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轮回悲风曲 > 正文 第十六章 帝鸿部落
    敖灵与白彩衣不休不眠一路向西跑了七天七夜,他们虽都是能飞天遁地的修士,但是连夜逃命消耗,他们也有点吃不消。

    幽冥圣女蝶舞,一直追踪在他们后面,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蝶舞似乎并不着急截杀他们,就像是在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天刚开始泛白,白彩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一个山坡的草地上,休息了一会,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最终抗拒不了睡眠的诱惑,倒在了地上,睡着了。

    “你这家伙……”

    敖灵在她旁边坐下,刚想说些什么,但他上下两只眼皮同样打架打得厉害,很快也倒在了白彩衣身上,呼呼大睡。

    蝶舞从树林中走出,纤细的手掌上挂着一副小铃铛,那只小铃铛正在她的手上轻轻的摇荡。

    一只飞鸟从天上飞过,直接笔直的坠落了下来,似是被催眠睡着了一般。

    蝶舞从怀里拿出一个瓦罐,往里面看了一眼,喃喃自语的说道:“你就这么相信宿命吗?我偏不信!你说他死了,我却非要将他给找回!”

    说完,她又将瓦罐放回了怀里的储物袋中。

    蝶舞从敖灵怀里摸出一粒丹药,手中有熊熊幽冥之火在燃烧,丹药里发出一声惨叫。

    “别烧了,再烧我就要死了!”丹药里面传出血河老祖一声痛苦的咆哮。

    蝶舞往丹药里打入了一道血色禁制,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对血河老祖说道:“以后他活你活,他死你死!”说完,又将丹药放入了敖灵怀里。

    蝶舞翻动手中的卦盘,喃喃自语的说道:“命运的拐角,即将从这里开始。”说完,她又消失在了茫茫的山林中。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敖灵在迷迷糊糊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唱歌,而且歌声总觉得几分耳熟。

    这歌声似乎能安抚人的心灵,敖灵再次睡死了过去。

    “咦,这里怎么有两个人?没遮没盖的,在这虎豹出没的的山林中,当真是凶险!莫非是破家落难出逃的情侣?碰到老朽,也算是你们命大……”

    敖灵醒来时,已是日落时分,敖灵愕然的用力抓了抓自己身边的被子,被子虽然有点陈旧,但是很软很有弹性。

    被子里突然钻出个人头来,寒着脸对敖灵问道:“你在瞎抓什么?”

    敖灵似乎很迷恋刚刚的手感,摸索着,再次的用力捏了捏,面对白彩衣激动的神情,大惑不解的说道:“咦,你怎么脸色不太对劲,我只是在摸被子呀!”

    随着敖灵再次用力,“嗯啊!”白彩衣怪叫了一声,满脸潮红,一巴掌打在敖灵脸上,双脚用力,把敖灵踹到了床底下。

    “流氓……”白彩衣白了敖灵一眼,红着脸,低声骂道。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敖灵摸摸头,总感觉自己很无辜很委屈。

    “你们醒了?”房屋的主人听到屋内有响声,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房屋的主人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叟,精神奕奕,腰间缠着麻绳,麻绳里头还别着一把斧头,活生生的一副樵夫打扮。

    敖灵起身对老叟行了个礼,问道:“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叟叹了口气,道:“这里是轩辕丘的帝鸿部落。今早老朽外出砍柴,见你们小两口流落在山坡上,唤也唤不醒,又怕你们遭了野兽的祸害,就用羊车把你们给拉了回来。”

    敖灵多有感激的说道:“多谢老人家出手相救!”

    白彩衣红着脸,出口向老叟解释道:“老人家!不要误会,我和他不是两口子!”

    “咳咳!”老叟尴尬的假装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想必你们睡了一整天也该饿了,先起来洗漱吃点东西吧!”

    敖灵摸了摸肚皮,确实感觉有点饿了。修士风餐露宿,但也终究不能完全逃脱五谷的束缚,不食五谷,那是圣人的境界!

    五六根山药,一小瓦罐小米粥,这就是敖灵他们几个人今天的晚餐。

    老叟还有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孙子,眼睛灵动,很有灵气,在饭桌上,他一直好奇的盯着敖灵两人左观右看。

    老叟摸了摸孙子的头,溺爱的说道:“两位不要见怪,我这孙子以前没有见过部落以外的人,所以对生人有些好奇!他父母去世得早,没有给他留下名字,我就按地名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轩辕!”

    “我怎么就没有见过部落外面的人,大山深处的平眉妖王不就经常派人来我们部落索要血食吗?他们难道不是外人?”轩辕不服气的说道。

    “嘘!莫嚷嚷!”老人赶紧捂住轩辕的嘴,似乎很害怕听到平眉妖王这个名字。

    “平眉妖王?血食?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敖灵不禁好奇的问道。

    老叟神情紧张,面色有点古怪的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你们赶紧吃饭休息,明天一大早就赶紧走吧!莫留在这里,怕是会无辜惹上祸端。”

    “咚咚!”老叟家院子外面突然想起一阵敲门声。

    “爷爷,你吃饭,我去开门!”

