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把她当作借口了,叶宁干脆的闭嘴沉默,也正好,他不着急她更不着急,一路上慢慢的欣赏沿途的风景,偶经过小镇城市,车队会停下来歇息一日,她便拉着杨琛四处游玩,生活惬意如斯。
他们的生活,安静甜蜜的犹如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好不好看?”叶宁在一个小摊位前挑了个银白色的小发簪,放在头上比划,问杨琛的意见。“好看。”杨琛笑,接过来插进她浓密的发丝间。
端详了一会儿,他评价道,“颜色很衬你的肤色。”顿了顿,“不过小摊里的质地不好,你若喜欢,我回去让专人给你打几副。”
“不,我就喜欢这个。”叶宁拿下簪子重新放回了小摊子上。
杨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你不是喜欢吗?怎么又放回去了。”
“喜欢不一定要买下来,否则,我要买的东西就太多了。”叶宁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走向下一个摊位。
“想买什么你便买,大可不必为我省钱。”他的双眸含笑。
“不要。”
“你呀,脑子里总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逻辑,我争不过你。”杨琛笑着摇了摇头。
叶宁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胸膛,“就当我嫌那个太便宜了,你要心里过意不去,下次打一副真的给我,我要上面镶着很多珍珠的,越贵越好,最好能让我一看到就移不开眼。”
“好。”
“真的?”叶宁停下脚步,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
杨琛忽然觉得很值得,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真的。”
“夫君你真好,找个有钱的夫君就是好。”她笑着晃了晃他的手,乐不思蜀。
“到底是我好,还是有钱的夫君好?”他侧着头,认真的问。
“都好。”叶宁含含糊糊的带过,注意力已经被别的东西吸引去了,杨琛跟在她后面,俩人进了一家药材店。
天下的药材馆布置都差不多,叶宁熟门熟路的走进去,直接找到掌柜的。
她把一张写好的方子交给掌柜,掌柜看了一眼方子上的内容,笑了笑,“夫人稍等片刻。”
“你买什么药?”杨琛近身问道。
“不告诉你,反正不是给你吃的。”叶宁笑吟吟的说道,杨琛也不追问,看着掌柜的把方子里的一味味药抓齐,他的笑容忽然低沉,“我知道是什么药了。”
叶宁回首冲着他笑了一下。
掌柜的把配好的药交到叶宁手上,叶宁正要给钱,掌柜的道,“夫人可否把方子卖给小馆,今日的药小馆愿免费赠送给夫人。”
叶宁愣了一下,回身征求某人的意见,“你说呢?”
“也好。”杨琛走过来,搂住她,双手环住她的小腹,低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酥麻的痒意,“为我们未来的孩子积下福祉。”
“夫人有幸,拥有一位真心疼你的夫君。”掌柜的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情不自禁的说道。
“掌柜的,方子送你了。”叶宁抿唇一笑,两人手牵手一起走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反应过来的?”路上,杨琛笑着问道。
“在你说不能舟车劳顿的时候有感觉的。”叶宁老老实实的回道,“再说,我也是个学医的。”前几日月经带上的血是胎象不稳的征兆,她没不得不给自己开了安胎的药方。
“你呢,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停下脚步,叶宁双手抱胸,“为何不告诉我?”
杨琛轻笑道,“还记得廖姑姑给你把脉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话吗?她说,你的身体底子好,日后一定能给我生个白胖的小子,我猜出来的。”他眨眨眼睛。
“……”,叶宁沉默了一下,“尽胡扯。”她嗔他,忽地想到了什么,“现在孩子还不到一个月。”她苦着脸,话语里带着惆怅。
“十月怀胎,很快的。”杨琛安慰她。“据说女人在换胎的时候,脾气与饮食会与平时大变,你最近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饭。”
“……心情呢?”
