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镰影纵横 > 正文 第二章、旧源(下)
    夜的帷幕缓缓落下,一缕皎洁月光清冷的覆在埃瑟尔冰冷的遗体上,因中毒而发紫的身体靠在身披青衣的祭司肩上。

    即使已辞别现世,埃瑟尔的双眼也仍然操守着《禁军准则》,坚毅的注视着前方。

    这准则他坚守了十年,从阿拉多拉成为候选人到祭司。为了不被那些尖酸刻薄的老长老找到机会弹劾他,他早就已经将这一套准则烙进自己的一言一行中。

    十年,烈尼人平均寿命只有六十年,而他为了做到最好把自己生命的六分之一都交给了祭司。

    无可否认,在这十年之中,他真的超额完成了任务。

    埃瑟尔的忠心,在烈尼部落中早已是人人皆知。

    而现在,他累了,面皮慢慢塌陷,生前挤出的笑容早已变得苦涩。

    “保护你这个笨蛋真累啊……早知道这样,下次……就不管你了……好了,让我歇会吧……”这是埃瑟尔的最后一句话。

    说罢,泪水从他的眼角落下,落在自己的镰刃上稀释了血红。镰刃恢复了纯白,但祭司怀中的埃瑟尔已辞世而去。

    “埃瑟尔——!”青色祭司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泪水不住的从眼眶中溢出。

    极度的悲伤击溃了这位祭司,他攥紧双拳,将纯白的镰刃弹出……

    “埃瑟尔,谢谢你……”

    祭司向着门外唤道,“十二禁军护卫何在?!”

    十二位身姿矫健的禁军护卫从窗外振动膜翅飞了进来。

    “在!”

    祭司环顾将整个屋子占满的护卫队员们,说道:“……刺客袭击时,你们在做什么?”

    十二位护卫面面相觑,面露难色。“祭司大人,我们……”

    “你们死了吗?!”祭司怒道,“就是因为你们的失职,埃瑟尔他才……”

    “队长?!”

    一位禁军护卫脱掉斗篷的帽子跑过去,看着祭司怀中埃瑟尔的遗体,难以置信的说道“队长被杀了?!”

    “不可能!”他拭去眼角的泪水,吼道:“这不可能!队长……队长他可是部落中刀技最好的人啊!怎么会被刺客杀死!不可能!队长——”

    他凑过来时,阿拉多拉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你们喝酒了?!”(注:厄尔玛星的酒也含有酒精,不过他们并不称之为‘酒’,虫人们叫它‘晕水’)

    护卫突然跪下,泪流满面的打了自己一巴掌,悔道:“请祭司大人责罚!因为今天是副队长的诞辰,所以我们陪他喝了几杯,没想到就喝多了……谁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请祭司大人责罚!”

    众护卫统统跪下,齐声道:“请祭司大人责罚!”

    祭司身边一位身穿暗紫色战袍的护卫跪下来,开口说道:“祭司大人,我身为副队长没能制止队员,是我的过错。祭司大人若想责罚,仅罚我一人即可!”

    “那怎么行!”护卫们齐声道,“祭司大人……”

    阿拉多拉挥手打断他们的话,说道:“我这里有个机会,是个任务,如果你们完成了,我不会责罚你们……”

    “哦?祭司大人,请问这任务是?”

    “这次刺杀给了我灵感,干脆我们就潜入‘蝗宫’,暗杀血腥丞相——比底卡!”

    听到这番话,副队长诺隆眼光一亮,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

    “啊?!……祭司大人,我们愿意戴罪立功!请批准我们行动!”

    “稍等,”身披青色战袍的阿拉多拉弹出手中的利刃,“我与你们同去。”十二位禁军护卫再次面面相觑。阿拉多拉虽然是个祭司,但在刀技剑艺方面也是颇有造诣。

    “这……祭司大人,三思啊!”护卫们劝道,明显是不信任祭司。

    “少废话!我意已决,出发!”夜幕下,几只影子先后散去……—————————————————————————————————————————————

    油玛中枢——蝗宫内传来一阵惨叫。

    “啊——来人啊,来……”

    纯白之刃割断了比底卡的脖颈,头颅滚落,沿途溢洒着浓绿的鲜血。在战斗中被咬断一条手臂的青色烈尼族祭司立在那里。

    闻声赶来的是油玛巡逻兵,从他们箭袋互相碰撞发出的整齐声音可以听出:这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巡逻兵,很可能是比底卡的近身护卫队。

    “唰唰唰——”

    一对对锋利的镰刃从臂鞘中弹出,仅剩的四位烈尼精英亮出白刃准备拼死一战!

    “不,”祭司阿拉多拉抬起独臂,“任务已达成,应避免不必要的损伤,撤!”

