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都城斟鄩的清晨,朝霞灿灿,洒落下祥和的光晕,沐浴在人身上暖洋洋。一个孩子,大概七八岁,他正躺在城外码头一块空地的石板上晒着太阳。
他很是惬意的翻了个身,暖洋洋的太阳烘烤在他破旧的布衣上使他很是舒服,他忍不住“咿呀”了几声,享受的闭上了双眼。就在他迷迷糊糊都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没了阳光照射并伴有阵阵阴风,这强烈的反差让人能感受到一阵透彻骨髓般的阴凉。
“谁他娘的长得跟头猛犸巨兽似的遮住了本大爷的太阳?”少年像个市井无赖般破口大骂,并款款的睁眼翻身,就在少年睁眼翻身的刹那,只见眼前一阵飞沙走石,一下子就眯了他的双眼眼。
旁边有个阴森森的声音对他说道:“刘沛阳寿已尽,阴差勾魂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闪开!”被叫做刘沛的少年用手遮住口鼻和眼睛,手指张开一条细缝眯开眼向天上望去。
“吓!项龙,你下次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每次都是这道障眼法术,本少爷都看你耍腻了。”刘沛面对这光怪陆离的场景,竟毫无惧意,只是无精打采,略带有点无奈的对身旁的虚空说道。
刘沛话音刚落,天上遮天蔽日的异象突然消失,只见一个粗壮憨厚的少年在他身旁现出身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老君庙的那怪老头就只传了我这么一道障眼法,等哪天我央求他传了我别的法术,我再耍给你看。”
憨厚少年也年不过**岁,麻衣布鞋,原本他和和刘沛一样,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先前他二人只能互相扶持靠沿街乞讨为生,直到三年前,大夏朝廷在王后妺喜的提议下开办了专门救济收留孤儿的“恩济院”,他二人的衣食住行这才有了基本的保障。
“我的天呀!刘沛快看!”项龙指着码头运河的方向,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刘沛抬头向运河方向望去,只见运河里挤满了了密密麻麻的铁甲楼船战舰,正从远处驶来。
………………
关龙逢傲立在大夏雄伟的铁甲战舰指挥台之上,俯视着忙忙碌碌的斟鄩运河码头。
此时虽已艳阳高照,在数十艘由天工院镀了密金防护的铁甲巨舰映照下,天上烈日黯然失色,似在彰显大夏的昌盛,使天上烈日亦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关龙逢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身形微胖,手足却枯瘦欣长,脸容高傲冷漠,一对眼神炯炯有神,两眼之间似有一道寒芒在闪烁。
这数十艘战船乃由已经归隐山林的天工院院长鲁师班亲自设计督建,名为征照宝船,船艄楼起十八层,高达五十四丈,其余空旷甲板停放着密密麻麻天工院制造的战斗与侦查傀儡,战舰四周布满了水桶般粗的炮口,大炮由阵法与灵石发动,每舰最多可容战将五千之众。
战舰碾压流水,阵法灵石驱动着舰群,以快似离弦之箭的速度朝运河码头开来。运河码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披甲都卫,码头上的其他闲杂货船已经被驱逐散开。
关龙逢目光落在斟鄩城内唯一高过城墙的殿顶,那是大夏开国帝君大禹年间就已经建成的大内“摘星楼”,关龙逢看着大夏都城的这一标志建筑,不禁感慨万分:“斟鄩!时隔数载,我关龙逢到底又回来了!”
站在他后侧的心腹手下张三斗恭敬地道:“此次大将军出海远征,虽没能擒杀八歧大蛇与扶桑日照神王彻底灭掉扶桑国,但是大将军攻破扶桑都城,俘获扶桑国皇亲与收获扶桑皇宫珍宝无数,此乃大功!”
