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清晨总是让人心怀激动,尚京城宁远门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会聚集很多准备进城或者出城的老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坐在路边等待着城门的开放。有的挑着家里早上刚刚摘下的新鲜果菜希望能在早市上买一个好价钱,有的携男带女走亲访友。
这些都是老百姓平凡的日常生活,可修仙者却不一样,他们不用等待着城门的开放,驾驶着自己的法宝就可以飞进城来。修仙者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为之趋之若鹜,最基本的原因也许就是这个吧。
这天早上,从西边天际由远及近有一位年轻的少妇脚踩圆形神器,一身粉色长裙,飘逸的长发随风摇摆。真好似人间仙子,令人看后好不惊艳。
少妇入城之后直奔城东宁远府,停至府前收起神器瑶步走近前来。早有一群门子家客围了上来:“三小姐回家了,快去禀报!”一群人乱作一团,有请进门房的,有端茶倒水的好不热闹。
少妇皱了皱眉头:“怎么?离家三年,你们变化这么大?”
“回小姐的话,这三年老爷对姑娘是又想又盼啊,今儿个可是把您盼回来了。”
“可不是嘛,老爷昨天还说呢,说咱们家的三小姐在曼陀山闭关学艺也该回家看看了啊!”
少妇不耐烦的拜了拜手,这群人阿谀奉承的功夫是早有耳闻的。但是没想到出嫁前全家人最不受待见的一个,如今变化这么大。如果不是自己拜入曼陀山嵩革门下作为收山关门弟子改去旧名,并赐名穆羽,又怎么会收到如此礼遇?
“老爷最近身体如何?”穆羽感觉世态炎凉,随口问到。
“老爷,身体好的很,前几天还和东旺侯出去打猎呢!带回来好些个野味,正留着给小姐接风呢!”
穆羽实在感到厌烦,便不再搭话。众人看出小姐心情不好,也就逐渐散了。
片刻之后,从內府传来浑厚有力的声音:“岚儿回家啦!可想死为父的了!”
只见內府正门左右分开,一群男男女女簇拥着为首的一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轩辕尚国宁远侯唐昱!此人方口大耳满面福相,兴冲冲的大踏步向门房走过来!
穆羽不禁眼睛湿润了,虽说穆羽小时候一年到头只能见到父亲一两次,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亲生的父亲。在曼陀山修行的三年里,何曾见过这等至亲至近的人?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穆羽第一次感觉到亲情的可贵。这是这世界上唯一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父女二人多年未见,两人顿时拥抱在一起。穆羽在父亲的怀里正在感动时,突然听到父亲低声说道:“方正出事了,你且听我安排可保他无事。”
随后唐昱立即吩咐禁闭大门,如有来客一律不见!
众人正在纳闷,只见父女二人转头已进內府。
唐家內府的暗室内,唐昱背着手心急火燎的来回在屋里踱步。一边的椅子上穆羽瞪着大眼睛心里泛着嘀咕,老爷子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啊!
“朝中的眼线昨夜上报,”思考了好久,唐昱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切入点。“押运犯人被劫狱了。”
“昂,管我啥事?”诚然,穆羽和方正虽然互为夫妻,但其实两个人只是在婚礼上见过一次面。新婚那天晚上,当时还是叫唐岚的新娘子就坐上去往曼陀山的火车。从此这对苦命的鸳鸯就天各一方。
唐昱不喜欢别人打断他的话,即使是他提出了疑问,那其实也只是他谈话方式的一种罢了。收听者不需要回答别的什么,只需要说是或者不是。很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会突然打断他的讲话,确切的说是三年了!
从小,家里的孩子都很听话。至少表面上如此,可眼前这个姑娘虽说是一个丫鬟生的。但每次都敢于挑战自己的权威,他不知道后面的话是否能说动她。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点特别像他自己。
“我知道你对于我把你嫁给方家不满意,可是方正的爷爷曾经救过咱们全家人的命。而且你也知道,为父的为人——言信行果!而且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果然不出意外,穆羽习惯性的再次打断了父亲的讲话:“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你就直接说具体事情吧!”
