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1218年,10月13日,上午,不久前,联合军对兰耶尔城的第一次攻势,才刚刚结束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在南面方向的营寨里,联合军的统帅,再度发起了作战会议。
发起这场会议的人,正是阿谢特拉?安格公爵,不过,这次的作战会议,在真正的意义上,并非是为了挽回兰德斯护国军所造成的败局而开的,而是为了进行洛特兰王国方面的计划的至关重要的一步,那就是在成功消耗,一定程度是上打击护国军以后,再度让双方和好。
或许这听上去有些荒唐,但是事实上,洛特兰远征军的将领们,都是这么想的,从他们在兰德斯王国方面攻城的时候,制定出的真正的攻城计划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认真的。
阿谢特拉元帅前一天晚上,对索菲娅公主的威胁,虽然并非出自于本意,不过却也并不是假的,事实上,如果兰德斯护国军真的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他也的确会给他们使绊子。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阿谢特拉是绝对不会想和护国军发生很大的矛盾的,毕竟国家的利益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完全得罪索菲娅公主和护国军吗,这不符合洛特兰的利益。
说到底,阿谢特拉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给这些整天待在军队后方观望的家伙,一些颜色看看而已。这是他们兰德斯人的战争,怎么能够不让他们去出一些力呢?
不过,也是错亏了这件事情,攻城失败归来以后的兰德斯护国军的将领们,和之前一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不同。气势明显和之前不一样,并带着一股不太明了的锐气。
有变化是好事,毕竟这是克里昂大公的初衷,只不过,让阿谢特拉元帅感到奇怪的是,这与他所想的事情有些出入。护国军的将领们,似乎在隐隐之中,对于他们带有一些敌意。
‘嗯……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那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啊,希望事态千万不要发展成最坏的情况……’阿谢特拉在心中微微叹气,说到底,他还是不希望,这种情况的发生,毕竟帮助索菲娅公主是他们的目的,他们也不想引起太多的麻烦。
兰德斯护国军一方,包括索菲娅公主在内,现在对于洛特兰远征军的各位,都是抱着一种类似于死磕到底的心态,他们不能再失去士兵了,他们不像洛特兰,可禁不起这样搞。
在双方正式来到了军事会议的举行场所,洛特兰远征军的主帅营帐的时候,里面的布局和之前,有了一些明显的变化。之前双方是坐在一面方桌的两边,互相针锋相对,而这次,摆在营帐正中央的桌子,是一张圆形的桌子。
桌子上铺着一块华丽的垫布,一半是宛如海洋的蓝色的,而另外一半则是鲜艳的红色。
而阿谢特拉等洛特兰的将领,都坐在圆桌的一边,早就在等待着兰德斯护国军各位的到来。
加里尔伯爵和莱斯特伯爵在看到这副景象的时候,微微一愣,红蓝这个颜色,究竟代表着什么,他们可是相当清楚的,那可是尼斯特王室,代表着兰德斯王国的标志性的颜色。
但是正是因为不明白洛特兰远征军一方,为什么这么做的缘故,所有的兰德斯将领都愣在原地,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直接入座的话,又有些太失礼了,毕竟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阿谢特拉见到索菲娅公主一行人,迟迟没有动身,于是就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他们做出了一个恭敬的“请入座”的手势。兰德斯护国军一方的将领们,这才缓缓地入座。
“关于贵军进攻失利的事情,我们已经从汉纳尔伯爵的报告里,多多少少了解到了一些当时的具体情况。”待到所有人都已经入座以后,洛特兰一方的哈温伯爵率先发起了讨论。
哈温伯爵的这个开头,与其说是要和各位将领们讨论,似乎更是一种某种意义上的表态。
“我代表洛特兰远征军,对此表示遗憾,为那些不幸战死在战场上的将士们默哀。”
当然,索菲娅?尼斯特以及莱斯特、加里尔都没有料到的是,洛特兰远征军的态度,在这再次召开的会议上,居然软下来了,原本他们认为洛特兰远征军要向他们兴师问罪的。
然而,下一秒,哈温伯爵所说的话,就不禁让他们所有人的眉头,为之一皱……
