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云和舍友三人再见到余驰是在学校的附属医院,余驰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苍白,看着三人过来看他余驰躺在咧开嘴笑道:“三位长官怎么过来了,现在不是训练吗?”余驰的情况并不严重,他只是因为身体条件太差,长时间训练导致营养跟不上,虽然米云三人每天都会给余驰加菜,但是他的身体实在太差,每天补充的还是不够,最后扛不住就晕倒在了训练场上。
看着还在嬉笑的余驰,秦游章有上去打他一拳的冲动,但是看到他还是病号便忍住了,不过内心决定等余驰病好了这一拳再算回来,按下自己打人的冲动后秦游章对余驰说道:“老四,你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好,但是身体怎么差成这样。”
“没事,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碰到,医生说后面休息一下,补充点营养也就可以了。”余驰向秦游章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大问题。
余驰虽然对此不以为然,但是米云三人还是不敢大意,他们已经私下商量过,这几天都给余驰带饭。
米云看着余驰看着余驰,稍微犹豫,对他说道:“老四,我们相处已经两个多月,我相信我们为人家庭情况怎么样你也是清楚的,能不能给我们讲一下你家庭情况,我们不是八卦,也不想揭你的伤疤,但是我们也知道你心中憋着一口气,如果可以,我们是你最好的倾诉对象。当然,你不想说我们肯定也不会逼你。”说完柔和的眼神看着余驰,真诚又平静。
听到米云这样说原本脸上挂着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的余驰安静了下来,秦游章和周玉离也看着余驰,眼神中有一丝好奇但是更多的还是真诚,相信无论余驰说或者不说他们都不会再追问。余驰看着身边几个舍友,鼻子有点酸,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这是为了避免眼泪掉下来,这几个舍友让余驰感受到了温暖,这是跟爷爷奶奶和父亲还在时才有的啊。余驰眼角湿润,但还是裂了裂嘴,一丝笑容从脸上流露,接着对米云三人说道:“其实,跟你们讲一下我会好受一点吧。”
“我七岁前生活还不错,父亲原来也是一名军人,一名士官,虽然我和爷爷奶奶住在农村,而且他也经常不回家,但是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家,他每年也都会回家,我也能见到他。所以那个时候我的生活还可以称为幸福吧。”
“呵呵,可惜七岁那年我的生活完全变了个样。我记得那天我放学回家时有点雨,农村的都是土路,我回到家后还有些狼狈,不过回到家后我还有点开心,因为我看到了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我以为我爸回来了,当时开心到跳脚。但是我走到奶奶面前时却没有发现开心和笑容,奶奶一直在哭,爷爷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我看他的眼角湿润,他在憋着不让眼泪流下来。那几个军人也不是我爸,他们右臂上别着黑色的挽花,后面我才知道,他们是帝国专门负责给帝国阵亡将士送灵的士兵。那几人中军衔最高的是中校,那个时候他摸着我的脑袋跟我说我爸在执行任务时出了点意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回不去了,让我们家以后有困难可以去找他。”
余驰的脸上出现一点嘲讽,不知道是对谁的:“可惜那个时候我也算早熟,这套说辞可能还可以骗骗四五岁的孩子。我直接跟那个中校说‘我爸是不是死了。’他沉默一会,说是。”“呵呵呵”余驰的语气已经带上一点哭腔,“我当时脑袋真的是直接空白,你们理解吗,是什么知觉都没有了。我爸,死了,牺牲了,我才七岁,爸爸就没了。上次他回家我还骑在他脖子上,他还说要带我去帝都看看,离开时还说下次回来要给我带礼物,结果,结果什么都没了。”余驰此时的语气完全变成了哭腔,他的声音带着无助和懊悔,带着对父亲的无尽思念。
