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后面还有很多页,只是后面的页面上都是空白的,一个字也没有,朱浩然甚至觉得用这么多的空白页来凑出一本厚厚的书着实有点浪费。
便在此时,姑姑柔和的声音再次传来:“那是院长用神识烙印上去的文字,没有任何人能看的了……”
朱浩然在看完前面的文字后,怔怔良久,心中的情绪海洋早已波澜壮阔,当听到姑姑的声音后,他才渐渐缓过神来,然后将书合上,放回原处。
看过《太白先生传》之后,朱浩然思绪万千,魂不守舍,就仿佛深深陶醉在太白先生的匪夷所思而又令人无限向往的故事之中。
他缓步走到姑姑身旁,恭敬地向姑姑点了点头。
姑姑停下了正在写字的芊芊玉手,微微恚怒道:“看书看得连午饭都忘记吃了!”
“我不是很饿……”朱浩然摸了摸肚子,尴尬道。
“不饿那也得按时吃饭啊……”姑姑将细细的软毫毛笔在笔架上摆放好,嗔怪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饿着肚子呢。”
朱浩然俊秀的脸上蓦然浮现些许红晕,慌乱地用手挠了挠脑袋,语无伦次地说道:“下……下次……一定谨记姑姑的话。”
片刻后,姑姑微微挑起细眉,脸上佯装出的怒意渐渐散去,声音温和地说道:“适才,你看过了院长的传记?”
“嗯!”朱浩然点了点头,认真答道。
“感觉如何?”姑姑轻声问道。
朱浩然水汪汪的双眸中精光一闪,语气略快地说道:“院长在修行之前竟然是一位大诗人!”
“只是……书中有些地方我感觉很蹊跷。”朱浩然蹙起眉尖,接着说道:“还有太白先生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你若没有达到问道境,你就别指望能看懂先生的自传。”姑姑淡淡说道:“而且你现在首要的问题不是看懂先生的自传,而是要能纳灵入体。”
姑姑的一席话仿佛给朱浩然泼了一盆凉水,当然这盆凉水不是打击他,而是让他清醒些。
朱浩然微微蹙眉,嘟着嘴说道:“先前也看了一本关于修行入门方面的书,感觉上面讲的关于如何从空气中吸纳灵气的这些知识都是理论课教习所讲过的,虽然书中提及了修行者也能从圣辉中吸纳灵气,但是具体如何吸纳,书中却并未透露只言片语。”
“从圣辉中吸纳灵气?”姑姑忽然笑的很诡异,轻挑细眉,说道:“这是一件荒唐的事,也是一句荒唐的话,以后尽量少说这胡话。”
朱浩然能感觉到姑姑话中认真的意味,于是便没有再继续无脑地问原因,一脸受教地说道:“谨遵姑姑教诲,以后一定不再说这种胡话。”
“那便好!”
姑姑的目光忽然间又变的极为柔和,泛着秋波的美眸深情地看着朱浩然说道。
朱浩然感觉自己的脸又快要红了,于是在脸红之前,他连忙说道:“那……侄儿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朱浩然便转身向着藏经阁大门快步走去,他不知道姑姑此刻落在他背后如秋水般的目光中有一丝的幽怨。
他只是感觉背后热乎乎的,他以为姑姑在嘲笑他。
因为已经是下午了,朱浩然到了食堂后,也没有什么新鲜的饭菜了,于是他让伙夫帮他切了一根黄瓜,黄瓜切成一片一片的,很薄,里面再洒点细盐,放点喷香的芝麻油,另外他又要了一碗长青山甘露。
凉拌黄瓜就甘露,朱浩然吃的津津有味。
……
……
黄昏时分,等苏龙龙下课回宿舍后,朱浩然带上他的笔记本去了苏龙龙房间,苏龙龙口述上课的内容,朱浩然一字不落地认真记下,其实苏龙龙自己也在里面加了不少“真知灼见”,难怪朱浩然记的时候,总感觉有些东西怪怪的。
回到宿舍后,急急忙忙地温习了一遍今天课堂上的内容,然后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脚,习惯性地将梳妆台旁的黑色手镯戴在手上,朱浩然便躺在了温软舒适的床上仔细回想太白先生的传记。
传记是一本很厚的书,但是有字的书页就那么几张,朱浩然暗暗思忖后面无字的部分可能才是传记的核心所在,可能才是真正难以理解的地方。
短短几千字,便将太白先生的一生给介绍完了?
朱浩然心想绝非这么简单,首先太白先生是如何修行的?他纳灵了吗?好像都没有,因为传记中没有提及,传记中说的是太白先生在汶水江边遇见了一位和尚,然后他和这个和尚一起到了一个充满灰色气息的奇妙空间。
从汶水江边到灰色空间,然后又从灰色空间回到汶水江边,这个过程重复了无数遍。
无数遍之后,太白先生在自己家小破院子里醒来,然后直接便成为绝世修行者了。
这点最让朱浩然费解。
因为这比他从小在他父王的书房里看的那些神话还神话,难道太白先生从汶水江边到灰色空间是一个轮回,灰色空间里的灰色雾气便是强大的道法气息?