“当然,也多亏了各位的付出,我们总算是明白了敌军的大致情况了。”哈温伯爵的话语,在下半段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转折,这让莱斯特和加里尔顿时有些搞不清对方的态度了。
哈温伯爵在说完这番结尾有些令人不太明白的话语以后,作为洛特兰远征军的主心骨的阿谢特拉元帅在这个时候,很适时地发话了,接下了哈温伯爵的发言。
“嗯……以上就是我们目前对于贵方的付出的看法,在这里,我还必须要为这件事情向护国军的各位道一下歉,日后我们会给予贵方一定的补偿的。”阿谢特拉一反前一天晚上那种不怒自威的强硬态度,用以一种温和的语气向护国军的各位,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阿谢特拉那睁大的双眼以及上调的眉毛,加上那他那须得很漂亮的白胡子,也在微微颤抖。
不管阿谢特拉?安格公爵得这番话是否出自于真心,不过,那副不似做作的神情,却确确实实地深入了索菲娅等人的内心深处,他们对洛特兰得信任,也再次上升了一些。
事实上,阿谢特拉的确是要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护国军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军事实力,所以就算洛特兰远征军把态度放柔和一些,索菲娅公主也不会得寸进尺的。
不过,缓和双方的关系,仅仅只是这场作战会议的一个附带而已,真正的目的,还是就如字面意思上那样,这上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军事会议,并非昨天是昨天晚上的那种所谓的做戏。
“在这里,我需要再次向护国军的各位道一次歉,关于对首都兰耶尔的攻城计划,其实刚才在各位带兵功城的时候,我们洛特兰远征军就已经拟定了一个草稿了,现在我来为各位说明一下。”阿谢特拉再次像刚才那般,微微地低头,真诚地对护国军的各位高层道歉。
这下子,兰德斯护国军的高层,包括索菲亚?尼斯特公主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懵逼了。
阿谢特拉公爵的行为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谁曾想到这个位高权重的强国元帅,居然会对他们这几个连自己的国家都没能够好好地平定下来的人,表示歉意。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现在,阿谢特拉元帅麾下的安德鲁伯爵,开始向各位说明起了洛特兰远征军不久前才拟定的攻城作战。
洛特兰王国拟定的攻城作战,与刚才兰德斯护国军攻城时的所作所为,有一些类似,不过在细节上的规划,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做法。
一是,洛特兰远征军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发起进攻,但是他们不会像缺乏强力远程部队的兰德斯护国军那样,鲁莽地带领着自己的步兵就直接开始登上城墙作战。而是会让手下的劲弩手部队,从提前已经建好的攻城楼上,像城墙上的敌军保持稳定射击。
兰耶尔城的护城河的存在,让攻城楼失去了原本的应有的作用,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
不过,阿谢特拉却没有把这些攻城楼当成垃圾丢到,毕竟他部队里携带的攻城楼,少说也有8个,这样把这些不便宜的攻城器械丢掉,就算他是很富有的洛特兰南部公爵,也不能这样的浪费。于是他就这样让这些攻城楼,担当起了一个“楼”本来就应该有的功能。
当然,由于攻城楼本身得大小的限制,就算弩手们能够在上面对城内的军队,居高临下地射击,但是能起到的作用,主要也就是对他们进行骚扰而已,不能够够成为主要的攻城主力。
这样典型的骚扰战术,已经是阿谢特拉公爵在战争中,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当然,骚扰战术的作用始终就是骚扰,就算用得再好,也不能改变其的本质。因此,派劲弩手上攻城楼对敌军射击,仅仅只是攻城计划的冰山一角,甚至连真正的开始都算不上。
攻城楼的弩手们会日夜不分地,对城内射击,以达到扰乱敌军军心的目的。在敌军白天的时候,紧张防备洛特兰会进攻的同时,还要担心自己是否会成为弩矢下的亡魂。
久而久之,城内的兰德斯部队,肯定就会疲惫不堪,在晚上的时候,也仍然不敢松懈。当然,虽然一直让敌军保持这样的一个状态的话,联合军的部队自然也无法对兰耶尔进行突袭。
这一点,阿谢特拉公爵虽然也有考虑到,但是他认为兰德斯护国军的进攻失败,已经让城内的兰德斯王国军开始警觉了,想要再发起一次有效而且像样的突袭,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作为一名军事家,阿谢特拉是很清楚,有得必有失的这个道理。
