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睡去的怅然,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女子身穿蓝白色纱裙,坐在公园的铁质长椅上,抬头望着天空,繁星点点之间,女子身旁有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玩着泥巴,星光披洒在两人的身上,宁静安详。
半响之后女子站起身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轻声说:“妈妈有些事情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妈妈,很快妈妈就回来”。
小男孩点头,跟妈妈拉了拉勾,随后看着女子走向远方,忽然之间小男孩似乎想起了什么,拼命的向着妈妈走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妈妈才走了不远,但不管如何,小男孩也没法追上,只能看着女子一步步的走向远方,小男孩跑的太急,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一阵刺痛和寒意袭来,怅然从梦中惊醒,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个时候,看来还是胖子说的对:“人是没法忘记过去的,只能将它切成碎片,一点点藏起来,假装自己已经忘记,直到碎片一点点重新拼凑出来,再找到你”。
呆愣的时间只有片刻,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怅然的脚一直蔓延到头,一个青蓝色的人影,正站在怅然床前,一双红色的眼睛冒着骇人的光芒。
一把抓起床头的闹钟,想不也不想,径直向那个青蓝色的影子砸了过去,怅然身躯蹦了起来,就要找一些能自卫的东西,他记得床底下还有一根球棍,但片刻之间,怅然整个人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亲眼看见,闹钟直接穿过了那青蓝色的影子,砸到了后面的墙上。
惊悚之下,怅然大叫道:“我勒个去,你是什么东西,别动哦,我告诉你!我可是军体近身格斗三连冠,你敢动一下,我立刻就能拗断你的脖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似乎听明白了,青蓝色的人影的头歪了歪,竟然向着怅然身前走了一步,大有和怅然比试一番的意思。
这一步可把怅然吓蒙了,大叫一声:“你别动,我错了!我那是小学的时候拿的冠军,还是一到三年级的,第四年我连学籍五百强都没进去,我们有事情好好商量”。
随着一阵阵嘎吱的声音想起,那青蓝色的人影渐渐消失不见,仿佛从来不曾出现一样,莫非是被我的神武之气震慑住了,貌似我刚才喊的那两嗓子,还是满嘹亮的。
就在怅然纳闷的时候,床前忽然变得一片漆黑,窗外传来那微弱的灯光,在传到床前的时候,仿佛遇到了黑洞一般,被黑暗完全的吸了进去,一股寒冷从那黑暗之中袭了过来。
不同于刚惊醒时候的寒意,那种寒意是从内到外的冷,是一种源于内心的恐惧,可现在从黑暗之中传来的却不在是寒意,而是一种彻骨的寒冷,是在确实的降温!一瞬间怅然口鼻之间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色,在急速降温的影响下,空气也开始产生液化现象。
怅然感觉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同时暴露在外的皮肤产生了刺痛,一瞬间而已,屋内现在温度却已经降到了零下几十度,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水杯之中的水竟然也开始结冰。
怅然此刻已经感觉不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强烈的危险感觉,那是一种生命随时会熄灭的感觉,眼前的那一片黑暗,极度危险,而且随着时间变化,越发的危险,最重要的是,那不知名不可描述的东西,想要自己的命。
骤然之间,极端黑暗之中,一点光芒闪现,一只手掌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手掌纤细漂亮,但那五根手指上却是一片鲜红,那是鲜血染红的,因为怅然已经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随着手掌向前伸,一节玉藕般的手臂也伸了出来,此刻怅然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绝不可以让手掌后面的东西从黑暗之中走出来,不然自己一定会死!会死的!。
怅然不在犹豫,咬紧牙冠,一瞬间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怅然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他伸手抓过床头的水杯,一把丢向手臂,随着一声玻璃的碎裂声,怅然从床上蹦了下来,一把拉出床底下的球棒,向着那手臂狠狠砸了下去。
怅然想的很简单,你伸出来手,我就将你的手砸断,你伸出来脚,我就将你的脚砸碎,你如果敢把脑袋伸出来,我就将你的脖子砍断,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跟你拼命!哪怕死,我也要咬掉你三两肉!他莫怅然从来不是什么懦弱的人。
