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来之后左薇又犯难了,“这果实是直接吃的吗,可这壳这么硬要怎么吃?”
路子风摇头,“当然不是,这壳坚固得很,而且生吃容易中毒,我们烤着吃。”
“那怎么生火?我可没带火镰,火柴也没有。”
路子风不知道什么叫火镰,也不知道火柴为何物,想来都是人类生火的工具吧,不过他有自己的方法。
路子风看了两眼脚底这双薄似叶片的草鞋,然后一脚一下把鞋甩到了左薇跟前。
“干嘛?”
“生火啊。”
左薇:“……”
左薇觉得某人的思维简直不是连续的,仿佛是跳着前进一样,不然怎么就从生火跳到扔鞋子呢?
路子风解释道:“我这双草鞋很干燥了,又好引燃,你到临近中午,在沙地上磨一会儿估计就能生出火了。”
左薇下意识就想反驳,可却偏偏无从下嘴,只好答应。
事实上太阳上升到四分之一,左薇就已经忍不住了,她把十二个果实堆在一起,然后嫌弃地抓着那双草鞋,在沙地上奋力摩擦起来。
果然不出路子风所料,没有多久草鞋就开始冒烟,左薇赶紧往火星那吹了吹气,草鞋就开始冒出火来,至此这双草鞋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使命。
只用一双草鞋当然是不够的,左薇又在路子风的指挥下折了一大堆巨人柱尖刺,一点一点往草鞋上放,不时传出噼里啪啦之声爆出一团团火花,同时还有一种难闻的味道飘散开来。
最后十二枚朱红色的果实全都变成了一颗颗黑色的玩意,上面还覆盖着一层黄色的油脂,看着就让人生不出胃口。
左薇刚要把外面的油脂剥掉,路子风就制止了她,一本正经说:“把它全部吃了,连皮带壳,一点都不要剩。”
他明明没有凶狠地说,左薇却不知为什么没有反抗的念头,只是强忍着恶心咬下一口。
其实吃起来味道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吓人,只是不好吃是肯定的,坚硬的外壳经过火烤变得酥脆,里面的果肉则像压缩的土豆,带着一股苦味。饿了许久的左薇很快就解决了一个,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路子风,而路子风不理不睬,啃着一枚果实,把剩下的十枚都放进怀里,显然是打算细水长流了。
之后的大半天时间里,两人砍倒了巨人柱一截小的旁支,然后做了两双尖刺鞋,以及能包住大半个身子的一套绿色衣服,透气性和舒适性实在不敢恭维,还好还算坚韧。最后当然还做了一只大水袋,能放不少水。当零零散散都完成后,太阳已经贴近地平线。
这大半天是两人相遇以来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时间了,水源、食物、衣物以及精神都得到了极大的补充。所以女孩的话匣子就打开了,顺带着路子风也愿意说出一些心事,而不是一副你我只是暂时结盟,世仇关系还是铁定的模样。
女孩说自己娘死的早,就留下个模糊印象,从小就被爹带在身边,而她爹的活计正是女孩口中一直向往的佣兵。她爹算是老来得女,三十五岁才生的她,这在一向二十岁之前就定下婚约的中原来说是很少见的。这个老男人本事一般,见识是相当广泛,什么望霞知天,探路得食,天文地理,人情世故不管说得对不对,总能唬得别人一愣一愣的,总之就是老佣兵油子。连带着左薇也对这些本该和半大少女不沾边的事都熟悉不少,要是在野外的话她还真饿不死。奈何不知为何跑到了眼前这片荒凉贫瘠得没任何生命存在的沙漠,女孩那点本事也就无从施展了。
常年摸刀剑,哪能不流血。老男人前不久就流了好大一滩血。他最后一次回来时看着还正常,只是脸色不好,可之后几天就开始慢慢不行了,先是腿酸疼走不动路,而后腰疼坐也坐不好,最后则是浑身无力,卧床不起。在大半个月中佣兵团派出了一位专门的医生,后又托关系找各位名医,皆是束手无策,只能开出一些万金油性质的药方。结果乱七八糟吃了一大堆,病症没有丝毫好转,家中余钱也差不多用得七七八八。
老男人真的像个老男人一样,除了动动嘴皮子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他就告诉女儿,先前送给她的匕首上面镶嵌的珠子就是他最后一次外出所得,那会儿被一条很小的蛇咬了一口,以为经过烫刀剜肉就没事的,结果谁想那蛇毒是慢性子,回到家后才开始发作。他还对女儿说,已经求爷爷告奶奶用尽力气了,应该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那就不要再花冤枉钱,活到五十岁也就比常人少了十年八年的,不算太亏了,只是有些放心不下女儿,今后这么大一个女孩就得独自生活了。
左薇哪里肯坐以待毙,但又实在没办法,心急只好乱投医,不知从哪本古书上看到了“琥珀冰晶”这几个字,又翻遍各种奇书怪书,总算是对德鲁伊这个早已淹没在历史中的种族有了些了解,于是就跟随一支前往破碎冰原的队伍,打算找到德鲁伊,并且讨要那种可以称之为传说的药液。当然她对她爹只说是外出拜访一位隐居老人,希望可以出手相救。
谁知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刚刚到冰原就遇上了罕见的冰原龙卷,女孩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不知怎的到了沙漠。左薇当然气愤,可更多的还是愧疚,没能找到德鲁伊,更没能带回去琥珀冰晶,现在就希望早点回去陪着她爹,让他安心走完最后一段路程。
路子风听着女孩夹杂怨气的话语,有同情,也有隐隐的羡慕,羡慕女孩至少还有一个爹可以照顾她,可以让她担心。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讲自己从小就一个人过,拼了命想要过上和其他族人相同的生活,可比起冷嘲热讽,最令他伤心的是那些族人到自己出走之前那段时间,已经完全把他无视了,无论是做什么事,其他德鲁伊只会投来冷漠的眼神,看到他好像跟看到一团空气没两样。于是他就决心要做出一番大事来,让那些德鲁伊看看,自己跟空气到底是有两样的,哪怕代价是生命。如果生命一直像透明一样的被人无视,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思呢。
然后他就走向了库斯托,就遇到了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