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的秋天,在北方的一个偏僻小村子里,乌鸦呱呱地叫着,秋风吹动着落叶,本来阳光明媚的下午,突然的就这样莫名的阴了。
爷爷抽着旱烟,望着门前,天上,屋顶,枯树上落满的乌鸦,不发一语。
他身后的屋里,儿媳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那一年父亲刚刚三十岁,夫妻俩结婚已经八年,很艰难才怀上孩子,好不容易要生了,妻子却难产了,外面乌鸦满天,这让这个三十岁的农民汉子不得不担心害怕。
他眼巴巴的望着爷爷,爷爷是村里的老先生,是这个小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村里对他的传闻有很多,有人说,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人说,他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他是他的儿子,他知道,爷爷其实是一名灵师。
古人说:“知莫大于知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最大的智慧就是能够预知未来。
于是人们开始幻想着拥有这样的能力,拥有的人,却为拥有这种能力而感到悲哀。
“抓一只花公鸡来!”
爷爷看向身旁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儿子,他终于不再沉默,像是做出了一个什么重大决定,对儿子说。
听到爷爷的吩咐,父亲立刻高兴的向自家后院鸡笼跑去,不只是他,所有村里的人都知道,只要爷爷开口,就代表这件事,有办法解决了。
父亲很快就从后院提着一只花公鸡出来,公鸡被父亲抓着翅膀,羽毛鲜艳,也许是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悲惨命运,它拼命的叫着,挣扎着。
这时产婆从屋里推开了门,满头大汗的说:“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还是不行。”
看了看周围呱呱乱叫的乌鸦,产婆小心翼翼的问:“刘先生,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爷爷骂道:“在这里瞎说说什么,你先进去,给我好好护住大人。”
产婆小声嘀嘀咕咕了几句,重新关上门进去了。
爷爷接过父亲手里的花公鸡,说也奇怪,在父亲手里还拼命挣扎的公鸡,一到爷爷手里,立刻变得安静下来,不叫不动,只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珠里充满了恐惧。
爷爷提着公鸡向前走了几步,围着的村民自发的站到了两边,留出来一块正对家里大门的空地,村民们屏住呼吸,期待着爷爷开始做法,这是很难得才能见到的事情。
爷爷身上没有穿着花里胡哨的道袍,手里没有拿着高人做法用的桃木宝剑,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直面着这越来越多的乌鸦。
似乎是感受到了爷爷的气势,那些原本停在树上和房顶上的乌鸦也都飞上了天,在爷爷的头顶呱呱的叫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冲下来一样。
爷爷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硬币,硬币很是奇怪,正反两面分别雕刻有一凤一凰,做展翅翱翔状,栩栩如生。
爷爷用力将硬币抛向了空中,硬币在空中旋转着快速上升,当升上二层楼的高度时,骤然停了下来。
只是让人惊讶的是,停下来的硬币居然没有掉落下来,依旧旋转着,停留在了空中。
爷爷用脚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圈,将公鸡扔进了圈里,落进圈里的公鸡立刻想跑,但一接触到爷爷画出的线,就像是撞到一股无形的墙,被弹了回去。
停在空中的硬币与困在圆圈里的公鸡让围着的村民们惊讶的议论纷纷,虽然关于爷爷的种种事迹在村里流传的不少,但当亲眼目睹到这一切神奇,就又是另一种震撼了。
爷爷没管在圈里乱撞的公鸡,伸出右手,结剑指状,脚踏七星,以指代剑,一边舞出剑花,一边大声开始念诵。
“古时有鸟,名曰凤凰,雄为凤,雌为凰,凤凰性格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
“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凤凰雄鸣曰即即,雌鸣曰足足,雌雄和鸣曰锵锵。”
爷爷说完,刚好又重新走回了原位,他对着悬浮的硬币深深一拜,“吾今以公鸡为引,以血为魂,唤神鸟之灵。”
说完,咬破手指,对着圈里的公鸡滴出一滴献血。
与平时常见到的黑红或鲜红血液不同的是,这一滴血,就像是一滴正在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浓郁而透明。
在村民们的眼里,血从上往下落去,正好滴在了公鸡的鸡冠之上,被血滴中的公鸡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接着,从鸡冠开始,居然开始慢慢燃烧起来。
从鸡冠到鸡脖,从鸡身到鸡尾,一直到火焰覆盖住全部整只鸡,被定住的公鸡像是被解开了束缚,在圆圈里扇打着翅膀奔跑起来。
时间流逝,随着火焰的燃烧,公鸡逐渐看不到了原本的身体,现在在圆圈里奔跑的,已经完全成了一只纯火焰组成的五彩火鸡。
爷爷走上前去,也不怕被冒着火焰的火鸡烧伤,抓住火鸡的身子就往天上一抛。
一声清脆的鸟鸣从火鸡的嘴里传来,被抛上高空的火鸡张开翅膀,竟一下子撞进了高空中的硬币里,消失不见了。
“即即!”
又是一声鸟鸣,这次更加清晰,声音居然是从硬币里传出的。旋转着的硬币停止了转动,缓缓的开始落向地面。
爷爷伸出右手,硬币落在了他的手心,这时的硬币从火鸡进入那刻,就已经变成了晚霞般的红色。
“当世灵师刘隐之,以凤凰币为媒,求南方守护神灵相助,落三味之神火,破天地之阴气。”
爷爷转向南方,又是三拜,接着对着他伸出的手掌吹了口气。
气一接触掌心,掌心就冒出了一团火焰,火焰包裹着凤凰币,再次飘到了空中。
爷爷对着空中的凤凰币用手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手印,每结出一个,包裹着硬币的火焰就会茂盛几分,越到后面,爷爷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一直到最后一个手印结完,爷爷早已满头大汗。
当爷爷结完最后一个手印时,空中的火焰已经有了半米左右的高度,爷爷结出手印的双手慢慢平摊开来,向着空中猛地一推,大声喝道:“请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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