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澄沉默了一会,说道:“你今晚还会在这里吗?”
洛倾言抬眼盯着她,问:“什么意思?”
芊澄说:“你是不是正在打算,到南边去找六皇子?”
洛倾言有些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连这件事都想得到,看来六皇子这样重用你,不是没有道理。”
芊澄有些不喜欢她这样的态度,便冷言说道:“主子重不重用我,是我与主子之间的事,承安郡主恐怕管不到这一层来。”
洛倾言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说道:“那芊澄姑娘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的?”
芊澄平复心情,说道:“我就是想要确认,你是否真的会为了主子放弃洛府的大好机会,看来我没有猜错。”
洛倾言点点头,没有否认。
芊澄又说:“我不能陪着主子到南边去,太子有意娶我入府,我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所以这次来,也是来拜托你照顾好主子。”
洛倾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芊澄看了一会,笑道:“我说为什么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对我有种莫名的敌意,原来玄九曜在你心里是这样重要的存在。”
芊澄被洛倾言道破心思,也没有扭捏,大方承认道:“没错,主子对我而言,的确很重要。”
洛倾言脸上的笑意不减,好像并没有在意这件事,这就让芊澄看的有些难受。
“你……”芊澄刚想说什么,洛倾言就开口说:“太子娶你入府,恐怕一开始只能将你放在太子府里当主母。你不必急于进宫,进了宫反而会被束缚手脚,宫中暗流涌动,你若想要达到目的,不如将宫里的人引出来。”
“这我心中有数。”芊澄没好气的说道。
对于芊澄的态度,洛倾言没太放在心上,反而是开始为芊澄打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安贵妃不是个好惹得主,如果你要和她斗,恐怕还要再修行两年。”洛倾言断言道。
“我知道安贵妃出手狠毒,但是我人在太子府里,就算我出了什么事,太子府上上下下一干人等,都逃不了干系。所以我倒是不担心安贵妃会把事情做绝。”
洛倾言摇摇头,说道:“安贵妃得目的只是阻挠你嫁给太子,或者说,不再让你留在太子身边,那么除掉你,就是最方便,最快捷的办法。哪怕到时候东窗事发,她也是太子的母亲,过个几年,等你这个女人从太子眼中淡去,她这个母亲再给儿子多表一些心意,自然就会缓和他们之间的母子关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安贵妃等不及我进太子府,就要对我下手了?”芊澄问。
洛倾言点点头说:“没错。”
“我倒是知道安贵妃此行不会心软,必定会为法目的不择手段。”芊澄看向脚下的砖面,说道:“我自有保命的法子。你不必替我操心。”
洛倾言转动自己手中的佛珠,笑道:“我不是替你操心,我是替玄九曜操心。安插你在太子身边的目的,现在不就是为了挑拨太子和安贵妃母子之间的关系吗?我是怕你引火上身,白瞎了他对你付出的心血。”
芊澄心神一动,问道:“他对我付出的心血?什么心血?”
洛倾言笑的很神秘,意味却十分明显,不想告诉芊澄。
芊澄对这样的感觉感到很不舒服。
“太子娶你过门,估计着,也就是把你先放在太子府里做当家主母,这样也不错,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开手脚,入了宫就不一样了,你做什么事情都会被束缚,如果想做什么事情,可以把宫里的人,引到宫外来。你听明白我得意思了吗?”洛倾言的意思,是叫芊澄千万不要急于求成,就算宫里的人叫她进宫,也千万不要贸然进宫,一定要小心警惕。
这些芊澄都明白。
“若是将来有什么需要,可以到凤凰楼去找一位楼小姐。就说是我要你去找她的,这位楼小姐就会帮助你。”洛倾言说道。
芊澄有些狐疑的看向洛倾言,总觉得这人更像是在交代后事。
二人该说的都说尽了,芊澄便将自己手里用于掩人耳目得果篮放在地上,自己从正门走了出去。
“小姐,你为什么这样帮助这个芊澄,她分明对六殿下心存非分之想。”
洛倾言望着芊澄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道:“她也是个可怜人。何必纠结于这些呢。不过都是世上愁苦之人罢了。”
檀烟虽然不明白洛倾言说的话什么意思,但是洛倾言说的话总有她的道理,檀烟也就不去细问了。
很快到了深夜,主仆二人便趁着夜色,带着行李悄悄地溜出了城,芊澄站在屋顶,远远的眺望洛倾言和芊澄离去的身影,只觉得自己好似一只被困的鸟,身在牢笼之中,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而洛倾言缺好似一只冲破牢笼的鸟。
芊澄觉得有些难过,有些不安,还有一些妒忌。
洛倾言和檀烟出城就租了一辆马车,赶车的人看不到二人的长相,因为檀烟和洛倾言出城时为了掩盖身份,身上都披着黑色斗篷,但是身影依稀还能看出是两个姑娘。赶车人一边赶车,一边说:“二位这么晚出城到驿站,是要到南边去吗?”
洛倾言本来打算在车厢里睡一会,但听到这人询问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回答道:“我得哥哥在南边,要去那里找哥哥的。”
“南边那里现在都在打仗,你们二位两个姑娘家,到那么乱的地方去,多不安全啊!”赶车人唏嘘道。
“没有办法,家中老母亲病逝,我只有哥哥一个至亲之人了,若不去找哥哥,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
虽然洛倾言都是满口胡说,声音听着倒是很悲痛,面上倒是没什么神情。
檀烟在一旁早就睡了过去,没有听到二人的谈话。
“唉!真是命苦的姑娘!”赶车人听洛倾言声音不像年纪大的女子,分明是个年轻姑娘,却经历了丧母之痛,实在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