无数个轮回感悟出道法的真谛?
朱浩然越想头越疼,于是用手狠狠地敲了几下脑袋,然后身子在床上滚动了几下,示意自己不要再去想那本传记,心中开始极力回想着床头雪国圣女的那幅画,心境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带着笑意渐渐睡去。
深夜时分,在美梦中,朱浩然依旧听到了从低沉到高亢的兽吼声,但是他没有醒来,雪国圣女忧郁的眼睛诡异地变成了姑姑那满含动人秋水的美眸,朱浩然梦到了姑姑用甜美的声音为他一个字一个字讲解太白先生的那本传记。
某处不该撑起的小帐篷被某个清秀的少年无耻地撑了起来,一夜美梦,直到破晓时分朱浩然才被一泡尿给憋醒,醒来后,他便没有再继续睡了,而是径直走到书画案旁坐下,用手托着下巴,愣愣地看着明鉴湖。
晨光的第一缕清辉铺洒在明鉴湖面,湖面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金辉之下便是倒影着的蓝天白云,朱浩然凝视着湖面,忽然感觉这湖面充满了自然的气息,而且还是自然界中为顶尖的事物——天、太阳。
“湖底有什么?”
朱浩然目光始终停留在湖面所倒映的景象而从未想过湖底有什么,于是在欣赏湖面景色很久之后,他微微蹙眉,轻声地自语道。
离学院的起床钟声敲响大概还有半个时辰。
太阳渐渐上移,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坐在书画案旁的朱浩然身上,朱浩然研好了墨,捉着笔,正打算随意写点什么,忽然间他发现指尖的阳光,阳光里的色彩是一种透彻、干净、淡淡的金色。
他脑海中有一个念头转瞬即逝,然后再也无法捕捉回这个念头:这阳光的色彩和太白先生在传记里形容的那个金色世界的色彩好像啊。
捕捉不回,朱浩然便没有再费神地去想。
只是他看到缭绕在指尖的阳光,心想这不就是圣辉吗?忽然间有一种莫名的欢喜在心头滋生,莫名的欢喜中掺杂着大胆的念想——他竟然想试试在阳光下吸纳灵气。
但是想到昨日在藏经阁中姑姑的那句话,以及姑姑说那句话时认真与严肃的表情,朱浩然便将这个念头打消掉了。
于是朱浩然便打算去洗漱打扮,可是走到一半,当他蓦然回头瞥了一眼从窗外斜斜射进书画案旁的熹微晨光时,看着温和而清丽的晨光,朱浩然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身体里翻滚涌动,然后热血直冲脑海,将所有的告诫都抛诸脑后。
藏在袖中的手攥的很紧。
“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我有人身自由的权利!”
朱浩然挑着剑眉自我安慰道。
话音刚落,只见他快速地走到书画案旁有阳光照射的地方盘膝而坐。
熹微的晨光照射在朱浩然的身上和脸上,他感觉暖洋洋的,阳光的味道便是肉眼难以见到的小虫被烤焦的味道,可现在阳光如此温和,小虫怎么会被烤焦,又哪来阳光的味道呢?
朱浩然双手掐诀,平放在双膝上,双眸微阖,然后用在空气中呼气吐纳的方法去调整呼吸的节奏,将心神沉静于自己的脑海深处。
刚开始均匀的呼吸,朱浩然并未感觉到有一丝的异样,他还是没有**的微痒感和全身的温暖感,只是感觉被阳关照的时间长了,皮肤表面有暖暖的感觉传来。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后,他依然没有任何的感觉。
正当他准备放弃,再次打算起身去洗漱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若隐若现“咔咔”声传来,他不知这声音来自何处,他定气凝神侧耳聆听,可那声音还是若隐若现。
他突然感到呼吸变的沉重起来,因为他吸入的空气变的厚重起来,从而导致空气与鼻腔的摩擦力变大。
他微微蹙眉,感觉胸腔越来越闷,他感觉自己陷入泥浆一般,呼吸变的极为困难,每一次呼吸,心肺都剧烈地绞痛,仿佛被灼烧一般。
清丽的阳光下,朱浩然的表情开始变的极为扭曲,扭曲的表情中渐渐挤出一声声低沉的呻吟。
若是仔细看,看以看到直射下来的金色阳光中有一丝光线竟然随着他的呼吸开始变的弯曲,然后这丝光线地钻入他的鼻孔内,进入他的肺部。
朱浩然心肺间的灼烧感便是由这一丝进入他肺部的阳光引起的,随着心脏有力地搏动,这一丝阳光骤然间被他体内的血液无限稀释,然后扩散到他全身的每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