唐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你知道方正放走的是谁吗?”唐昱顿了顿,他在等待穆羽的惊讶。可惜,自己亲生女儿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是当今圣上的亲生父亲,当年的老皇帝!当然了,这只是有可能。也许只是一群试图谋反的人故意放出的消息。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朝廷估计不久就会下了通缉令。”唐昱坐下接着说。
“其实为父的不在乎老皇上是不是真的,为父只在意最后谁能赢!”
穆羽终于抬起头看着父亲,这句话使她终于从亲人相逢的感动中走了出来。她突然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人不仅仅是她的父亲,还是一位阴险狡诈的政治家。
“你知道为官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不是那些尔虞我诈的权术,也不是精明能干的才能,更不是满腹经纶的才学,而是能在关键时刻站好队。”
“现在朝中已经有很多大人物蠢蠢欲动了,为父虽然多年不涉及官场了,但朝廷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你大哥现在任工部侍郎,二哥在第一军团担任参将,所以这件事只能你去做了!唐家满门百十余口人就指望你了。”唐昱说完这些终于松了口气,剩下的就只剩女儿自己的选择了。
穆羽沉思了一会,终于明白父亲的意思了。他是要唐家脚踩两只船,最后不管是谁胜利了,唐家都不至于一败涂地。而且,自己曼陀山弟子的身份,也可以为唐家掩护很多事情。
“如果我说不呢?”
“随便,那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你成为罗仙,大罗仙,甚至是金色大罗仙,你的骨子里还是流血我们唐家的血脉……”
两天后,宁远侯三小姐、曼陀山掌门嵩革亲传五弟子简单收拾了行李便踏上了西行寻夫之路。
穆羽一路上都在回忆父亲那天最后说的那句话:“你母亲的事,在那边你会得到一个结果的。”
母亲,在穆羽的心里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她甚至记不住母亲的相貌,她只知道母亲是唐府的一名丫鬟。生下他后就晋升为姨娘。
穆羽从小和母亲长大,在唐府里受尽了白眼和欺负。而父亲每日公事繁忙,哪有闲情管理这些。
母亲甚至都没来得及参加自己的婚礼,就暴病而亡。走的是那么突然,突然到自己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最疼爱她的人已经离去了。
难道母亲的死另有别的原因?难道是被人所害?父亲除了那句话什么都没说,穆羽懂得父亲的脾气。就默默地离开了。
后来有一天父亲突然对她说:“我要把你许配给大黑山的方家,方家与我唐家有大恩,我唐昱今生无以为报。当时曾经立誓,要把最疼爱的女儿嫁给方家的后人。”
穆羽记得,她们大吵了一架。但是没有办法,整个唐家那个她最亲近的母亲早已不在。又有谁能替他开脱呢?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在,当方正揭开穆羽的盖头时,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很丑。仅有这点,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穆羽是在婚礼上第一次与曼陀山掌门见面。嵩革第一眼就看出这女子的修仙天赋异禀。其骨骼筋骨正是自己多年来一直所寻找的最上乘,而且穆羽在很小的时候家里就请了修仙的老师,年纪轻轻便是上仙的修为。嵩革甚至断言,这孩子不出三年必定修炼出元婴,从而进入大罗仙的境界!要知道,普通资质的修仙者要想从上仙修炼到大罗仙的至少需要二十年。而且几率也小道微乎其微!整个轩辕尚国能进去大罗仙的人每年也就一两个人!
听完这些话,穆羽就在结婚的当天晚上,偷偷的上了曼陀山。方家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是敢怒不敢言。方正既得罪不起唐家更不敢和曼陀山作对,只好忍气吞声三年之久!同事们也经常拿这个开玩笑,久而久之方正自己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