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尼从现在开始后悔。他真的没想到,现在这位正以极快的速度领先于自己的老者,竟然就是原来那两柄剑的主人——“剑道太师”。
想到自己早年也曾经细心研究、痴迷过剑和冷兵器,因为自己出生在战斗种族——烈尼,所以免不了对一些战斗方面的事情感兴趣。
于是,在十四岁的时候扉尼就远离了烈尼外出历练,而那时远出的动机却是因为一个来到烈尼兜卖兵器的铁匠。
扉尼那时候还不知道除了“镰刃”之外,还有可以给别人造成伤害的冷兵器。于是,扉尼刚刚看到那铁匠身后背着的“兵器篓”,就对这些“造型奇特”的兵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而又恰好的是,那铁匠似乎也是会点“剑术”,通过舞刀弄剑的来刺激那些,从骨子里就非常喜欢硬质武器的烈尼人来买他的商品。终于有一天,铁匠赚够了下一年打铁的钱,就要离开了。但扉尼舍不得,舍不得那些“奇异”的武器,于是他辞别了母亲,独身一人背着行李,偷偷的跟着铁匠,来到了一座城市——帝斯奥兰城,找了一家剑道道馆,潜心学习了几年……
“快点,跟上!”瓦尔赫姆沧桑但严厉的嗓音传来,扉尼赶紧回过神来,加快速度跟着这位“剑道太师”。
“哦,好……”
扉尼应着。他心想,战斗结束后,一定要拜这位太师为师。
可他哪里知道,他面前的这个老不正经的老头,可远远不止只是“太师”这么简单……
“嘭嘭!”
瓦尔赫姆身上突然弹爆了几颗金黄色的气泡,一环环的游箍套住他,他的速度瞬间又提高了一个档次!簌簌的风声,四周的风景渐渐模糊,为了女儿,瓦尔赫姆显出了不常有的坚毅眼神。气旋流转,他向着即将近在咫尺的实验室穿梭冲去!
可扉尼的心情就不这么好了,虽然他对老者的敬叹油然而生,但自己还是得慢慢来……——————————————————————————————————破烂不堪的实验室中,臭肉不知道那只看起来没有智慧的凶猛大怪物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但他看到嗒呐的酝酿已久的龙炮慢慢熄灭……
“还蛮聪明的……”臭肉喃道,同时一撇手,将妮娜抛至嗒呐面前。
“吼呜……”
嗒呐发出难过的声音,它将脸凑到躺着的妮娜面前。这阵阵鼻息与轻微虎吟声终于唤醒了妮娜,她艰难的睁开眼,伸出小手怜爱的扶着它的面庞。
这时,一只拳头呼啸砸来!
“砰!”
骨头砸击骨头的沉闷声响起,充盈了整个实验室,嗒呐被这一拳砸的踉跄几步,侧倒在地。
腐肉的“狂怒药效”发挥到了极致!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是能够改装的最强状态!可是,药水的缺点也慢慢显示了出来——腐肉这时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爸爸……”
臭肉冲上前去,想要制止住发狂的爸爸。但腐肉却是已经疯到了彻底,他嚎叫着,想要挣脱臭肉的束缚!
“啊啊啊啊!”
这只疯狂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臭肉的手臂,臭肉虽然感觉到了疼痛,但却并不大声的喊叫,只是任由父亲为之,眼中闪着泪花……
这样的爸爸,已经死了吧。
臭肉噙着泪水,双臂都因神经被咬坏而松弛,悄然垂下,紫色气流开始愈合。
“轰”得一声!
腐肉又开始进击!
这一次他运足了力气,一边嘿嘿傻笑,一边流着延水的将那只已经被“狂怒药效”改造得极为凶猛的拳头挥下!
砰!
砰!
砰!
只剩最后一拳!
腐肉发狂的按着阵阵痉挛的嗒呐的头颅,抬手将那凝聚了狂怒血气,破坏势惊人的最后一拳挥下!
“不要——!!!”
妮娜艰难的爬起身,哭嚎着央求。
这时,一阵强劲的狂风袭卷整个实验室!并且在隐隐约约浮尘中,一个沙哑但十分有劲的声音如此喊道:
“冥空十二式·裂!!!”
“呃……啊啊啊啊!”
