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成文泪雨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山野村夫又如何
    “爹!要走一起走!”柳竹几滴泪不禁从眼眶中流下,心中不舍离去,不忍心离开从小就收养她,辛辛苦苦抚养她长大的养父。

    眼见王公公大展阔步行进的速度,地上的火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向四处扩张,他此时几乎被大火围得水泄不通,脚下没有一点退路。

    上官宣顾及不了那么多,走不出去没办法,只有作出甩手的动作赶她赶紧离去:“你快走吧!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火烧得越来越旺,屋内房梁顶不住火焰的折磨,成批塌落而下,挡住了进去内堂的路。

    “王公公里面火太大,我先撤出来在想办法!”黎平从回春堂外仓惶跑进来,神情冷然,对埋头用佛尘遮住头部,竟显狼狈的王公公说道。

    他也有怕的时候?倘若当今天子是个明事理之人,他已经死上几百回了,这下可好,苍天都想收了他,早干什么去了?

    上官宣抖擞精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话要交代,叫道:“柳竹你听着!”

    她敛起神色,规矩地点了点头,凝眉不语。

    “虽然我素来待你不薄!过去没有好好待你,是爹不对!可你要记住,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们上官家的女儿,趁现在赶快走,逃出去找到韩溪,跟他道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日后杀了成帝,为父报仇!”

    话音刚落,他头上的房梁垮塌而下,正好砸中自己,此时火势太大,房梁落地后,就再也看不清里面的动向。

    “不!爹!”

    他难道已经死了吗?怎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刚从昏迷中初醒,脑海里模糊一片的思绪,这一声叫喊打破了她懵懂的心。

    “主上,辰将军求见!”

    此刻钟秋瑾正低眉查阅奏章,关心前线战事,一声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钟秋瑾的心中思绪。

    “快快让他进来!”钟秋瑾欣然放下手中奏章,传人看茶赐座。

    张辰未带兵器,抬头挺胸,“不过就是个山野村夫!不知道主上为何这番看好他?”

    “诸葛孔明不也是一介山野村夫?可后来刘备三顾茅庐亲自登门去请他出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终成为蜀国一代名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刘备甘愿屈尊拜访,我又何尝不能如此?”钟秋瑾含笑道。

    张辰听罢,眉宇微微一挑挑,有些不屑地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凡事都得往远处想,诸葛亮再怎么聪明,最后不也败给了司马懿吗?”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钟秋瑾敛起神色,脸上的笑意渐渐冷淡起来。

    “那主上不去清风山了?”张辰漫不经心地问。

    “当然要去,我既然已经答应了皓轩,又怎能失信于人?况且李仕文到底是不是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具有旷世之才,还尚未可知!我怎么也得亲自去见识见识!”

    是马是驴拉出来溜溜才分得清三头六尾。钟秋瑾这话虽是有理,可张辰他却不以为然。

    张辰心里不快,脸色由淡变黑:“主上,莫非子明和我加起来,还比不上李仕文一人?”

    “奕天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么说。而是皓轩都亲自承认李仕文的才能远在他之上,又有鬼谷文韬、姜尚武略,你想想看,如此能文能武之人若是能为我所用,何愁天下不太平?”钟秋瑾脸上浮起不可抓摸的笑容,打趣似地看着张辰,似笑非笑。

    张辰只好勉强朝他行了个礼:“既然这样,那攻打陈陵之事主上自己看着办吧,末将身体欠安,先行告退!”

    他深深看着张辰匆匆而去的背影,越发叹息,吐露出长辈父亲教儿子的语气,喃喃自语道:“等以后你真正见到他时,自然就该明白我的用意了!”

    刚踏足帐外,怒不堪言的张辰正好撞见手持竹简,忙着往钟秋瑾帐中赶去的陈皓轩。

    他似乎很急,直端端就往目的地赶,就连伫立在他面前,高大威武的张辰,他也没多瞧上几眼。

    “辰将军!”走近张辰身边时,他才意识到身旁还有一个大活人,从容地勾起笑容道了声招呼。

    张辰似乎并不领情,他只字未提,没有搭理陈皓轩的好意问安,而是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扭头离去。

    “辰将军这是怎么了?”陈皓轩察觉出张辰非同寻常,今天的他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别人招呼他,他是不会明明看见,却还装作没看见,置之不理的。

    走进帐中,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若真是变了个人,以后怕是连招呼都不敢打了。

    之前张辰的言辞就已经另自己很不高兴了,如今他还要来火上浇油。

    和他出生入死的战友张辰先来了个前车之鉴,结拜兄弟陈皓轩现在又来后车之施,这下怎不让他大发雷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他抿抿嘴,拍弄茶盏:“皓轩,你来该不会也是为了李仕文的事吧?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会去亲自拜访他,还有什么事吗?”

    “主上,攻打陈陵一役因派谁做先锋?”陈皓轩眉头深皱,似有所悟。

    他并不从中计较,毕竟猴子都有顽性的时候,在他眼里,这些不过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般,总得找点乐子而已。

    文臣与武将的气度,一目了然,与张辰直率的性子比起来果然要沉稳得多,小不忍则乱大谋,因此他并不想喧宾夺主。

    “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你和张辰是一样的看法。”钟秋瑾这才松了口气,稍稍降低了语气。

    陈皓轩一怔,汗颜道:“辰将军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向来忠厚老实,侠肝义胆,这次没想到竟说出李仕文不过只是个山野村夫,并无大用这样的混账话来!”他吐了一口长气,话后抿嘴不言。

    陈皓轩犹如圣人附体,义正言辞道:“山野村夫又如何?这历朝历代多少帝王不都是贫民茅庐出生的?汉高祖刘邦从市井无赖如何变成谋略过人,受人赏识的英雄?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刘备起初不过是个卖草鞋为生的,可后来不也登上了帝位。皇帝都有这般低贱的出生,更何况李仕文还是官家之后,怎能这样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