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心如圣 > 正文 第五章 忆往昔峥嵘岁月
    朱浩然将白色信纸按原来的折痕轻轻地叠好,放入那封泛黄的信封内,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床头的那幅画中的女子,心中又生起些许温暖,喃喃道:“等我,我一定要去大雪国见你!”

    披上一件华贵的白色蚕丝长衫,将书画案收拾妥当,正当他准备推开书房的门,只见他眉头微微一皱,仿佛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他又折回床前,在将挂在床头的那幅画的位置稍微挪了挪。

    其实画的位置很正,一点也不偏,只是他心理作用,他认为它偏了,于是费了一番功夫后,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歪了歪头,换了几个不同的视角看了看画,然后才满意地笑了笑。

    书房的门开了,书房的门关了,朱浩然走出了书房,绕过几个回廊,他便来到自家的后花园里。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满园春色关不住,几只桃花出墙来,人造池塘边,栽有几株粗壮的垂柳,万条垂下绿丝绦,柔软的绿丝绦随风轻轻摇摆,说不尽的妩媚与动人。

    垂柳之下,朱棣在靠在一把质地颇佳的红木躺椅上,眯着眼睛,感受着午后阳光的暖意与在脸上轻柔地吹过的春风,脸上几条浅浅的皱纹里却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丝杀机。

    “弘文啊弘文,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片刻后,朱棣霍然睁开双眼,久经沙场的年月使他养成了对外界敏锐反应的习性,看到自己的儿子正缓步走来,于是目光变得十分温和,柔声说道:“来,然儿!”

    “父王,我想好了,过些时日,我就去京都的太白学院去学习修行。”朱浩然看着坐在躺椅上的朱棣,一脸认真地说道。

    朱棣微微颔首,并未言语。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朱棣说道:“还记得你的王叔朱弘文吗?”

    “记得啊,就是长得又高又帅的那个王叔吧?”朱浩然大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朱棣微微一笑,然后反问道:“比我还俊美?”

    朱浩然是个老实的孩子,但他听得出来他父王想从这个问题中听到的答案,于是秀美的剑眉微微蹙起,手指轻轻挠了挠脑袋,然后说道:“长相上您和王叔不分伯仲,但是在身高上嘛……王叔确实比您高那么一丢丢!”

    “也就是说你对你的这位王叔还是挺有好感的?”朱棣挑眉问道。

    “嗯……反正不讨厌。”朱浩然如实回答道。

    “那……如果你的这位王叔想要杀我呢?”朱棣的粗眉挑的更高了。

    “为什么?”朱浩然蹙起眉头,用力地扯下一根柳条在手上开始摆弄起来,然后说道:“你们是亲兄弟,我跟文博哥哥还有文轩哥哥都是好兄弟,还有皇爷爷不是经常和你以及两位皇叔在一起吃饭吗?”

    春风拂柳枝,泥土恋落叶,偶有几片蔫吧的柳叶自枝头脱落。

    面对朱浩然的咄咄逼问,朱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慈爱地看着朱浩然清美的小脸蛋说道:“那都是过去了,不提也罢,想听听你皇爷爷的故事吗?”

    朱浩然一听到到那个老顽童皇爷爷,旋即喜笑颜开,说道:“皇爷爷近来不是常常起舞弄清影吗?”

    “这便叫老当益壮!”

    朱棣莞尔一笑,然后思绪回到了在疆场上厮杀时的那段血腥而意气风发的岁月,缓声说道:“那是一段极其难忘的时光,也是一段极其掏心掏肺的岁月,那时父皇带着我们三兄弟打天下,我们大口吃肉,我们大口喝酒,我们指点江山,我们激扬文字,最可贵的是……我们相互之间并无猜忌。”

    朱棣顿了顿,又说道:“当年中州五分,父皇带着我们三兄弟,带着千千万万渴望一统的大军,逐个攻打齐鲁宋陈四国,其时,我明兵军心涣散,经过几年的征战早已溃不成军,便在那时,你的那两位皇叔就想收兵回国,老老实实地偏安于一隅,而只有我不忘初心,始终支持着父皇。某一日,在一座秃山上,父皇和一个青袍老道人聊了整整一夜。”

    说道此处,朱棣情绪略有激动,胸口开始更大幅度的起伏,继续说道:“自从那一夜,父皇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改先前的计划,首先便是安抚军心,整顿军纪,然后改变作战计划,制定多种稀奇古怪的战术,而这些战术大多与兵法书上的那些正统的高明战术背道而驰,当时我们三兄弟都极力反对,可他抽出了剑架在我们脖子上说,谁多说一句便斩了。”

    朱浩然心有余悸地说道:“所以那时整个国家的命运都在皇爷爷一个人的手上?”

