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里的水并不是普通的水,它在那条未知源头的瀑布激荡中沉淀了不明物质。由于掺杂了这种奇怪的物质,导致“九天”的水失去了本来属性,丧失了“浮力”。所以,扉尼沉在水中即使奋力挣扎,也不过使得水池微微漾起些许波纹,丝毫不会有所上升。这种窒息的感觉难以言喻。慌乱之中,扉尼想起了“闭息”。——这是扉尼独自摸索出来的一个体术,可以在不呼吸的情况下短暂迸发出最高实力。实际上就是憋气,然后闷头往前猛冲,却可以达到零消耗体力的情况。因为这并没有消耗体力,耗掉的只是肌体平时的积累。这招的弊端就是短暂闭息结束后,自己所全面“解放束缚”的部位,之后会极度疼痛。也就是“杀人伤身”之术,和“七伤拳”差不多。扉尼一睁开眼便看到浑浊的污水往上窜涌。很奇怪的是,扉尼的双眼并未因接触到不洁物质而感到刺痛,那是因为烈尼人在几千年来的游牧生活使得他们并未进化完全,即使进化到双脚站立,然而还是有“镰刃”、“眼膜”等部位没有退化。并且据传,“眼膜”是为了防止烈尼人杀戮之时,防止因血浆溅入双眼导致目盲所用。扉尼闷哼一声,双拳紧攥,手臂外侧镰刃跃跃欲试的想要出鞘。“闭息”启动,心脏骤停,扉尼短暂勒住了生命气息,变成了一个“假死人”。下面必须尽快上浮,否则就真的要憋死在这了!闭息期间,大脑的供氧会急速下降,为了防止自己死亡,扉尼的闭息只能维持十分钟。扉尼肌肉贲张,双眼之眼瞳收缩为点,视力聚焦三倍。在浑浊的污水之中,扉尼瞥到了水的一个怪异流向。那里有个漩涡!水正在集中向那里流去!扉尼大喜,奋力挥臂向那边接近,直到双手扶到一面墙壁,他恍然大悟——这里原来是口无人问津的古井!扒着那窟窿边缘松脱的砖石,扉尼拓宽了窟窿,钻了进去。没想到窟窿里面别有洞天,并不是像扉尼想的那样过分狭小,反而可以容得一人通过。那窟窿到不像是个漏洞,到像是个专门铺设的入口——里面用砖石环铺了一个通道,上面用刀或是什么东西隽刻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壁画。这些壁画看得扉尼一头雾水,有面容狰狞的怪人、矫揉造作的少妇、庞大可怕的多毛怪物、还有一位手执折扇的讪笑书生,另有一面容疲倦的老翁,最后有双令人不寒而栗的双眼。这壁画一连串的,讲了什么扉尼一点都没有搞懂,不过倒是觉得最后一段那个手提双镰劈怪兽的烈尼人蛮像自己。搞什么胡思乱想,扉尼觉得这壁画在水中来回冲刷竟没有被磨灭,实在难得,怕是珍稀古物。但湍急的水流没有给少年过分思考的时间。仅仅一小会儿,水流就把他带向了光明。池边岸上。瓦尔赫姆正挠着头:“怎么……这孩子悟性怎么这么差我有意教他剑宗,他竟无法悟得是不是我还不够直接”正当瓦尔赫姆想要撸袖子下水去救扉尼时。瀑布突然传来一阵爆响!“噗!”扉尼应声落入池中,溅起一片水花。“呼——哈——”扉尼大口大口的呼吸,他从来没觉得呼吸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但旁边的瓦尔赫姆就不这么想了,他揩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脸严肃的对扉尼说。“你……给我上来。”扉尼僵硬的转过脸。“呃……啊”“怎……怎么啦”“你还问怎么了!”瓦尔赫姆啐掉一片沾在嘴角的草叶,全身湿漉漉的,“我问你,你怎么从上面下来!”“啊……这个,我在下面找到一条通道,它好像就通往上面。哦,对了,还有壁画……那上面雕刻着好多壁画!”“壁画”“是啊……稀奇古怪的,我也说不上来……”瓦尔赫姆想到,“九天”实为古井,拥有很长的历史,自他少年之时便在这里训练。难道那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反正他修炼时从未见到过。“扉尼呀……你应该知道我刻意让你溺水,是为了锻炼你。”“我知道。我早就看出师父您是怎么想的了。”扉尼说,“那我这算通过你的试炼了么?”“啊……算是算,不过好像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瓦尔赫姆苦笑着。“哪里不一样了”扉尼不解。如果按照瓦尔赫姆想象中的,那么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扉尼没入无底的深潭“九天”之中,在其中他真切的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这种冷并不仅仅源于井水,也来自于扉尼内心无助的恐惧。四周是灰朦的液体,晦暗的只允许稀薄的光线通过。他惊慌失措,拼命舒张四肢试图上浮,但毫无作用——“九天”之水毫无浮力。就在这时,剑圣宗裔的先祖们显现出了灵貌。他们一同指导扉尼,终于使他透悟了剑宗心法。致使功力大增,破开波澜,从水底螺旋起飞,浑身仙金之气喷吐,飘飘然落于瓦尔赫姆面前,并恭敬道:“师父赐教,徒儿敬受之。”然后瓦尔赫姆就哇哈哈的大笑,并最终收取扉尼为二徒弟(大徒弟为阿臭)。但事实出乎意料。这个扉尼竟然就这么简单就从水里出来了。“唉。看来你注定与剑宗无缘。”瓦尔赫姆叹息道。听到师父这么说,扉尼慌了,他一直这么任劳任怨的,可就是为了学习剑宗啊!到头来怎么还无缘了呢?!“师父,这话怎么说”瓦尔赫姆也不看他,眼中也是尽含遗憾之色。他背过身,微驼的脊背突显出了这位老剑圣的衰老。他望着天边,那里的夕阳似乎暗喻了瓦尔赫姆的暮年。他语重心长道:“我本来是对你没有好感的,现在也是。若依我本意,我并不想收你为徒,但收留你确实只是看中你作为烈尼人的血统。我也没有办法,只可惜阿臭也没有得到先祖们的认可。”“呃……”扉尼吞咽了口水,“那阿臭淹……淹死了”“嗯”瓦尔赫姆回过头,做出一副“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没有,他好好的。我只是派他去找一样东西。”“哦。”扉尼低下头,“那么……师父,我真的没有机会了么?”瓦尔赫姆摇摇头。“有。”扉尼眼光一亮,“还有办法”“嗯。”瓦尔赫姆说,“等明天阿臭回来了,我在告诉你。不过,这次试炼可是玩命!”“我不会放弃的。”扉尼道。瓦尔赫姆轻笑着,就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饱含了不信任。“这话还是少说点。”他走过去拍了拍的扉尼的肩膀,瞥了一眼他湿漉漉衣服。“先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