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光暗行 > 正文 第十五章 惨死的白熊
    路子风抓了一下还湿嗒嗒的淡绿色头发,使劲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个罪恶的梦永远甩出记忆,他决定把这个梦深深埋在心底,不然被左薇知晓了岂不是要被捅个窟窿。

    他尝试着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仍浸没在像是水的液体中没有知觉,就用手把下半身给扳过来,然后靠着冰壁开始打量旁边的环境。

    往上看是一条大致还算挺直,细看会察觉到曲曲折折的亮线,往两边看则是高到根本没有攀爬**的冰壁,大部分都十分毛糙,那一点一点突出的冰条宛如道道锯齿。脚下是一条三尺宽的极浅小溪,这种感觉真是荒诞不经,在冰原内部,两块巨大冰壁夹杂的中间竟然存在这样一条小溪静静流淌,这比库斯托沙漠里存在绿洲还离奇。

    没等路子风细想到底这是什么地方,一声低低的吼叫从上方传来,这声音似乎夹杂着极端痛苦和一丝愤恨。

    路子风迅速转过头,然后微微张开嘴巴。

    一只体型魁梧的大白熊卡在那里,下半身还算正常,可那颗脑袋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着,脖子硬生生卡进冰壁,脑袋则往下,死活不能动弹。

    路子风呆了几瞬,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两手撑地艰难地爬到左薇身边,一下子倒在她肚子上,再把湿漉漉的手伸进左薇衣兜里四下摸索,找到了那柄精钢匕首,又爬到白熊下方,右手握紧匕首缠绕着布条的把柄,大口喘息。

    白熊此时的形态着实有些让人捧腹,巨大的身躯横亘在两片冰壁之间,脖子弯折成一个看着就胆战心惊的角度,原本黑亮的眼珠子已经渗满了猩红血丝。它黑色的爪子眼睛鼻子嘴巴都覆上了一层白霜,整个肥硕的躯体似乎一直在轻微颤抖。

    白熊的状态显然不对劲,尽管如此,它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气,于是更加频繁地嘶叫,一会儿低沉一会儿沙哑。

    路子风没有立马把手上这把匕首刺入白熊的身体,一是白熊所在位置较高,需要他站起来才能够着,二是就算他现在站起来,手上也没什么力气,所以他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路子风觉得腿上恢复了知觉,就用匕首钉着冰壁,一点一点慢慢站起来,抬起手找了一下角度。

    似乎预感到了悲惨的命运,白熊叫声愈发频繁,没有了作为冰原强者的霸道,只有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哀嚎。

    路子风丝毫不为所动,他踮起脚一只手抓住白熊浓密的白毛,一只手紧握匕首,用尽力气插进白熊脖颈,一下只入坚韧皮肤半寸,暗红色的浓稠血液顺着刀身缓缓流下。

    白熊身上脂肪剧烈抖动起来,长着獠牙的大嘴大张,从喉咙深处传出凄厉的嘶叫。

    这一下当然弄不死皮糙肉厚的白熊,路子风也没想一下就能插进去,他掌心抵住匕首顶端,一点一点榨干身上力气,同时匕首也一点一点深入白熊的脖子。

    白熊张大嘴巴拼命嘶吼,直到眼神黯淡下去,直到再也发不出一丁点叫声,直到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垮下来。

    匕首已经插进去一半,路子风一股子强行提起的力气用完后也一下瘫倒,匕首兀自插在白熊脖颈,血液“啪嗒啪嗒”滴落在地,很快凝结成血块。

    刚才的“搏斗”不仅比拼身体力气,更比拼精神坚韧程度,须知一把刀缓慢插入皮肤血肉内,受害者定然痛苦无比,持刀者也要忍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要暂时把心冰封,绝不容半点心软松懈。

    白熊的死法无疑是极为痛苦且憋屈的,它怎么说也是这片冰原霸主般的存在,结果到头来却被视作腹中食的猎物缓慢地一点一点插死,真的是死不瞑目。

    这事让路子风说对错也实在不好说,起先白熊是为了口腹之欲要吃掉两人,他们只能用尽法子跑路,最后应该是左薇带着他一起跳下冰缝,那白熊不甘心到嘴边的美食就这样飞走,就跟着跳下来,哪料到老天终于可怜了两人一次,白熊好巧不巧就卡在快要落地的地方。

    路子风必须尽快杀死它,天晓得白熊会不会猛一挣扎就掉下来,继续未竟的美食大餐,白熊和他们只能有一方活下来,活着的那方会将另一方化为活下去的养料。

    前方响起一阵咳嗽,左薇竭力仰着头,看着路子风。

    当路子风在她身上到处乱摸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意识,但像路子风一样,明明感受得到意识却就是醒不过来,在路子风把刀插进白熊脖子那时,她恰好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完完整整看到了路子风结束白熊生命的过程。

    她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一场生命的互相倾轧,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在为爹到处寻医问药时只觉得身心俱疲,而看一个半德鲁伊做一件可以说是非常残忍的事情时她却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奇怪的感受。

    “你醒了。”路子风靠住冰壁喘息道。

    “嗯。”左薇轻轻哼出一声就没有动静了。

    之后两人间是长久的沉默,劫后余生的喜悦肯定有,但远比想象中弱许多,或许是已经累地不想开口吧。

    路子风是真的累,德鲁伊一向讲究追随自然女神的脚步,虽说不会有泛滥的同情心,今天栽一株树苗,明天救一只濒死的小鹿,但坚决抵制残杀生灵,而虐杀更是严令禁止,哪怕是对死敌人类也不会做出太过残暴的事来,往往会给一个痛快。刚才听白熊痛苦的嚎叫,就算知道自己是为了活下去不得已而为之,可内心仍旧忍受巨大的煎熬,而这种感觉是人类从来都不懂的。

    路子风等到呼吸回归正常,力气也终于又积攒了些,就对左薇说道:“我们先喝点水,等养足精神再谈接下去的计划。”

    左薇看着眼前这条溪水疑惑道:“这水你确定能喝吗?”

    路子风呼出口气,“能不能喝都得喝啊,反正我已经喝过了。”

    他挪到水边,趴在地上开始喝水,这水温度似乎比冰块还要低,刚一入口就感觉舌头都冻麻了,顾不得含温就一口吞下,喝得他是寒气直冒,仿佛呼出来的气都可以凝结成冰珠子。

    左薇见状也只好皱着眉头喝一小口,最后两人靠在一起疯狂打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