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1218年,10月2日,兰德斯王国围攻波尔坎港口方面的军队,在昨天的时候,花上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来攻打并夺回这座原本属于他们自己的城市。然而,在洛特兰王国第三军团长哈温伯爵的老辣地指挥下,成功地打回了兰德斯王国军的几次攻城。
这并不是兰德斯王国第一次对波尔坎这座工口城市发起进攻,在经过了这么好几天毫无效果的攻城战以后,整支部队都陷入了一种比较低迷的状态,早就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气势了。
“你们真是一群饭桶!!!”在兰德斯王国军的营地里最中心的主帅帐篷里,主帅的座位之上,一名留着浓密胡须,穿着华丽的贵族长袍,身材略微有些发福的棕发贵族,愤怒地将手中的银制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的眼睛因为怒气而变得有些发红,看起来相当地骇人。
在他的面前,几名中年的兰德斯贵族,低头而又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不敢与那名棕发贵族对视。毕竟,是事实摆在那里的,他们花费了那么多兵力于时间,却攻不下眼前的城池。
棕发贵族的年纪实际上并不比眼前的几位中年贵族大,不过有可能是由于常年生活在繁荣富贵的生活之中,他的体态已经有些发福了。事实上,这位贵族之所以能够成为这支部队的统帅,也不过只是因为他在“新国王”面前拍了几句马屁而已,本身并没有多少真才实干。
“罢了罢了……”棕发贵族在发过怒以后,马上就冷静了下来,现在就算是对他眼前的这几位军队将领发急,那也没有什么用处。不过,棕发贵族之所以能够坐到主帅这个位置上,也说明了他是一个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人,至少他还会看一看自己手下的贵族们的脸色。
身材发福的中年贵族,在冷静了一些以后,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他自己不能够凭借自己的手头上的军力攻下波尔坎城的话,那就要用别的方法过来智取了。
于是,发福的贵族一改之前那副愤怒,而是摆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下方那些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几名中年贵族。他是不指望这些饭桶有什么良策可以献给他了,要是有的话,他们早就在几天之前的时候,就会向他进言的,看起来只能从其他的地方来入手了。
“德拉文陛下可是期待我们可以尽早收复波尔坎的……到时候,过了时间,不光是我,就算是你们也是难逃一罚的。”发福贵族眯起了自己的双眼,并用起了一副极有煽动性的语气,对着下方的几名兰德斯将领说道。“恐怕到时候最低的惩罚也是降低我们的贵族头衔吧……”
几名原本还想一直保持沉默的兰德斯贵族将领,在听到了发福贵族的这一番话以后,纷纷惊恐地抬起自己的脑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他们眼前这位坐在主帅之位上的胖子。
“当然,如果你们可以找人献上良策,让我们尽早攻下波尔坎,那这样的麻烦就不存在了。”发福贵族自以为高明地看着自己下方的这群贵族将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不过,事情很快就出乎了这位统帅的预料之外,那是一名将领给他提出的建议……
“尊敬的巴米安公爵,这里有一个不错的人选,王都兰耶尔的莱斯特伯爵是一位智勇双全的猛将,而且他本人现在就在军中,我个人觉得,他一定可以给统帅阁下提出一些好建议的。”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将领说出这句话,在他的口中,他似乎给予了这位莱斯特伯爵很高的评价。
不过,发福贵族,也就是名为巴米安的公爵,这位全军统帅,在听到了八字胡贵族给出的建议以后,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甚至都有朝猪肝色发展的方向了。他脸上那浓密的胡须虽然基本上遮住了他的脸色,不过,从他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来看,他的情绪波动似乎很大。