事实上,在倾听安德鲁伯爵的讲解的时候,护国军的将领们,大概也都明白了洛特兰远征军的战术,从大局上来看,以及整体的综合状况来讲,真的像安德鲁所描述的那样做得话,那这个计划,除了需要花费的时间有点多了以外,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弱点的。
不过,要知道,阿谢特拉借助自己的封臣,对兰德斯护国军们讲述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当安德鲁?库兰开始描述起计划的第二步的时候,特地突然提高了音调。显而易见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于是,当在场的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时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正式开始说明计划的第二步……
那天下午,除了各位参与了军事作战的会议的几位将领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兰德斯护国军与洛特兰远征军的将领们,究竟在帐篷里讨论了一些什么,至少当时没有人知道具体情况。
从当时在统帅帐篷附近的士兵所目睹的事情的回忆来看,“几位护国军的将领健步如飞地走出了帐篷,脸上带着微笑。”这一句描述来看,当时的结果,应该是比较如人意的。
当然从后来对于兰耶尔攻城战的有限的记载来看,洛特兰远征军的统帅——阿谢特拉公爵,为了帮助王国的盟友攻下这座对于他们颇有意义的城,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但是,不管是对于兰德斯护国军的士兵们,还是洛特兰远征军的士兵们来讲,一切答案都将在明天即将开打的攻城战上揭晓,无论如何,作为一名士兵,都必须面对这不幸的命运……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联合军高层们的最新作战会议才刚结束了一个时辰而已,太阳就已经落山了,只在纯洁美丽的天空上,留下了一片宛如火焰一般的红霞。
到了这个时间,不管是兰耶尔城内的防守部队,亦或者是负责攻打,并围困着这座首都城市的联合军,都要开始准备吃晚饭,准备开始休息了,作为士兵,一天忙下来可是很累的。
兰德斯王国的元帅,奥斯卡?罗威克洛德目前是城内的防守部队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忙碌了一天的他,虽不似那些奔走在战场第一线的士兵,那么疲劳,不过思索敌人的战术,再加上合理的安排城内的防守兵力布置,光是这些事情,就足够让这位年轻人头疼很长时间了。
于是,在吩咐阿诺德子爵暂时代替自己,并在城墙上的士兵们去休息,但是同时也要安排值班的士兵,在一一向这位忠诚的将领交代好以后,奥斯卡走下了城墙,向着自己的府邸的方向赶去。
奥斯卡元帅是头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的疲惫,就算是再纳达尔镇那边吃了败仗以后,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当他骑着自己的战马,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身体中的困意再也忍不住了,他本人直接趴在自己的那张大床之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居然出现在了奥斯卡的耳边,而“妖瞳”,他是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奥斯卡元帅的身体本能地,开始大量出汗。
“呦,奥斯卡,难道你还没有做出决定吗?我说过的,你是不可能打赢这场仗的,留在这里,你必死无疑。你现在还不能斯,和我走吧……”
那是一个听起来很稚嫩的声音,但是不知道为何,声音的主人的语气似乎十分冰冷,那是一种和声音不符的成熟。而且,冷静到令一般人都能够感到毛骨悚然的那种。
奥斯卡抬起自己的脑袋,看向声音的主人。果不其然,对方正是几天前他在城墙上遇到的,那名穿着华丽长袍的奇怪的红发小孩,同样,那位小孩身边仍然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力量。
“果然是你啊……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我是不会离开陛下身边的,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就会对他不离不弃。这是我身为他的臣子,最应该做的事情”奥斯卡拖着自己那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用强硬的口气对红发小孩说道。
