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豁然回头,见山坡上了来了六位身着黄色布衣的人。
哟,是友军。
“陈白,你小子竟然还活着!”一个国字脸的大汉跑上前,直接来了个熊抱。
陈白被勒的太紧,忙挣脱开来。
“等等,你认识我?”听这大汉所言,似乎认识这副躯体。
国字脸大汉一副看着智障的表情,伸出手摸了摸陈白的额头。
“咦,不烫啊。”大汉收回手,用狐疑地目光上下打量着陈白:“该不会脑子坏了吧。不对不对,你脑子本来就不太好。”
“…”
陈白接不了这句话,只得用手按住太阳穴,蹲下身佯装痛苦地模样。
“啊~头好痛,我只记得被这些人围住,等我恢复意识,他们就全死了。”
“别吹了,你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再说了,你…”说到一半,大汉看着附近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吞了口唾沫,面色有些尴尬。
“这些……都是你干的?”
“哎,他们不该惹我的。”陈白点点头,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这种中二的动作和对白,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大汉脸上一抽,狠狠地敲了一下陈白的后脑勺。
“你不吹能死吗?”
陈白后脑勺吃痛,正要怒斥,却被大汉捉住手臂给拉走。
“走走走,这场仗胜了,大头领请我们喝酒。”
“那个大头领?”陈白继续装傻,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陈志平大头领你不知道啊?我叫你装!”说罢,汉子伸手又想敲陈白。
陈白扭身躲过,听到陈志平的名字,眼中露出异样的光彩,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装了不装了,停手!”
沿途和这国字脸汉子交谈,在后脑勺又挨了两下暴击后,总算打探出有用的情报。
这汉子名叫陈三娃,和陈志平还有陈白都是东郡陈家村人士。当初陈家村一同起义的百来号乡亲,现在也只剩下他们三人。
昨日,陈志平麾下两千黄巾和当地李家村的豪强还有郡兵在山上遭遇,双方损失惨重。幸好另一大头领刘大耳率四千黄巾来援,这才逼退了官军。
陈白等百余人奉命守住山头和郡兵厮杀,陈三娃是解决掉了山腰的郡兵后才寻上山来。
…
山下西北方位二里外,刘大耳大营。
营外兵卒督守,并无外人叨扰,刘大耳和张大目居坐帐中,正小声议论着。
刘大耳显得心事重重,轻声说道:“如今已经探明皇甫嵩大军在范县一带,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便会攻打卜巳渠帅。大目,你说我们该不该去援助?”
刘大耳的军师张大目颔首笑道。
“头领,渠帅这里,自然是得去的,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
“可是…”
刘大耳还是有些犹豫,说道:“渠帅虽号五万之众,但其实只有两万余人,官军有一万余人,你我投之仍不足以挽救颓势。”
“头领此言差矣。”张大目抚须微笑,继续说道:“若头领奉上一份薄礼,料想渠帅也不好让头领打先锋。只要能保留部曲,自然还有再战之力。”
“大目休要戏弄与我,帐中并无富余钱粮,如何准备薄礼?”
“嘿,这偏营的陈志平不就为我们准备好了这份薄礼吗?”
“他?”刘大耳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露出狡黠的笑容。
“此事若成,大目当居首功!”
“谢头领。”
张大目跪拜下来,眼中尽是贪婪的神色。
…
东郡,范县县衙。
探马穿过府邸,高喊着:“阳谷急报。”
待探马将信件呈上,自有人取信递予主座。
主座之人面带冷凜,颇有威仪,正是东汉名将,官拜左中郎将的皇甫嵩。
皇甫嵩拆开信件,一目十行看完,将信件折好放在书案上,看向座下分成两列的将领。
“阳谷以北二十里有两股黄巾,共计四五千人,欲投效阳谷卜已。”
闻言,屋内众人开始小声议论。皇甫嵩此次征讨东郡黄巾,势力最大的便是这卜已,若是再让他得到四五千,情况将会更加棘手。
“本将欲兴兵讨伐阳谷一带的贼寇卜巳,诸将可有良策?”
“蛾贼兵力与我军相当,断不能让这伙反贼与卜已汇合,最好中途拦截。”出列说话的人身高七尺,仪表堂堂,是皇甫嵩的侄子皇甫郦。
“郦大人此言差矣。”这次出列的人身高八尺,容貌魁梧,是北地小将傅燮(xie),字南容,他暗自瞥了皇甫郦一眼。
皇甫郦刚才那句说了等于没说,这才招惹傅燮反感。
“哦,南容有何良策?”皇甫嵩抚须问道。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傅燮一挥衣袖,指向屋内的简易沙盘“中郎将请看。”
皇甫嵩见傅燮所指,满意的点点头。
傅燮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清了清嗓子,说道。
“阳谷县有蛾贼有两万余众,正面迎敌恐我军伤亡惨重。下官听闻敌酋卜巳与部下梁仲宁有隙,不妨遣人散播流言,直指梁仲宁欲图投效我军。卜巳就算不信,也会对梁仲宁多加提防,此其一。”
“嗯。”皇甫嵩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我军以小股兵力偷袭这两股贼寇,谎称得知卜已告密。如此,蛾贼要么北弃阳谷,不再投靠卜已,要么投靠后倒向梁仲宁的阵营。无论是何种选择,都对我军有利。”
皇甫嵩听罢,击节而笑。
“好一个离间之计,南容高才。”
傅燮虽心中暗喜,脸上仍是保持谦逊的神色:“中郎将缪赞了。”
“傅大人。”皇甫郦见傅燮被赞赏,脸上颇有些不满,说道:“傅大人说道了半天,未见有歼敌的良策啊。”
傅燮面带苦笑,强行压下心中怒火。这厮如此不识趣,老是找他麻烦。若不是看在他是皇甫嵩的侄子,早就发作了。
“如果要全歼贼寇,需将蛾贼引至苍亭。下官不才,暂时没有良策可以引兵至此。”
皇甫郦轻哼一声,言带讥讽:“原来傅大人只会纸上谈兵。”
皇甫嵩见场面紧张,离席而起,笑道。
“南容不必自责,如何将贼寇全数引到苍亭,本将自有安排。”
傅燮和皇甫郦先是一惊,似乎明白了什么,忙欣喜的拱手说道。
“提前恭贺中郎将大捷。”