“莫非你说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镖骑兵将军吗?!”旁边的一名贵族将领在听到了八字胡贵族说出了这番话以后,马上在旁边问道,从他那惊讶的语气来看。八字胡贵族口中所说的那位莱斯特伯爵似乎在军事方面有着很大的权威,都让在场的几位感到相当地自愧不如了。
几位将领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八字胡贵族所说的话吸引过去了,纷纷转头看向有些冷汗直流的他。八字胡贵族的真实名字叫做维斯安,贵族头衔是子爵,由于曾经饱读兵书,又富有骑士精神,在战略方面的才能被德拉文所赏识,因此成为了此次大军出征的将领之一。
维斯安子爵当时头脑一热,就接下了这份苦差事。现在想想,他自己本身的兵法以及战术,都有些纸上谈兵,要化为真才实学的话,必须要经历过几场真正的血的历练,才会升华。
好在维斯安有着自知之明,他指挥的时候,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手下士兵的损失降到最小。不过,在面对着几位同僚那奇怪的目光时,维斯安子爵还是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阁下,我个人认为让莱斯特伯爵出席这场会议的话,也是解决目前状况最好的办法。”一名基本上已经秃了顶的中年贵族又在一边对巴米安附和道,他似乎是几位将领当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在话语权方面,似乎也是几位兰德斯王国的将军的最大,最有分量的。
“呃~~~~”巴米安公爵的嘴巴在颤抖,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不过,考虑到德拉文篡权的前因后果,以及过程,这位巴米安公爵会有那么浮夸的表现,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初在王城发起军事政变的时候,大名鼎鼎的镖骑兵将军——莱斯特伯爵,作为整个王国里少有的实战派,可是被当时还是宰相的德拉文视为最大障碍的存在。当时,作为王都兰耶尔的最大骑兵统领,莱斯特伯爵不仅对王室忠心耿耿,手下还有着8000多名精锐的镖骑兵。
镖骑兵是兰德斯王国的特色兵种,这是一种铠甲防护处于重装骑兵和普通的轻骑兵之间的特殊兵种,他们盔甲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低碳钢板制成的,其坚固的程度不逊于一般的板甲。
除了主要胸甲和头盔以外,其他部位的铠甲都是由小块的钢板条编制而成,虽然防御力不如一般的全身板甲,但是却比轻骑兵所装备的一般的硬皮甲的防御能力高上了不少。
他们使用特制的空心骑枪,使用手弩和手半剑作为自己的副武器,在战场上,就算是对上战场之王一般存在的重步兵,也可以一战。最关键的事情是,在有着轻量化铠甲的保护之下,他们既保持了高度的机动性,也可以在面对步兵的时候,不至于像轻骑兵那样脆弱。
尽管德拉文当时为篡权做了好几手的准备,可是他手下的部队,没有哪一个是可以和精锐的镖骑兵抗衡的,毕竟,在下马以后,镖骑兵也是相当优秀的中装步兵,不是其他那些沉浸在和平里已久的一般部队可以比拟的,与莱斯特伯爵的部队发生正面冲突,并不是明智之举。
因此,正式发动政变的那一天,德拉文假传王命,把莱斯特伯爵调离了王都,虽然他手下的那8000名镖骑兵还留在王都兰耶尔,但是群龙无首的他们,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那天,德拉文顺利地处死了所有的王族还有一些反对他的贵族,但是莱斯特伯爵却是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一个站在原王室立场上的人。镖骑兵将军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回到王都的时候,原王室尼斯特家族的人,基本上已经被杀得一干二净了……
为了明哲保身,再加上其本身并不是一个愚忠的人,莱斯特伯爵暂时向德拉文臣服了,不过,有一些谣言却在说,尼斯特王室的索菲娅公主还活着,莱斯特还抱着复兴旧王室的野心之类的。因此,德拉文为了防止莱斯特掀起什么风浪,就解除了他的镖骑兵大统领的身份。
现在,在兰德斯王国这支围攻波尔坎的大军里,莱斯特伯爵只不过担任着一名不关紧要的军事顾问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军队指挥权。实际上,巴米安公爵是特意这样安排的。
