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苏柔,苏柔。
张清风默念了三遍,一旁鸟道院的弟子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锦囊,扔在地上,大声叫:“直娘贼,让莫师兄说的我这个难受,琴道院就在旁边,哪个师兄能把苏师妹约出来,这些金子就送给那位师兄。”
莫人杰伸手就要去拿锦囊,怎料一道白影抢先一步,不等他走到,就将锦囊抢在了手里,众人看去,正是铭青麟。
“嘿嘿,小爷正愁手头不宽裕,这金子,归小爷了。”铭青麟说着将锦囊塞入怀里。
若是在平日,莫人杰绝不敢说什么,毕竟白天铭青麟的表现实在是吓人,但是此时他早就喝高了,伸着的手就要去摸铭青麟怀里的金子。
铭青麟都不用使魂术,只是扭身一躲,就让莫人杰扑了个空。
“你莫要仗着自己魂力强就欺负人,明日我就去达礼堂告你。”他说到这,自己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你现在好像还不是香山弟子,告了也没用。”
想到此,莫人杰咧着嘴“娘咧,吃了大亏了。”
铭青麟笑道:“谁说小爷要抢,刚刚这位师兄也说了,谁能让苏师妹出来,让大伙瞧瞧,就将这金子送给谁,是也不是?”
莫人杰跟着点头,歪着脑袋:“没错,是有这事。”
“那就行了,这金子稳稳的是小爷的了。”铭青麟哈哈大笑,道:“我今晚转了半天,走到哪里都听到有人说苏师妹的事,耳根子听的都磨出来茧子了,也就你们有点骨气,敢说也敢做,其他人院的都是怂包。”
旁边俩魂道院的听了不乐意了,借着酒劲站起来吹鼻子瞪眼道:“谁说其他院的都是怂包,我们也去,让苏师妹出来,可不是谁魂术高就行的。”
铭青麟道:“当真不怂?”
两人看了看对方,拍着胸脯道:“谁怂谁是王八蛋。”
“我可是听说,今晚剑道院的师姐和琴道院的师姐们可都在一个院子里。”铭青麟说着,一脸狡黠的看着二人。
琴道院中女子居多,向来与只收女子的剑道院关系极其好,而魂道院乃香山第一别院,人数最多,不少前辈师兄都娶了剑道院的师姐为妻。
因此香山人又称剑道院为太上别院,此时剑道院和琴道院一起,二人去了,不管请没请出苏师妹,这个登徒子的名声是跑不掉的了。
若是再传到魂道院的师兄耳中。
娘咧!还不得把两个人的皮扒了。
二人想到此,猛然打了一个哆嗦,拍着胸脯的手还没有放下来,顺势往上摸,抹了抹自己的脸,道:“醉了醉了。”说着倒头就睡,呼噜声震天响,也不知真假。
铭青麟直乐,道:“这事,还得小爷出马。”
“谁说只有你!”
众人一听,寻声望去,只见张清风站起来,看着铭青麟,坚定的说道。
铭青麟也是一愣,而后颇有兴趣的看着张清风,认出他来。
张清风冲着他行了一礼,道:“多谢师兄白日报信之恩。”
铭青麟摆了摆手,看着他,只觉得此时的张清风和白天见到的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但是这事,我想和师兄比一比。”张清风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他,只不过身子已经不受控制,他觉得站直了,在铭青麟眼里却是晃来晃去。
“好。”铭青麟将锦囊掏出来,扔给了一旁的莫人杰,接着道:“诸位师兄都跟着来,也好为我们做个见证。”
莫人杰等人欣喜非凡,各个道:“放心,我们全都藏好了,保准不会被人发现,你们只需将苏师妹请出来,让我们见一面就算赢。”
众人说着,乌泱泱的拥着张清风和铭青麟出了庭院。
此时早已夜深,众多别院弟子大都散去,偶有几个别院的弟子还在饮酒,已经是喝的酩酊大醉了。
莫人杰扛着烂醉如泥的吉鸿走在最后面,有好客的别院弟子招呼过来喝酒,莫人杰也是昏了头,把打赌的事说了,那些弟子眼睛一亮,扔了酒碗就加入了队伍中。
所谓看出殡不闲事大的,又遇到几个多日不见喝了酒恨不得秉烛夜谈的别院子弟,好奇心上来,不等来问干嘛去。
刚刚好客被拉来的别院弟子就把他们拽了进来,一路走一路说,都喝多了也说不清,只说去找苏师妹。
众别院的弟子多是些十七八的年轻人,又以豪门世家的子弟居多,一个个都是不怕事的主。
来了香山之后,各院院规极严,每日又是枯燥的学艺,今日聚集起来,聊的最多的无非就是白鸠排的香山美人榜。
一帮少年爱慕美女原本就是常事,过过嘴瘾也就算了。
谁曾想真有好事的拿出金子来,更没想真有胆大的接了。
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只有十几人的队伍,到了琴道院住的别院,竟然扩增到一百多人。
整个队伍闹闹哄哄,虽然是深夜了,但负责巡夜的达礼堂的弟子一早就发现了。
这几名弟子虽然没喝酒,但终究也是热血少年,听了一晚上各处都聊那个美人榜上排名第一的苏师妹,说的也心痒痒,想见一见。
众人一合计,等见了苏师妹再把领头的带走,一举两得。
当下非但没阻止,反而跟着加入了队伍中。
莫人杰见达礼堂的师兄弟也跟着一起,初时还有些后怕,但见到他们没什么动静,胆子也大了,凑过去表功似的把前因后果说了。
谁开的头,谁出的金子,谁应的这事,谁拉的人。
一股脑全说了,唯恐他们不知道自己在里面的功劳,连续说了好几遍。
几个达礼堂的弟子听了对视一眼,心想,这下好了,出了乱子也不用怕了,知道逮谁了。