“没有。”
“嗯,那就好。”杨琛松了口气。
回大周的路程在一路的走走停停之下,耗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回到京中,两人直接风尘仆仆的进了宫。
经过一个月的调养,皇上的病情大体稳定了下来,但还需要卧床调养,杨琛独自入了内宫,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周王躺在床上,人瘦了一大圈,精神却看上去不错。
“父皇”杨琛几步上前,跪在了地上。
“杨琛,你回来了。”周王伸出手,苍白的手已经瘦的只剩一层皮包裹,杨琛心里一疼,握住他的手,坐在了床边。
“父皇,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撑的下去。”周王脸上浮现一个笑容,眼里有见着儿子的喜悦,他示意杨琛把自己扶起来,杨琛在他身后垫了一个软垫,让他靠在上面。
“杨琛,朕提前把你召回来,为什么,你有想过?”周王别有深意的看着他。
杨琛沉默了一下,他道,“父皇吉人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
周王叹了口气,“朕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大周国务繁重,朕身为一国之君,肩负着天下黎明,身上的胆子太重了,朕让你慢些回来,就是为了给别人制造一个朕龙体尚可的假象,阻断那些乱臣贼子的贼念。”
“杨琛。”周王目光慈爱的看着而今已有一番成就的儿子,浑浊的眸子下藏着满满的骄傲,“朕三年前就与你说过,大周的未来,是你的,你现在,可做好接手的准备了?”
杨琛身子一颤,他忍下酸楚,目光坚定的看向年迈的父亲,“儿子准备好了。”
似是早已料到他的回答,周王眉眼带笑,他拍了拍杨琛的手,“在朕向外公布继承者之前,杨琛,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杨琛翘起唇,“您多年来一直让儿子驻守沙场,为的不就是今日。”
“嗯。”周王点了点头,疲倦的闭上眼睛,“杨琛,朕倦了,你出去吧。”
“是。”
他扶着周王躺下来,退出了大殿,那一日,他在殿外站了许久,回忆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第一次握起剑,第一次因为贪玩受罚,第一次受到表扬,他从一出生开始,就被规划好了前程,一直朝着储君的方向努力,以至他的童年枯燥无趣,现在他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近,却在那个年迈的老者身上读出了关于未来的沉重。
“狄王,皇后娘娘想见您。”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太监走过来道。
他终于挪动了步子,目光坚定的往安宁宫的方向走去,关于未来,现在才刚刚开始。
安宁宫。
佛笼里燃着的是与清明寺大殿上一样的佛香。
皇后跪在大慈大悲的观音像面前诵经,杨琛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好念完了佛经上的第一周章。
“你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珠串。
“嗯,母后。”她优秀的儿子没有一次令她失望过。
皇后站起身,温柔的目光拂过与她相似的眉眼,每一眼都是深深的眷念,她开口,却是掩住了思念,“你大战得胜,覆灭了狼国,你的父皇很满意,朝中上下对你的呼声也很高。”顿了顿,她道,“母后很高兴。”
杨琛微微拧起眉,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她在他每一次出征回来后的夸赞,只是夸赞,他扯起唇,“这些是儿子应该做的。”也是一如既往的回答。
“杨琛,你的父皇身子不好,你要随时做好准备,知道吗?”皇后嘤咛的叮嘱,自小的教养,让她在任何时候都保持了绝佳的礼仪。
“准备,什么准备?”他翘着唇,颇为寻味的看着他雍容华贵的母亲。
“必要的时候,要下狠手,不要顾念任何的情意,皇家,是没有情意的。”他人前一心向佛,娴熟宽厚的母后,大周良善的皇后娘娘,也只会在他面前,说出有失得体的话。
他笑着,慢慢道,“儿子明白。”
“老四在你不在的时候,伺候你父皇,很是殷勤,你父皇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赞他,这对你很不利。”
“老四在外的功勋没有儿子多,母后不必忧心。”
“他虽不是正妃所出,却是你父皇的长子,况且他心思缜密,极会笼络之心,朝中有不少收了好处的大臣有意无意的站在他那一边,杨琛,他会是你最大的对手。”
“儿子最大的对手是自己。”杨琛淡淡道。
“杨琛,切不可轻敌,你优秀,有人却对你虎视眈眈。母后知道他对你做过的事,若有一日,真的万不得已,母后不介意,亲自动手,为你清除障碍。”皇后微微笑着,端庄雍容,她的身后是慈祥的菩萨,佛笼里的清香有静心安神的效果,她说的话却令人心生寒意。
“儿子明白。”
“回去吧,你刚回来,想必也乏了。”
“儿子告辞了。”
目送着他出去,皇后娘娘对着空气,道,“出来吧。”
佛像的背后,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浅蓝色的衣衫,身姿卓绝,“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想要母仪天下,就要有牺牲的准备,母后这么说,你明白吗?”
“叶宁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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