在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也是为什么路祎和路衿明明在一个城市里,路衿却不喜欢过去看路祎,她不想一直在感情和理性里转换,理性容易被感性掩盖,女人想成功,必须放弃一些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姐,我已经不喜欢姜然了。”路祎说不喜欢的意思就是不喜欢,就算她在听到姜然的名字的时候心里升起微妙的情绪,却也不是高一那个时候的小鹿乱撞。
路衿没说什么,她羡慕路祎的性格,拿得起放得下。
“那你现在和谁谈恋爱?”路衿还没放过路祎,追问。
“如果我说我没有恋爱,你信吗?”路祎有口难辩,不过,为什么脑海中浮现了那个夺走她初吻的男人,该死。
瞥了眼路祎挂在嘴角的笑,又瞄了瞄路祎变得柔和起来的眼角,不置可否,路衿“嘶”了一声,说:“你说没有就没有,虽然我不会主动找你,你有事了记得找我。义不容辞、义无反顾。”
“我一定不会给你这个大忙人添乱的,姐,其实我觉得如果你还放不下那个人,完全可以去找他。”
路祎话音刚落,鼻头被路衿食指轻点:“你个小姑娘懂什么。”
她懂啊,她知道路衿心里有着自己的骄傲,不允许她跑去找那个男人。所以她才拿工作麻痹自己,成了职场女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