现在几位将军一下子就把这个原本就应该就冷藏起来的人给提了出来,怎么可能不让德拉文的亲信——巴米安公爵感到难堪。原本这位统帅大人还想压住几位开始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贵族将领,不过一想到自己没能够在限期之内攻下波尔坎的下场时,他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真是该死,难道只有让那个家伙过来出谋划策了吗……’巴米安公爵自知自己的能力有限,但是如果现在不请莱斯特伯爵过来的话,那他现在的华容富贵马上就会离自己而去了。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巴米安决定还是把莱斯特伯爵,请过来出谋划策。
莱斯特伯爵很快就被留着标志性八字胡的维斯安子爵带了过来,作为一名将领,维斯安严格而言并不是德拉文派系的人,他本人也没有参与叛乱,他顶多只是受了一些德拉文的恩惠而已。他也并不是德拉文的嫡系,他会成为这次征讨大军的将军之一,完全是因为受到赏识。
另外几名将领,大多也都是一些没有过多牵涉到政变的贵族,另外一个方面,那就是这些人在德拉文的眼里,在军事方面还是有些能力和利用价值的,再加上他们并没有在明面上反对他的统治,所以,又为了在某种意义上,收拢人心,他这次任命的将领都不是自己的嫡系。
这种做法,如果是在国内情况安定以后再做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被称为高明,但是这次,德拉文可谓是走了一步臭棋。首先,打过来的洛特兰王国大军,打着的是复兴旧王室的旗号,并带来了兰德斯的旧王室最后的幸存者——索菲娅?尼斯特公主殿下。
再者,兰德斯王国内部,还有不少的贵族,仍然在暗中希望能够复兴旧王室。当初,德拉文为了安定人心,使用了胡萝不加大棒的做法,先是处死了几名顽固不化的贵族,然后向其他的贵族表示,只要他们向自己效忠,不仅能够免除以前的罪过,还可以得到很大的利益。
在当时较为稳定的情况下,这么做,的确让原本不少站在中立位置的贵族倒向了他那边,但是,更多的贵族们,并没有直接向德拉文表示效忠,他们大多表示能够保持原样就行了。
德拉文也不强求他们,毕竟,只有得到这些贵族们的支持,在保留他们原有的利益之上,在多增加他们的利益。德拉文相信他们肯定会支持自己成为国王。没有贵族们的协助以及默认,德拉文是绝对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王座上的,这一点在大陆上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
这次洛特兰王国军在占领了波尔坎等几个港口城市以后,特地大肆选宣他们是来帮助被不法的篡位者德拉文篡夺了兰德斯王室的尼斯特家族的最后遗孤——索菲娅?尼斯特,过来收复兰德斯王国的。莱因哈特一世特意地让手下大肆宣传,来打击篡位者德拉文的声望。
话说回来,被维斯安带过来的镖骑兵将军——莱斯特伯爵的样子,似乎有些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他们虽然以前并没有和莱斯特有过什么深交,但是多多少少对于这位实战派的镖骑兵将军,有过很深的印象,在他们的印象当中,他是一名总是带着自信笑容的威武贵族。
然而,眼前的人,虽然可以依稀能够辨认出,他就是威武不能屈的镖骑兵将军——莱斯特伯爵。但是此时,他这副模样,可以说是和他以前给人的印象,是相当地不一样……
此时的莱斯特,毛发明显没有经过打理,看起来就象是一团金色的乱麻。他虽然穿着一身镖骑兵的专用盔甲,但是盔甲似乎没有怎么经过清理,看起来似乎还有一些脏东西粘在上面。
‘莱斯特伯爵怎么会成了这副模样……’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最疑惑的人还当属于维斯安,他是在场所有人当中,与莱斯特关系最密切的一位。虽说如此,但是他也仅仅只是拜访过这位实战派将军几次而已,两人也仅仅只是会过几次面,只能说是面熟,还算不上熟人。
不过,维斯安很快就跃出了自己的脑海,开始为莱斯特伯爵解释起他们目前的难题。
于是,在众人那吃惊的眼光之下,莱斯特伯爵一改之前那副给人刚觉相当邋遢的印象,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能力,并散发出了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毛骨悚然的气场。
“原来是这样吗……”莱斯特慢慢地说出了这句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语,但是他那从浓密邋遢的毛发下,透出来的那股锐利的目光,以及那只有真正在战场上历练过的人才有的气势,都说明了莱斯特伯爵要认真起来了。他那锐利目光看的不是别人,正是统帅之位上的巴米安。
