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他口中碎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和她,已经近两年未见。自那第一次从山顶背石头后,妮娜就被瓦尔赫姆送去了缪联市中心的女子学校。学校是寄宿性的,一个星期回家一次,而且距离家的距离较远。瓦尔赫姆就想着不让女儿频繁回家了,但妮娜不同意,她离不开爸爸,甚至扉尼。临走前,她极为不舍,这种心情也影响着扉尼。妮娜走后,这个府邸便显得愈发清冷,没有了熟悉的笑声。每次扉尼感到孤独之时,他总会想起一个曼妙的身影。记忆中的她,有一双美丽的蝴蝶翅膀。“小扉哥……”妮娜粉面含春,一声亲昵的呼唤激荡了扉尼的灵魂。他感到全身震颤,在她面前甚至连话都说不清了。这是怎么了“啊……呃,你回来了……”扉尼竟然脸红了。妮娜看见扉尼窘迫的样子,也不说什么,她以为是两年没见让两人有些生疏了。她上前一步,很自然的牵起扉尼的手,却意外的发现,这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茧子。她心疼了,眼眶湿湿的。“小扉哥……爸爸他……又虐待你了么”“嗯”扉尼感到手心有股清凉,少女滑嫩的肌肤刺激的他无法思考……毕竟也是正值青春期嘛。扉尼现在十七岁,他回想起三年前自己轻松的牵起妮娜的手……那时候不清楚男女情谊,只是想着单纯的朋友。到现在,怎么……好像多了点什么?“小扉哥”妮娜担心的望着扉尼走神的双眼。这双眼睛扉尼曾见过很多次,也知晓它的含义。他回过神来,不自然的挠着头。“没有啦……师父他对我很好,对我的训练也是因我而制。”“可这也太折磨人了吧,”妮娜望向扉尼身后坍倒的棵棵树木,“怎么可以让你砍这么多树啊”“这是训练……”“训练也不能这么训吧……”妮娜一皱眉,“临走前我告诉过他要好好照顾你的……不行,我要去找爸爸!”“哎……不用。”扉尼抓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妮娜,但因为手劲使大的缘故,妮娜感到一丝痛楚。扉尼慌了,急忙道:“啊!对不起对不起,没弄疼你吧”妮娜摇摇头。“没事,倒是你力气增长了不少。这几年没少受苦吧,小扉哥。”“受苦倒是没什么,只是你……”扉尼别过脸,“一见面你就改称呼,不叫‘小扉’,叫‘哥了,为什么啊”“嘻嘻。”妮娜小脸一红,“我不告诉你,你猜……”“那多半是对我陌生了。”“嗯”妮娜蹙眉,“哪有啊!我只是觉得‘小扉’长成大人了,就应该叫做‘小扉哥’才对……再说,你本来就大我一岁。”“啊……这样啊……”扉尼假装苦恼,“也就是说……妮娜认为我老了啊……”“诶诶!”“开玩笑啦……”“噢!”妮娜鼓起嘴巴,埋怨的看着扉尼。扉尼觉得她有点可爱,就下意识的摸摸头。由于天气炎热,扉尼便让妮娜进自己的“小木屋”坐坐。妮娜刚一进门就被里面脏乱的环境震惊到了。天呐,一个房间居然可以脏成这样:这房间极为简陋,窗户是没有玻璃的,地板上留有积水,就连换掉的衣服都是直接扔在床上。“唔喔,小扉你还真不会打理生活呢!”“诶,怎么又变回‘小扉’……”“那只能说,你在这一方面还真是远远没有长大呢!”妮娜无奈的看着扉尼,扉尼抱歉的笑笑,随后妮娜便自己动手收拾起来。经过一番整顿,小木屋犹如翻新一般,整洁得四处折射光芒。“呼——”终于做完一切事宜,妮娜和扉尼一同坐在床边。妮娜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擦拭完脸上的汗水,扭头递给扉尼。扉尼由于每天都进行高强度训练,所以身上并没有出多少汗水。可是妮娜特地递给他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谢谢哈……”他接过手帕,假装擦拭的轻蹭了几下额头。正要放下时,妮娜突然抓住他的手,一脸认真的样子,吓了他一跳。“别动。”“怎……怎么了!”