    “不错!”

    朱棣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随后在多次的战争中,我大明军总能化险为夷,或是在地势凶险之地借地势取胜,或是在极端天气之时借天气取胜,从那以后我大明军便所向披靡,百战不殆,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助我们……”

    “一定是老天在助你们!”朱浩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军人是不会信那玩意儿的!”

    朱棣抬头轻蔑地看了一眼天空,说道:“其时,我明军已然大破四国,然后正当打算一举歼灭四国残余势力之时,宋国的一些修行者竟然参与了战争,可是几个资质平平的修行者能挡得住我大明十万玄铁重骑吗?于是宋国的残余势力便一路向南方逃窜,可父皇说穷寇莫追,然后我大明军便又折回中部,一举歼灭了齐鲁陈三国的残余势力。”

    “皇爷爷果然用兵如神,他一定是饱读诗书,尤其是认真研究过那令无数兵家视如珍宝的三千兵卷吧?”朱浩然意犹未尽地问道。

    嘎!嘎!嘎!

    院墙边,有枯藤老树,有昏鸦,恰在这时,这黑不溜秋的昏鸦沙哑地叫了三声难听的声音。

    沙哑之声入耳,朱棣皱了皱眉,对朱浩然说道:“你皇爷爷早年间大字不识几个,中年之时为谋生计,在一处古寺庙里当过两年和尚,撞过两年钟。”

    “噗……皇爷爷还当过和尚啊?”朱浩然掩嘴轻笑道。

    朱棣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伸出食指在朱浩然光洁白皙的额头重重推了一下,厉声喝道:“这有什么好笑的,若是你皇爷爷没有那两年当和尚的经历,或许就没有现在站在柳树下嗤笑的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朱浩然摸了摸额头,又笑着说道:“我是在想皇爷爷剃着光头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

    “这次送你去太白学院,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你皇爷爷的意思。”朱棣正色说道:“你皇爷爷和太白学院还有一些交情呢!”

    “您是说皇爷爷他也在太白学院修行过?”朱浩然疑惑地问道。

    “咳咳……没有!”朱棣回答道。

    “那您所谓的交情指的是?”朱浩然挑起剑眉问道。

    “先前我是否与你提及大明战四国之时,秃山上与你皇爷爷聊了一夜的青袍老道人?”朱棣问道。

    “嗯!”朱浩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道:“莫非这那位青袍老道人是太白学院里的某个厉害的人物?”

    “不错!”朱棣微微动容道:“大明国一统中州之后,父皇用尽各种手段去打听此人,原来他便是太白学院悟道阁的阁主南有栀子!”

    “南有栀子?”朱浩然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皱眉说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名字好生奇怪?”

    “奇怪就对了,太白学院里的人都很奇怪。”朱棣想了想,然后纠正道:“不,不是奇怪,是奇葩!”

    朱浩然听到奇葩两个字之后,眉头猛地一挑,倒不是因为畏惧而挑眉,恰恰相反,挑眉表明他此刻的内心是欣喜若狂的,因为他喜欢奇葩的人,他不爱与那些循规蹈矩,一味拘泥于礼数的人打交道,从前些日子生日的时候他都不愿走出书房与那些道贺之人见个面问个好就足以看出。

    “难怪那个叫苏龙龙的绝世天才给我写的信那么怪异!”朱浩然幡然醒悟,喃喃自语道。

    便在这时,朱棣蓦然间起身,信步在树下绕了两圈,然后来到朱浩然面前,伸出宽大的手掌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和说道:“明日,随我去你乡下的姥姥家转转吧!”

    “嗯……不想去。”朱浩然抬起头说道:“因为我想在去太白学院之前,再临摹临摹另一种全新的书法。”

    朱浩然自从见到苏龙龙的信之后,无论是信中的内容还是那怪异的字体,都深深触动到了他。

    如果说书圣的字中正平和,端庄大气,蕴含凌厉不可挡的无双剑意,那么苏龙龙的字便是恢诡谲怪而又不失惊艳,蕴含的剑意更是孤走偏锋,奇招屡出,令人捉摸不透。

    “也罢。”

    朱棣眉头紧锁,说道:“那你最近便在家中好好练字吧,过些日子我亲自送你去太白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