    五位身影振抖着他们的背后的膜翅,从他们头顶被打碎的大面积天窗中飞了出去……

    黎明前的朦胧月色照耀着正在潜行的精英护卫队。这一带是蝗宫边上的“埋骨森林”,四周伏着数量惊人的尸体,都是比底卡亲手杀的娜岚人。

    娜岚是个儒雅的种族,他们喜欢花、花粉、花的一切他们都喜欢,连部落都迁到盛开花的地方。

    知书达理的他们爱好和平,讨厌战争,但最后还是被比底卡指挥的油玛人屠了部落,灭了族。

    原因是比底卡修炼的一种毒功,这种毒功是油玛世代世袭的“禁术”。由于油玛首领经常换,所以对待这种毒术的态度不明确,总是禁了又解。到这一代的油玛首领比底卡更是直接解了禁,甚至不顾子民反对,自顾自地练起了这种毒功。

    然而,想练这种功法需要十分苛刻的原材料——娜岚王的鲜血——因为它吸取了蛊惑花香的精华。

    所以,心狠手辣的比底卡想要真正成为“毒皇”,竟然下令屠杀了娜岚部落。

    于是,爱好和平的娜岚族就此覆灭,比底卡屠了部落也没有找到娜岚王,血腥丞相这才一怒之下下令攻克了东方九个部落。

    阿拉多拉在丛林中穿行着,月光照在他的青色战袍上,他看见了自己身前的镰刃正在慢慢染红……

    为什么?!

    “啊——”一声哀鸣打碎了夜的寂静,祭司本能的向后看去。祭司看到他的最后一名护卫死在副队长诺隆手下。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啊!!

    “呯——”

    金属磨砺迸出的火花四处飞溅,祭司勉强接住他速度极快的一刀,但还是迫于这招的威力后退几步,喷出一口鲜血在独臂上。

    沉默的护卫,不,应该说是大长老鲁彦的间谍,由鲁彦收养的孤儿,精心训练的冷漠杀手。

    鲁彦给他进行魔鬼训练的目的就是冲着祭司之位去的。

    真是奸诈,恐怕这个间谍早就已经安插到自己身边了吧,而且怕是不止这一个。九代祭司就是看到了卑鄙鲁彦慈善面具下的阴险面孔,所以才将祭司之位临时转授给我的吧。

    我真傻,到现在才明白……看他刀技,应该远超埃瑟尔了……

    难道……

    “埃瑟尔是你杀的,对吧!”祭司冲着叛徒吼道。

    叛徒副队长诺隆扯掉自己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暗紫色战袍,露出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冷笑道:“哈哈哈,你才明白么,蠢货。……本来鲁彦那老头要的是你的头,可谁知道埃瑟尔那个傻子竟然出来为你挡针……嘛,随便喽,反正你的人头现在也是任我宰割!”

    “嘁——我的人头你拿不拿得到,还得看你的本事!”祭司怒道,“杀了你,为埃瑟尔复仇!!”

    “呯——”

    一道白光以难以感知的速度从祭司面前掠过,下一秒,祭司的断肢就被削掉落在地。

    好快!我只能看到大概,下次可能就躲不过了!

    祭司心想,愣在了那里。看来,只能动用那个力量了……

    “血祭!”祭司吼道,他的面目突然变得狰狞。两条剑眉横显,肌肉膨胀,祭司周身变得淤红,两条袍带在身后虚晃,口中生出獠牙。祭司的脾气变得火爆,暴戾之气汹涌。

    怒视着诧异的诺隆,阿拉多拉发狂般的冲过去,镰刃收敛,身躯上萦绕的血气赫然凝聚成一柄阔手巨剑落于掌中。

    瞄准诺隆的身影,巨剑一轮,祭司道:“一线天!”

    只见一道血痕横过,诺隆轻笑一声,独臂以极快的速度按住剑尖,膜翅急抖,他的身影竟然消失不见了!

    “消失了?”祭司疑惑道。

    “呃……”

    一阵疼痛提示祭司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一把造型奇异的短剑破开皮肉,贯穿了自己的身体,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这把剑是……”不知何时闪到祭司身后的诺隆冷笑两声,伏到祭司耳边悄声说道:“这个秘密鲁彦早就发现了哦……这柄剑也是,婪之罪蒺藜……”

    “哈,彻底输了呢……”祭司苦笑着望着天边即将出生的朝霞,喃道:“莉亚……”

    诺隆扶着阿拉多拉的肩头,拔出深入**的罪蒺藜,剑身上的倒刺带出了血肉。巨剑坠地,祭司身上的於红和刀面上的血红同时消失,阿拉多拉倒在血泊中……————————————————————————————————————————————

    “魔躯人,你高兴吗?”

    一阵喑哑的嗓音说道。

    “死在我手里的人多了,早就没有开始的那种快感了。”

    诺隆说,同时动手割下阿拉多拉的头颅。

    “滚开,别用那把剑!”喑哑的嗓音怒道。

    “呵,你不是贪婪么?你应该渴望拥有一切才对。”说罢,诺隆将罪蒺藜收入怀中,改用镰刃。

    “不,他会记住我的。”听喑哑的嗓音似乎有些畏惧。

    “他?别逗了,他死了。”

    “他的血会记得,”喑哑的嗓音仿佛在颤抖,“永远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