腐肉疯狂的嘶吼着。他的那只原本正要挥下的拳头被一道极快的光横切而过!扑通一声,粗壮的手臂应声落地,刚开始腐肉先是呆愣了一会儿,而后反应过来,痴傻得盯着自己的半截残肢,开始抽抽搭搭的哭。
那截残肢前端竟是完美的切口,白色的骨质与血肉看得分分明明,过了好长时间,那血液才混着骨油慢慢的溢散开来。
“呜呜……呜呜!啊啊啊!”
腐肉沙哑的扯着嗓子哭嚎,停上一会儿还要张开嘴嚅嗫几句晦涩难懂的音节。
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在看腐肉对面的平底上,瓦尔赫姆似乎变了一身装备,全身金光大作,眼瞳中闪烁着一块漩涡,漩涡中游弋着一条小龙。他身后出现虚幻的披风和坎肩,显得精神焕发,正气凛然。
挽了个潇洒的剑花,瓦尔赫姆重又擎起“执己”长剑,眼中净是杀戮与蔑视。
“伤吾女儿者,必诛之!”这句话虽然够潇洒,但实际上瓦尔赫姆是绝对说不出的,它选自瓦尔赫姆手里的一本剑谱——《冥空》上写的“剑客操守”第一条:“敌伤之至亲者,毋忍,必诛之!”这要放在以前,妮娜非得笑上个半个小时,因为爸爸根本不会说出这么帅的话的,仔细想想都知道他从哪里“借”来的,因为他就只有那一本书,还是剑谱。
没办法啊,爸爸一激动就想说很酷的话,这是他从少年就没改掉的习惯,可是……
现在妮娜可笑不出来了,巨大的痛苦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的意识开始昏沉。
“太好了……爸爸来了……”妮娜慢慢阖上双眼,用虚弱的嗓音说道:“没事了……妮娜,可以先休息了呢……”
“妮娜!别睡!振作点!”瓦尔赫姆望着女儿,心中十分牵挂,他焦急得大喊。
这时,一个黑影趁着他分心,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着瓦尔赫姆冲刺而来!而且速度极快!当瓦尔赫姆只是刚刚才感应到面前空气的微量震动时,身形魁梧的臭肉早就一拳扎到了他的面前了!
“当!”
瓦尔赫姆不愧手速惊人,就算毫未料想到也还是长剑斜着一切,一挡,阻截住了臭肉的拳头进一步进击。但是,剑锋与肉质拳头相碰时,居然发出了清脆的金属质声,却不是自己预料般的手臂被切除闷声落地的声音!瓦尔赫姆蹙了蹙眉,臭肉冲刺而来的爆发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那野蛮冲撞产生的强大势能,到底还是没能被轻易化解!
“唔!”
瓦尔赫姆被迫击退好几步,强撑着年老的身体,扶着墙壁站着,惊奇的盯着臭肉。
能把我击退,这小子……不简单啊!
“咕咕……”
瘫倒在地的嗒呐似乎失去了生命气息,它的肚子咕咕的叫着,好像肚子饿了一般,同时它的身体开始皱缩!
救主魔偶尽了它的使命,重新变为了原来的那只布娃娃。臭肉身上的於紫更为严重,“狂怒药效”一直启动着,臭肉的智力应该一直在大幅下降。但是。
他现在为什么还是很理智的样子?
“咔咔咔……”
臭肉擎着右臂,拳头上好像戴着一副骨质手套,现在正在一点一点的脱落着。
是它帮助臭肉格挡住了剑击!
击退了瓦尔赫姆后,臭肉立刻俯下身来,望着正在发疯般摇晃着残肢,侧躺在地哭嚎的腐肉,臭肉鼻子一酸,都怪自己,注射完药水后,竟然没能阻止他,又让他折返了回来。
“爸爸,”臭肉捡起他的那截断肢,“孩儿不孝……”
“爸爸,”臭肉蹲下来注视着已经痴呆的父亲,眼中闪烁熠熠泪花,“……爸爸,咱们回家吧。”腐肉空洞的看着前方,一会哭一会笑,延水流了一胸脯。他一直嘿嘿笑着,一会儿做个丑相,一会儿又是怪声哑叫。而这时,已经痴傻的他看着自己儿子,眼中闪过一丝陌生,他开始惧怕起来,撑着身子向后退却哭嚎。
他,已经连他的亲生儿子都不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