一群人到了地方,剑道院和琴道院因为都是女子,达礼堂专门安排了一个偏僻的庭院,就是怕有人喝酒闹事惊扰了女眷。
庭院很大,住三四百人不成问题,周围都是树林,只有一条宽路联通外界。
莫人杰将吉鸿扔在路边,指挥着整个队伍,让众人不要出声,所有人出奇的听话,一个个藏在路旁的草丛中,大树上。
甚至有人想用魂术隐匿了身形,却发现怎么都使不出魂力,只当是自己喝多了,控制不住身子,跟着趴在地上,也不当回事。
瞬间,整个大道上只剩下了晕晕乎乎的张清风和一脸淡然的铭青麟。
“咱俩谁先来?”铭青麟看着张清风,心中好奇他到底喝了什么酒,居然能让一个老实的少年心性大变。
张清风双手行礼道:“师兄请。”他此时满脑子里只剩下要把铭青麟比下去的心,但是自己又没做过这事,不敢逞强,只能让铭青麟先打个样。
铭青麟也不客气,回了一礼,快步走上前去,冲着大门啪啪啪拍了起来。
不等拍两下,门内传出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谁啊。”
门外那么多人走来走去,独孤兰早就有所发觉,但是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众弟子欢聚完了,主山上住不下这么多人,去山下客房休息路过的。
安排了几名弟子小心盯着,若有人喝多了酒误闯进来,打断了腿送到达礼堂去。
铭青麟清了清嗓子,道:“师姐,我是达礼堂的弟子,特奉掌院之命来问下,两位师叔和众位师姐还需不需要酒膳。”
他故意变了嗓音,听起来像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一旁躲在树上的达礼堂的弟子赶紧将这事记了下来。
某年某月,铭青麟假冒达礼堂弟子,假传掌院之令。
门内的女子没好气的道:“这位师兄,算上你,已经是第五个冒充达礼堂的师兄的人了,苏师妹已经休息了,花师姐也休息了,秦师姐也休息了,季师姐也睡了,我叫钟小蛮,美人榜上没我的名,现在能出来的只有我,你见不见。”
门内的小姑娘连珠炮似的将铭青麟说晕了。
他一拍脑袋,心道:“来晚了,让人捷足先登了。”
达礼堂的弟子藏在树上气的直咬牙,暗骂道:“这帮王八蛋,全打着我们的旗号。”
门内的女子没听到回话,又道:“你若是再不走,我师尊说了,让我们打断你的腿,送到达礼堂去。”
绕是铭青麟天纵奇才,此时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得退了回去,对着张清风苦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张清风见他吃了憋,心情大好,拍了拍怀里的盒子,胸有成竹的道:“师兄,这次是你输了。”
他说着,快步走上前,门内的小姑娘还在问:“你走没走,没走的话我们可要出去了。”
张清风接口道:“师姐,我是五清门的道童。”
“换人了?”门内小姑娘一愣,自言自语道:“五清门?啊,是了是了。”
忽而想起了什么,低声道:“门外刚刚那个人走了么?”
张清风此时虽然晕晕乎乎,但是脑子却出奇的清醒,清醒的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呆呆傻傻那般。
“门外就只有我自己,师姐开下门,我有东西要交给季师姐。”张清风这辈子头一次撒谎,居然说的毫无障碍。
门吱吱呀呀的开了个小缝,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是个十三四岁,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
门一开,隐藏在路两旁的众人激动异常,连铭青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哇,你怎么一身的酒气,真难闻。”钟小蛮捏着小巧的琼鼻,嫌弃的说道:“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张清风将包裹打开,露出来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小姑娘见了眉开眼笑,看着张清风也不再那么讨厌。
她自然知道五清门的二师兄爱慕自己家的季师姐,每年都会在祭天大典前一日让吉鸿来送凝魂丹。
季霜性情贤淑,与众师姐妹们关系很好,每次收到凝魂丹,都会分给众人,就连钟小蛮也能分到小半颗。
所以从一入夜,小姑娘就领了看门的任务,眼巴巴的等着吉鸿来。
一连等了几个人都不是,正在念叨若是吉鸿来了,非叫花师姐来开门,羞死他。
此时见到张清风,她反倒有些奇怪了,四处看了看,问道:“咦,吉鸿人呢。”
张清风道:“吉鸿喝多了,就让我来了。”
钟小蛮皱了皱鼻子,道:“喝死他才好。”而后看着张清风,眉开眼笑,道:“你等着哈,我去叫季师姐来。”
她说完也不等张清风反应过来,飞一般的转身奔着院子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叫:“季师姐,季师姐,快出来啊,快出来啊。”
张清风顺着门缝往里面看,院子内灯火通明,楼阁中莺莺燕燕,说说笑笑,哪里有半分睡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