砰地一声,球棒狠狠砸在那手臂之上,球棒应声而碎,碎片崩裂开来,怅然整个人都倒退一步,手掌间虎口瞬间迸裂,这一砸几乎将怅然全身力气打了出来,若是砸到人身上,绝对骨断筋折。
但那手臂却仿佛是合金做的一般,球棒都砸碎了,手臂连颤抖一下都没有,就这一瞬间,整条手臂都要从黑暗之中伸出来了。
同时怅然听见了一个银铃一般的笑声从黑暗之中传了出来,那是属于一个女人的声音,或者是女鬼的声音,那笑声似乎在嘲笑怅然的不自量力,又或者只是想笑而已。
此刻在怅然的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念头,声音很好听,想必人也是不差的,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啊呸!我在想什么,对方想要我的命,我在想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我脑子秀逗了!不行!这家伙实在太硬了,打看来是打不动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跑还不行么,管你什么鬼,天马上就亮了,等我跑出去,我就不信了,你能顶着个大太阳再来杀我”。
想到这里,怅然撒腿就跑,转了个弯,跳过床,两步就冲到了门旁边,一把拎起昨天晚上取来的双肩包,连鞋也来不及穿,就要开门跑,可是原本一带就能打开的大门,此刻任凭怅然怎样拉扯,也是纹丝不动。
一狠心,怅然整个人都撞了上去,只是一个小单锁,原本一脚就能踹开的木门,此刻竟然仿佛是灌了铅一样,怅然撞了两次,撞得头昏眼花,也是纹丝不动。
转过身来,黑暗之中的手臂已经完全伸了出来,一只脚也冲黑暗之中伸了出来,红色的绣花小鞋,上面绣着一个鸳鸯,一角大红色的嫁衣下摆也随着出现。
封门堵路,跑没地方跑,打又打不过,看来我是要死在这个地方了,想到这里,怅然反而不怕了,老子都要死了,死了之后一样是鬼,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喂!你说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么一定要弄死我呀,告诉我呗,让我死个明白”。
话没有说完,整个裙摆都从黑暗之中移出来了,大红色的裙摆上用金线绣着不知是凤凰或朱雀的灵鸟,贵气异常,看的怅然一阵无语,听说鬼灵之中,以女鬼为最凶,而红衣女鬼是所有女鬼之中的最凶的,而如果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更是大凶之中的大凶,这种女鬼叫做修罗娘。
在女人大喜日子,本应该作为凡间女子最为幸福的一天,等她披好嫁衣,画好美妆,准备走入人生的一个新阶段之时,却怀着怨恨而死,若是碰到对的地点和时间,如果这个女人心中的怨恨够深,那么就有可能产生修罗娘这种恶灵。
这是怅然听过的都市传说,以前他对这种神鬼志怪传说向来是嗤之以鼻的,人类都进入了宇宙时代,竟然还会有人相信这种事情,简直可笑!现在怅然只感觉以前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可笑。
“喂!你倒是说话呀,死也让人死个明白好么,你先别出来,我们聊一聊好么,万一聊的投缘,你弄死我之后,或许我们还能凑一对阴婚呢”。
依旧没有回答,那女鬼的几乎要从黑暗之中出来了,见到这样子,怅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反抗一下,也不能让那个女鬼小瞧了自己呀,起码得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想死,我想活!。
想到这里,怅然开始向那女鬼丢各种东西,能拿到什么就丢什么,水壶、水杯、鞋子、书本、椅子、一直到手边的东西都丢光了,发现手边只剩下陈勺幼的双肩包,打开双肩包,怅然一股脑的将里面的东西砸向女鬼。
突然之间,一声尖叫声响彻房屋,那女鬼好像受到了什么重大的伤害一般,原本几乎全部走出来的身体,竟然一下子缩回去一大半。
怅然一愣,地上有一个东西却忽然之间发出耀眼的金光,仔细看过去,竟然是一个小印,是那个刻着陈家勺幼四个字的小印。
那东西害怕这个小印,想到这一点,怅然立刻向着小印扑了过去,但只是刚走出一步,却见小印那耀眼的金光内敛,骤然之间一个暗淡的人影出现在房屋的中央,在黑暗之中,这身影闪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
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身后背着一柄长剑,腰间别着一把白色的手枪,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腰间,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影,英姿勃勃,仿佛是一道耸立的青松,一下子就将所有风雨全部挡在前方。
怅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形容一个女子,可是这个女人出现的一瞬间,所有的恐惧担忧全部消失不见,他忽然之间安心了,只要这个女子站在自己的前方,自己就安全了。
女子转过头来,怅然看到陈勺幼那秀雅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