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贤订购的一百张摇椅给了陈瑞开办一个家具厂的勇气,古代的家具相对于收入来说是很贵的,通常大富大贵之人用鸡翅木,黄花梨木之类做家具,一件家具通常都要上千两以上,普通老百姓也会花大精力在自己承受范围内置办家具。
只因为以前物质不丰富,不像现代冰箱,洗衣机,空调,热水器等等要什么又什么,所以古代影响生活质量的物质东西一般只剩下家具类了,而且在攀比之风的影响下,嫁女儿置办一套好家具就是标配了。
这时候置办家具一般是会找木匠带着工具来自己家里干活,管吃管喝,工钱另算,在一家干活通常都要十天半个月,所以以前都有手艺人饿不死的说法。
这样其实有很大的问题,就是做出来的东西非常雷同,经常就是十里八乡睡得床,用的柜子,坐得椅子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因为都是那几个木匠做出来的,木匠也没有动力去设计新款式的家具。
这样就给了陈瑞机会,他能走的路线只能是价格便宜,款式新颖,质量上没法拼,都是做几十年手艺的人,而且翻来覆去就做那几种东西,怎么跟人家拼质量?
陈瑞向来崇尚想好就去做,开办家具厂要很大的地方,他找了一个大院子,问到了东家是谁,东家名叫费俊,想不到居然是费家的,他算起来应该叫费贤堂叔,这让他更加惊叹费家在河口的实力。
费俊知道陈瑞拜见过费贤,而且是在给费贤做家具以后,以为他跟费贤的关系不一般,当即同意用市场价三十两银子一年的价格将院子租给陈瑞,并且保证周围的地痞流氓不敢来捣乱。
陈瑞知道了天降贵人是什么感觉了,每一个底层的人想要往上面爬,肯定是有人赏识你,然后给你机会,替你保驾护航,不然就很尚未长成参天大树的幼苗一样,随随便便就被人踩死了。
所以他要学会借势,他现在借的就是费贤的势。
在陈瑞招到十个木匠以后,他的家具加工厂正式办起来了,这是他严格算起来真正的第一份事业,之前的烫粉铺,榨粉铺都是小打小闹,最主要的其实还是为了证明自己。
为了办这个家具厂,陈瑞已经将自己仅有的银子50两银子全部投入,并且跟仁元生借了20两,他卖地得了60 两银子,开米粉铺租房装修一共花了30两银子,已经营业了十天左右,开始每天能赚700多文,后来几天生意越来越多,一天就能赚一两多银子,十天总共赚了15两银子。
跟任元生合伙榨米粉花了十两银子,好多开销是任元生出了。陈瑞主要出技术,每天赚300斤米,陈瑞占六成,就是180斤米,一两银子大概能买两石米,一石是120斤。
所以这个家具厂就是决定陈瑞能不能迅速发财致富的关键,如果赔了,陈瑞最起码在几个月内要元气大伤。而几个月时间对陈瑞来说肯定伤不起。
孙为良是北方逃难过来的,陈瑞以前奇怪为什么明末北方大饥荒,而江南却一片歌舞升平,为什么北方人不大范围来江南谋生呢?后来知道了,交通不便,饿着肚子能从陕西一带跑到江南那真是要本事的。
所以孙为良是有谋生本事的,能从陕西带着一家一路跑到江西谋生,这期间所经历的困难可能就他自己清楚了。
孙为良是一个木匠,这个时期典型的木匠,手艺很好,陈瑞在十个木匠中一眼就看中了他,让他管理其他的木匠,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经理,不过他自己还是要干活的,就是陈瑞不在的时候,他可以在某些方面做主。工钱多五钱银子一个月。
家具厂开起来以后,陈瑞便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他每天都要画图纸到深夜,经常都是杨氏催他才睡觉。
家具厂采用流水线生产,十个人有的专门锯木头,有的专门画线,有的专门安装,有的上漆,他们本来感觉这样干活不习惯,觉得是多此一举,但是因为陈瑞的强烈要求,只能照做,却发现效率特别快。
终于在半个月以后,将给费贤的一百张摇椅做好了,陈瑞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没有辜负费山长对自己的信任,半个月内就完工了,忧的是没有稳定的单子该怎么生存下去?
这半个月他不只是专门做摇椅,还将他画的图纸都做出一件实物出来,主要是棕板床,可折叠的桌椅之类比较实用的东西,棕板床比这时代的硬板床舒适多了,虽然比起席梦思床差远了
河口流动人口很多,出来务工的携带桌子椅子不方面,现在的桌子椅子质量很好,但是特别重,陈瑞的可折叠桌椅则用比较轻巧的杉木做的,非常便于携带。
他做出来好几种样式,不过东西虽然好,奈何酒香巷子深,推销不出去的话也是白搭,这跟汤粉不一样,汤粉只要味道好,闻到的人都会进来尝一尝,觉得不错就会成为长期客户了。
而家具受众少,人人都要吃饭,但是十个人里面可能只有一个需要买家具,所以他需要将自己的家具营销出去。却一时没有好办法,只能先回家,今天大姑父任元生一家来做客。
陈瑞回去的比较晚,回到家的时候,任元生一家已经到了,菜也做得差不多了,就等陈瑞回家直接便开饭。
陈仙娥说:“富生,你的家具厂怎么样了?”他们一家知道陈瑞在做什么。
陈瑞正在思考营销的办法,只能含糊其辞:“还行。”
然后任元生也跟他寒暄几句,便吃饭了,吃饭的时候话很少,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是非常含蓄的,连喝酒都要用袖子遮挡,陈瑞特别喜欢,满清以后酒桌文化便变质了。
开始喝烈酒,因为剃发易服,也没有宽袖子来遮挡了,一个个在酒桌上变得非常豪气,但是陈瑞特别讨厌。
陈瑞觉得任元生一家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