身材肥胖的巴米安,在被莱斯特盯到的那一瞬间,瞬间就感觉浑身无力,一股冷意直直地向他袭来。那锐利的目光,甚至险些让巴米安从自己的统帅之位上跌了下来,险些闹成笑话。
“哈哈哈,巴米安,明天的攻城战,你只要把指挥权交到我手上,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见到胖子公爵那副狼狈的样子,莱斯特伯爵马上开始打趣,之前那锐利的目光也消失不见了,仿佛莱斯特就从来都没有用过这种锐利的目光盯着酒囊饭袋的巴米安公爵。
随后,莱斯特伯爵就毫不在意地大步地离开了帐篷,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贵族将领们。
如果是在平时,面对着其他的地位低于自己的贵族,巴米安肯定会严厉地责罚对方,轻则弹劾对方,让对方丢掉自己的饭碗,重则向德拉文国王进谗言,将其打入大牢,万劫不复。
不过,在面对着总是杀气腾腾的莱斯特伯爵,巴米安根本没有半点心思,一个原因是因为对方是一名有过不少实战经历的将领,武技和战术方面颇为不错。另一个原因就是,莱斯特伯爵尽管不再是统领王都兰耶尔8000镖骑兵的大统领,但是他仍然还保有不少的威望。
巴米安知道,如果自己一旦因为一时的冲动,将莱斯特伯爵责罚一顿,不少的贵族肯定不会为他说话的。毕竟,他的公爵爵位是靠着拍马屁得来的,大多数贵族根本看不起他这个暴发户,随便挑出来一个男爵家族,至少也有着200多年的历史,论家族底蕴,根本无法相比。
在场的所有的贵族将领们,都发觉了统帅的不对劲,纷纷走向前,开始询问起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今天的作战会议就这样吧……”巴米安用自己仅剩的那一点理智,对手下的贵族将领们吩咐道,他实在是很害怕莱斯特伯爵,不然也不会如此失态了……
时间如流水,昨天和几天前的时间还历历在目,但是人们在这种情况,却无法停留……
圣历1218年,10月3日,这一天,在兰德斯王国的土地上,几场战役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无论是在北部的温萨要塞地区的攻防战,还是西北部港口城市波尔坎的攻城战,都进行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很不幸的事情是,这个新阶段,对于兰德斯王国,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当兰德斯王国的土地,迎来了新的一天的早晨时,莱斯特伯爵就从自己的帐篷里走了出来。此时的天,只是才蒙胧胧地亮起来了一点,还是属于凌晨的时候,这个时候,在军营里,除了少量值班站岗的士兵,几乎所有人都还处在自己的梦乡当中,很少有人在这个时候醒来。
莱斯特本人其实原本也没有在这个时间段起床的习惯,作为一名原将军,他知道在打仗之前,养好精神是很重要的,因此,他基本上都是早睡早起。不过,也没有早到这个时候起来。
大名鼎鼎的镖骑兵将军远远没有他人眼中看得那么无忧无虑,豪情万丈。每一个身居高位得人都会有很多烦恼,莱斯特也不例外,事实上,他在先王在世以前,之所有能够稳稳当当地坐在镖骑兵大统领得位置上,除了他自己本身得能力和经验以外,就是先王对他的信任了。
原王室尼斯特家族的先王——杰文?尼斯特,是一名温和又不失能力的国王,总是能够把自己的王国处理的井井有条。
从杰文五世即位开始,兰德斯王国的土地上基本上就很少闹过匪灾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先王杰文的优秀能力,很可惜的是,这位优秀的国王却没能注意到德拉文的恶毒阴谋。
事实上,在政变那天,被支出来的莱斯特其实感到十分奇怪,毕竟,国王陛下是很少让他离开王都的,不过,迫于自己的那颗炽热的忠诚之心,他还是遵从了上面传下来的圣旨。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他追悔莫及,那时候,也是莱斯特第二次在自己的人生中,流下了眼泪。
莱斯特伯爵虽然暂时向德拉文臣服了,不过,就如外面的谣言所说,他心底一直希望能够复兴旧王室……
这次洛特兰王国打过来的时候,同时也带来了尼斯特家族最后的血脉——索菲娅的消息,而这个消息,让原本还处于半颓废状态的莱斯特。顿时在心中燃起来几分希望……
但是,索菲娅公主是带着外国的军队过来的,在这个时候,莱斯特不得不被迫在国家和理念之间,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