关龙逢冷漠的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温和,淡然道:“我大夏地大物博灭国无数,区区扶桑一海中弹丸小国,我大夏历代帝君何时曾将他们放在眼里,此次劳师动众出动上千艘战舰出海远征,陛下另有他意,岂是你等可揣摩”。
“是!大将军!是属下多嘴了。”张三斗不敢反驳关龙逢的话,低下头,恭恭顺顺的迎逢说道。
其实运河中这数十艘战舰宝船,在东海水师军港码头,大夏还有数千艘之多,此时跟随大将军关龙逢开进运河的这数十艘战舰,其实不过是大夏水师家底的九牛一毛。
关龙逢仰着头,对着朝阳,低声念了“陛下”两个字。
他心头开始变得温热,不由得浮起对夏帝深深的敬畏。
越是深在庙堂的人,越是深知当代夏帝桀的可怕。
”尽知,不可敌”。
这五个字是很多曾经身处庙堂高处的大佬私底下对夏帝的简短评价。评价虽然很短,但是却很有份量。曾经试图去掂量这几个字份量的人,都早已化作了历史里的尘埃。
数头上古异种龙狮拉着一辆宝銮停驻在码头,码头的京城都卫兵士自动让出了一块空地,而都卫统领铁苍则恭敬的站在宝銮跟前,像个乖巧的孩童般,静等宝銮内的人吩咐发话,宝銮内静悄悄的一片,码头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战舰靠岸的声音,绞碎了码头凝重的气息。
“一人静,天下不妄动!”在码头远处观望的刘沛、项龙二人,面对着宝銮的方向,几乎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羡慕的惊呼:“大丈夫,生当如此!”。
虽然宝銮珠帘低垂,但是斟鄩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宝銮内坐着的必定是当朝太师伊尹,因为九龙狮銮是他的专属宝銮,天下无人敢仿。
“太师伊尹位高权重,协助帝桀打理国政更是日理万机,区区一个一品大员征伐一弹丸小国还朝,如何能够惊动太师,看来此次大夏水师东征扶桑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衣男子,摇着把扇子,站在刘沛与项龙跟前,视若无人的自言自语道。
一个背负着巨斧的大汉,像一座大山似的,从远处走来,蹲坐在原先刘沛躺着晒太阳的石板上,他对青衣男子与刘沛、项龙三人不闻不问,只是自顾自像个稚童般扒撩着石缝中的蚂蚁。
巨斧大汉的行为虽然幼稚可笑,但是从青衣男子的神情中可以看出,青衣男子对巨斧大汉很是忌惮。
“大巫刑天?”青衣男子对着巨斧大汉狐疑的试探问道。
“大妖白泽?”巨斧大汉并没有正面回答青衣男子的话,只是貌似憨厚的抬头反问道。
他们两个不再互相讲话,没有回答已经算是有了回答。
大巫刑天、大妖白泽,俱是天下名动一方的盖世强者,没想到今日竟会汇集在这座本该噪杂的码头。
一个不曾受戒的赤脚僧人,他饶有兴趣的从远处走来,蹲坐在刑天跟前,他说:“万物生而有灵,你愚弄其他生灵的时候,说不定是其他生灵在愚弄你。你在扒撩蚂蚁的时候,说不定有某只蚂蚁正在和它的同伴说:‘看,这里有个傻子!’你不是蚂蚁,你永远不知道蚂蚁的想法。”
“宝林寺的达摩禅师?”刑天斜视着僧人,战意蓬勃,摸了摸背后的斧头。
僧人微微点头,不再和刑天讲话。
刑天顿时觉得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好生无趣,索然无味的松开了握紧巨斧的手。
古有佛门至强者,光靠心性碾压,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刑天顿时心生警觉。
靠岸的巨舰开始使用天工院在码头安装的傀儡臂手卸载货物,战舰里面除了从扶桑缴获的各种天材地宝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大夏人没见过的千奇百怪物件。
比如说有上好的深海千年寒玉,竟被扶桑人打造了成许许多多的不可描述小物件,让人一看就为之脸红,还有上好的万年温玉,原本在大夏是武者用来打造温玉床辅助固本培元用的,竟然被扶桑人打造成了各种姿势惟妙惟肖的妙龄少女衤果体雕像,目前用途不明,但是若是有人不小心触碰到这些少女雕像,雕像里面会有阵法发出让人为之面赤耳红的声音。
卸完天材地宝和各种物件,战舰开始吊卸活物,先是吊卸“扶桑奴”,然后接着是吊卸从扶桑国抓获被关在笼子里的少女,扶桑奴与被关在笼子里的扶桑少女不同,扶桑奴并不是人,他们没有毛发,皮肤上有红灰相间的条纹,两眼能发出光波,正因为扶桑奴有两眼发光波的能力,所以俘虏驱使他们用光波来开山修路甚是好用。
内务府的人开始来码头清点货物,并登记在册,接着就是装车拉进国库。
卸完货物的战舰纷纷离开码头,分散在运河中抛锚,留出码头位置给其他普通商船,就在此时关龙逢生出警觉,关龙逢的战舰甲板上,还有几个关着奴隶少女的铁笼,这个时候突然从运河上方漂来一个貌似被人遗弃的酒葫芦,酒葫芦原先不过和寻常葫芦一般大小,在远处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但是随着酒葫芦越来越近,它开始变得越来越大,酒葫芦中有黑色蝌蚪似的生物喷涌而出,顺着运河向舰队涌来。
关龙逢心中一懔,但还不等他发号施令……。
“有敌袭!”副将张三斗眼观四方,先关龙逢一步,扬手中令旗,大声示警。战舰巨炮开始调整炮口,船上士兵刀剑出鞘,如临大敌。
关龙逢略有深意的瞄了张三斗一眼,眼角有寒芒闪现。
战舰炮口快速转动,“放!”随着关龙逢这位主帅重掌大局一声令下,数十艘战舰大炮符文一齐启动爆发,轰向水中葫芦,城中街道都被炮声所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