    “你这孩子!”老叟刚想起身出去开门,老叟的孙子已经抢先一步,一溜烟跑到了院子里面。

    老人的孙子打开院门,从院子外面走进一个神态轻佻的富家公子,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奴仆跟班。

    “羊公!明天就是平眉妖王派人来收取血食的日子,虽然你们家就剩你孙子这么一根独苗,而且族长他老人家也在尽力保他,但是我们部落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出过血食,只有你们家一直安安稳稳,所以部落里的人对此很有意见。今早,经大家一致商议,明天的血食,该由你们家出一份!”公子哥一进来,就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对老叟说道。

    老叟闻言,发出一声惊呼:“什么!明天由我们家出血食?我们家就只剩我们爷俩,这怎么使得!”

    平眉妖王的血食,一直是笼罩在帝鸿部落众人心头的一道阴霾,公子哥的话犹如一记晴天霹雳,老叟两眼发黑,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呵,这是部落里的决定,你不出也得出!”公子哥不管老叟死活,神情冷漠的说道。

    “啪!”

    屋内响起一声巨响,白彩衣从储物袋取出几锭金子,一把拍在了桌子上,大声呵斥道:“欺人太甚,羊公家要出多少血食,我帮他出?”

    看到黄澄澄的金子,公子哥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目光,但他依旧保持理智,警惕的问道:“这两位是?”

    不等敖灵他们回话,老叟恐慌的从地下艰难的爬了起来,神色紧张的抢先说道:“他们只是偶然过路借宿的外人,这事与他们无关!”

    “呵呵,这位小娘子,你说你愿意帮羊公出血食,此话可当真!”公子哥心中暗自欢喜,直接无视老叟,向白彩衣问道。

    面对白彩衣的惊世容颜,公子哥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淫邪光芒。

    “我白彩衣一向说一不二!想要多少血食,你尽管开口!”白彩衣性格比较直白,厌恶的怒拍桌子,大声说道。

    “如此甚好!那你今晚准备一下,我明天过来收取血食!”公子哥舔了舔嘴唇,似是怕白彩衣反悔,含糊的说了几句,赶紧领着奴仆朝外面走去。

    “雷公子,这怎么使得,血食的事,希望你回去跟族长再商量商量……”老叟心知这公子哥的品行,不愿坑害了白彩衣,上前拉住公子哥的衣袖,哀求道。

    公子哥厌恶的甩了甩衣袖,一脚把老叟给踢开,不耐烦的说道:“老家伙,有人帮你出了血食,你躲起来偷着乐就得了,和我死缠烂打对你有什么好处?记住,要想保住你们家的独苗,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最好自己掂量掂量!”

    族长的三公子雷剑鼎最是阴冷狡诈,几句话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这……”老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面对公子哥略带警告的目光,想到自己唯一的孙子,最后无奈的慢慢松开了紧抓公子哥衣角的手。

    “哼!这就对了嘛!”公子哥冷哼一声,趾高气扬的带着奴仆走了出去。

    “爷爷!爷爷!你没事吧!”老叟在院子外头喂羊的孙子,听到房内有异常声响,赶紧跑进屋来,扶起被雷剑鼎踹倒的老人,眼中充满了愤怒。

    老人紧紧的抱着自家孙子,溺爱的道:“爷爷没事,爷爷没事……”

    “老人家!那公子哥说的血食是什么?每家要出多少?”敖灵不解的问道。

    “血食就是……咳咳,你们还是吃完饭赶紧休息吧。”老人本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了一眼自家只有几岁大的孙子,心中一揪,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血食就是……”

    “小孩子不懂不要瞎说……”

    轩辕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老人家见状,赶紧打断轩辕的话,并捂住了他的嘴!

    白彩衣与敖灵对望了一眼,默契的一同走回了屋里。

    “有古怪!我觉他们所说的血食,很有可能是童男童女!你觉得呢?”怕惊动老人,白彩衣压低了声音,对敖灵低声说道。

    敖灵点了点头,说道:“这可能性很大!”

    白彩衣摊了摊手,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很不开心的说道:“我很讨厌吃人的妖怪!”

    敖灵赞同点了点头道:“那我帮你打死他。”

    “嗯。那,我们还是赶紧睡觉休息吧?”

    “嗯,睡觉!”

    “喂!喂!喂!我是叫你睡觉,但没有叫你到我床上睡呀!”

    敖灵被白彩衣从床上踹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敖灵从地下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不屑的道:“不睡床就不睡床,谁稀罕!”

    敖灵在房间角落找了两张长板凳,拼在了一起,躺在上面翘起了二郎腿。

    两人无话,过了一个多时辰。

    “喂,那个……你睡着了吗?”

    “快了……”

    “过来一下……”

    “干嘛?”

    “我睡不着……”

    “哦……”

    迟疑了片刻,敖灵狐疑的说道:“我过去你不会又踹我吧!”

    “不踹你!不过你只能睡床边边,不可以越界!”

    “哦……”

    敖灵从板凳上爬起来,走了过去,躺在床外头,敖灵心里头有点莫名的紧张,二人无话,一直到了半夜……

    “喂,你要干嘛?”

    “咳咳,没干嘛!”

    “哼,那你的手……”

    “哦,对不起……”

    “噗,你个傻瓜……”

    “嘿嘿……”

    “嗯啊!不要,你这坏蛋……”

    外头,老人房间昏暗的油灯亮了一整夜,里头还不时传出老人低声的叹息,老人似乎心事重重,竟是一夜未眠。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老叟的房屋内,响起了一首古老而沧桑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