“你还是如此的顽固不化,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兰德斯王国各地都已经完全被索菲娅公主掌控了,大势已去,更何况德拉文这个人的声望本来就不怎么样,他不值得你去效忠。”
见奥斯卡还是这样的态度,小孩不由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并对奥斯卡说出了一个沉重的事实。
奥斯卡听到了这番话以后,不由地睁大了他那双一黑一蓝的异瞳,一脸惊恐地看着红发小孩,现在的他脑袋有些混沌不清,因此在听到了他的这番话以后,奥斯卡居然信以为真了。
事实上,外面的状况,和红发小孩所说的,基本是不久不离十了,虽然他多多少少对奥斯卡保留了一些。这让奥斯卡觉得,就算守住了兰耶尔,德拉文的败亡也是迟早的事情。
一时间,奥斯卡居然有些迟疑了,他不由地开始思考起来,但是身体以及大脑的疲惫,在不断地侵袭他,以至于他楞在原地大半天,都没能够想出一个好结果……
“现在的你,恐怕也没有办法给我真正的答复吧……记住,在明天晚上之前,你一定要给我做好决定,时间可是不等人的……该死,情况的恶劣,出乎了我的预料啊……”
红发小孩见奥斯卡双眼朦胧,怕也没有办法好好思考,回答他的问题了,于是他在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以及一句不明缘由的忠告以后,伴随着身边的那股力量,消失在了奥斯卡的眼前。
“不妙啊……我居然会被巫师缠上……”看着红发小孩消失的地方,奥斯卡再也压制不住身体的倦意了,在想到了自己居然会被一个貌似巫师的人缠上,心中大呼不妙以后,他随后就感到自己的眼前一黑。于是奥斯卡就这样,趴在了床上,陷入了自己的梦乡。
此时,在兰耶尔城外的联合军的营地里,洛特兰远征军和兰德斯护国军的将领们,其实也都没有闲着,为了给明天的攻城计划做好准备,他们也派出了不少人去做准备。
虽然,在这个基本上不打火把,就看不清楚什么东西的晚上,很多士兵都有些抱怨,好在他们一一向这些士兵保证,他们绝对不会白干活,干得又好又快得话,就可以获得奖赏。
这种做法本身是很有效得,虽然简单粗暴,一般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以往很少有贵族或者将领使用这个方法得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爱惜自己的财产了。
联合军们不一样,要不就是典型的不成功便成仁,肯定会什么都拼上的,另外一支,则是为了胜利以及最大的利益,几乎可以不择手段的军队,这种事情,他们很乐意去做的。
这种类似的事情,居然会同时发生在拥有两个不同体系的联合军里,如果有明眼人的话,肯定就会看出来双方应该已经成功达成了某个协议,可惜一般的士兵,都不会去注意这些的。
作为有幸参与作战会议的普通骑士——雷克斯特?坎吉亚爵士,在参与了阿谢特拉元帅特意发起的军事作战会议以后,久久地不能平静,他是感到如此地震撼,为了使联合军团结起来,阿谢特拉大公的所作所为,让他惊讶的同时,也让他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坐在自己帐篷里的椅子上,雷克斯特漫不经心的擦拭着自己的佩剑,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元帅大人的计划。
雷克斯特手下的士兵,倒也不像别的士兵,虽然也都在整修,但是大多也都像雷克斯特那样,检修自己的武器和盔甲,一副忙得热火朝天的模样。从这方面就可以看出来,雷克斯特并非等闲之辈。
就在雷克斯特有些百无聊赖之际,一位意外的访客的到来,让他惊地,差点把自己的手给佩剑划伤。
一名穿着绣着黑底白色的大十字的罩袍的骑士全身板甲,抱着头盔的,有着浓密的深棕色毛发和大胡子的人,来到了帐篷里。
雷克斯特又惊又喜,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睛也咪在了一切,如果让他自己的部下看到这一幕的话,他们恐怕会相当吃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兴的坎吉亚爵士。
“雨果兄弟,你居然会过来拜访我,实在是让人喜出望外啊……”雷克斯特几步来到帐篷的门口附近,热情地将对方请了进来。
“嗯,愿圣父保佑你,阿门。”这名身材高大的骑士虽然有些不拘言笑,不过从他那温和的眼神以及语调来看,他似乎和这位雷克斯特骑士,有着良好的关系。
“大名鼎鼎的圣约翰骑士团的骑士长居然会过来拜访我,我怎么能不感到荣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