“你……”妮娜眯起眼睛,慢慢凑近扉尼,扉尼瞬间羞红脸颊,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什么…………“你脸上有脏东西。”“……什么!”她的小手轻轻裹着扉尼的手,慢慢向扉尼的嘴角靠去。“这里这块斑……是‘酱汁’什么的吗”她轻轻擦去。扉尼回想起自己中午摘野果凑活午餐的情形。“啊,那个啊。不是,是果汁哦。”“果子”妮娜好奇得问,“后山上还有果树吗?”“嗯。”扉尼说,“在一处岩洞里面。是阿臭发现的,我们都叫它‘翠果’。……你要是想尝尝,我摘给你。”“好啊。”妮娜惊喜道,但看到外面的夜幕,她又放弃了。扉尼循着她的目光向外望去,才震惊的发现外面早已天黑。“已经这么晚了啊,”扉尼说,“不然我送……”你回去话未说完,妮娜竟是自作主张的脱掉了自己的粉红鞋子,自顾自的躺在了扉尼的床上,闭着眼,脸颊微红。“不用了,我今晚就留宿在小扉哥这里。”“什么!留……留宿!”扉尼也是脸颊红艳,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奇妙的幸福感。但他很快就考虑到了现实。“可你在这里住的话,师父他绝对不会的同意吧。”“嘛~不用担心,爸爸他很同意的。”“呃……真的吗?”扉尼很怀疑,严厉刻薄的师父怎么会如此草率的将女儿丢给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伐木工人”呢但现在的外面果真是黑,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可见光就是月亮,可现在月光也没有了,被乌云遮了去。山上也不安全,有野兽……髅幽。这里虽说在瓦尔赫姆府邸的范围之内,甚至被瓦尔赫姆称为后院,可他从来没有把注意力从研究中放开到后山上。后山从来就没有人关心过,只是扉尼住了上来,才多多少少攒聚了些人气。“嗯,真的哦!”妮娜拼命点着头,也没发现自己的脸蛋已经红了。“爸爸,我想去山上看看鲜花。”“少来,你是想看那个傻小子吧!我是你爸,最了解你了,不准。”“爸爸~多年没见小扉啦,好想他啊。”“不行,就是不行。我不同意。”“爸~爸。”妮娜扯着瓦尔赫姆的胳膊,一口甜一声的唤着。老人撑不住了。“好好好,就去一次,记得晚饭前回来。”妮娜风也是的跑出去了,沿途洒下欢呼。独留老人无奈叹息。“爸爸可是非常支持我们交往的哦!”妮娜红着脸说。“喂喂,‘交往’这个词用错地方了!我们只不过是……朋友关系。”扉尼认真的说,望向躺在床上的妮娜。妮娜天然的笑了笑。扉尼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倒了杯清泉茶,像放松心情般呡了几口。“那今天就一起睡吧!”“噗……”刚喝的茶尽数喷出,洒在桌面上蒸腾着热气。扉尼手忙脚乱的拿出抹布来擦,引起妮娜爽朗的笑声。“傻丫头,我们怎么能够一起睡呢!别忘了,男女有别。”“啊是嘛?”妮娜歪歪头,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想测试一下扉尼的反应。“噢……就这样吧。我睡地面,你睡床上。”“诶,”妮娜用手比了比床,“这床这么大,两个人完全可以睡开。再说地面上不硌么?”“没关系,我有时候砍树砍得远就睡在外面土地上。对我来说,这地板算是很软的。”“啊,这么辛苦。”“也没有啦。习惯了就无所谓了。”扉尼笑笑,但却显得苦涩。没体会过的人不会明白,一个人自言自语时的孤独。他看着妮娜关心的眼神,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抖开床单,将妮娜严实的裹好。现在虽是夏季,但山上昼夜温差较大,所以即使傍晚炎热到深夜也会寒冷异常,花草枝叶上都能结霜。妮娜露出头来,眨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扉尼。扉尼的目光柔和却又流露出坚强和哀伤。“晚安。”“晚安。”他|她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