余驰轻轻抽泣,接着道:“这个时候我妈回来了,呵呵,你们知道她进来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有没有抚恤金,我打麻将还欠着钱呢。’”余驰最后一句话带着无尽的嘲讽:“哦,对了,好像没有给你们介绍过我妈。我妈,呵,说实在,我不想称呼她“妈妈”,因为在我觉得她侮辱了“妈妈”这个词。我爸和她是相亲认识的,村里面的相亲就是媒人介绍一下,如果双方没有问题就可以结婚了。我爸那时是休假回家相亲,很喜欢她,便向她们家提亲了,她不同意,但他家人觉得我爸还行,当兵的老实,稳定,收入也还不错,然后就逼着她嫁给了我爸。结婚后她每天就是出去打牌赌钱,家里面的农活都没沾过手。”
讲到这里余驰的语气愈加嘲讽:“一开始我爷爷奶奶以为只要生下孩子就好,没想到生下我后是变本加厉,出去打牌可以几天不回家,她也基本没带过我,把我带大的是我爷爷奶奶。要不是我长得想我爸村里面的人都以为我不是我爸亲生的。她回到家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有没有抚恤金,在她眼里我爸的死活都没有她一把麻将重要。”
“那个中校看着她直接说没有,她说结果那他活该去死,死了连钱都没有,活着也是窝囊。我看到中校的手握紧了一下,我知道他想动手,但是毕竟是我爸的老婆,他没下手。其实抚恤金是有的,足足三十万,是普通阵亡士兵的两倍,但是我爸遗嘱上也写着把钱交给我爷爷奶奶,他也知道她是什么人,如果交给她可能不到一个月就输完了吧。”
“送灵的军官走后她就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不知道去哪赌了吧。结果后面她还是知道了抚恤金的事,她骗我奶奶说要带我去城里上学,让我奶奶把抚恤金给她,我奶奶又不是傻子,肯定说没有,没想到她乘着爷爷奶奶下地干活时把钱给偷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她和我们村一小白脸跑了,跑哪去了也每人知道。”
“村里面的人开始说我爸是个逃兵,不然怎么会没有抚恤金。抚恤金都被她偷走了,我爷爷奶奶也拿不出证据,就算有也不敢随便拿出来,财帛动人心啊。我知道我爸肯定不是逃兵,你们见过哪个逃兵可以拿到双倍抚恤金的呢?我爸肯定是帝国的英雄。他是英雄。”余驰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紧紧抓着床单,哭了出来,哭声中尽是无助,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米云三人想上前安慰余驰,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余驰稍微缓过来之后,接着说道:“我跟我爸说过我以后也要当军人,我爸很支持我,说我以后肯定是个将军,我开心,就说以后一定当将军,给他争光。他走后我还是要从军,不仅仅是当初跟他说我要从军,还是我要给我爸证明,他不是个逃兵,他是帝国英雄,我要带着他和他的理想,在军队中,继续走下去。我学习成绩还不错,现在才能选到预备役军官团。爷爷奶奶一直供我读书,身体早垮了,本想着授衔后每个月有500块补贴,缓解他们的压力。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待。”
米云三人轻轻摸了摸自己湿润的眼角,说道:“肯定没问题,你只是现在身体虚了一点,后面补一下就行了。而且你是烈士子女,条件肯定稍微降低。”
余驰看着三个舍友,突然笑道:“我很幸运,碰到你们几个舍友,你们给我加菜我也没拒绝,我的自尊心还没到那种拒人帮助千里之外的地步,我知道要想继续在军官团待下去这个营养少不了的,谢谢你们。”
“谢啥呀,住在一个宿舍就是兄弟,兄弟之间还能见外?”秦游章一脸郑重的说道。余驰向几名舍友敞开心扉后关系更进一步,他们将是战场上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当几十年后四人都挂着将军衔再坐在一起时,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他们真正相互了解,相互依靠。
再和余驰稍微聊了一下,让余驰好好休息,三人就离开了病房,他们还有训练,预备役军官团的训练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晕倒而停止。
米云三人走出病房后看到李木就在走廊过道抽着烟,三人赶紧向李木敬礼,李木看到三人出来便熄灭了手上的烟,向三人回礼。盯着三人看了一会,李木说道:“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余驰的资料我过后会调出,帝**队从来都不会忘记英雄会亏待英雄。”
米云三人稍微沉默,向李木敬了一个军礼,时间很长,这是帝**人,初心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